他眼神炙热的看向聂扶摇，道：“国师当真有长生之法？”
身边的重臣微楞。
似是对此也几位感兴趣。
聂扶摇道：“并无。此乃无灵世界，无法修炼。除非死后，以阴魂入道。然生前作孽者，天道不容，会在鬼界抹除前世记忆，轮回转世。”
“朕身上可曾背负孽债？”帝王急切的问道，呼吸都粗重起来。
聂扶摇看着他，“宫内阴魂随处可见，陛下觉得呢？”
“陛下乃天下之主，我所转生的村子却被贼人屠戮，这份孽债该由谁来背负？”
“放任子嗣，谋害朝廷重臣之子，子不教父之过，这份孽债，陛下不该背吗？”
挥袖。
阴风呼啸而过。
下一刻，偌大的麟德殿，顿时传来数不尽的尖叫声和哭泣声。
适才还富丽堂皇的大殿，此时俨然成为修罗地狱。
无数阴魂居然就站在他们面前，甚至贴在他们身边。
而当今陛下最为宠爱的宁贵妃，身上更是挂着十几条阴魂。
可见其倾国倾城的外表之下，是如何的阴狠毒辣。
“祁央，纳命来……”
一位身穿寒光铠甲，手持长枪的威武男子，赫然疾刺而来。
长枪即将刺入帝王胸口，一道金光骤然闪现。
轻易将那枪尖挡住。
“仙人……”
那男子扭头看向聂扶摇，双瞳泣出血泪。
聂无双见状，道：“你是不是傻，虽然你化作阴魂，却已现功德之相，今日你将其斩杀，一身功德化为乌有，脑子是不是有病？”
男子没有收手，僵立不动。
直到有人发出一声惊呼：“镇北侯肖长策。”
“居然是他，都死了近二十年了。”
周相见到他，突然站起身，全身战栗的走上前来。
“肖兄，真的是肖兄吗？”
肖长策此时，无奈的收回长枪，面相周相。
“是我。”
周相瞬间，热泪盈眶。
“有生之年还能再见肖兄以免，我死而无憾了。”
肖长策闻言，血泪滑落的更快了。
“可为兄有憾啊。”
他捶打着胸口，伸手指向人间帝王，“他忌惮吾功高震主，趁着吾带兵攻打北蛮之际，与北蛮暗中合作，用三座城池，换取肖家军二十万的性命。”
“那可都是我朝顶顶的血性汉子，为国尽忠的好男儿。”
“我愧对他们，这二十年来，时刻都活在痛苦煎熬中，我……”
一番话，惹得满朝震荡。
而帝王更是脸色煞白。
“你，你你你，你简直放肆，朕岂是那私通敌国之人，这天下是朕的。”
朝臣们看着陛下的眼神都变了。
肖长策，镇北王，王朝战神。
当年他们都以为，镇北王以身殉国，换来了天下二十多年的太平盛世。
谁能想到，居然是帝王的一场阴谋。
聂无双吃着新鲜的果子，看着眼前的这场悲剧。
之所以还能吃的下去，纯粹就是看多了。
“执念太深，小心入魔。”
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
然后，一位穿着华贵的小小男娃，蹦蹦跳跳的来到聂扶摇身边。
“姨母，我来带人了。”
聂无双眼疾手快的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被他一巴掌拍开，有点疼。
“你身负功德，入我鬼界，自可不用历经轮回之苦。”
“前朝名将高寻，如今便在我鬼界修行。”
“你跟我走，很快便可见到他，日后你便在他身边吧。”
小太子看着眼前的膳食，嫌弃的瘪嘴。
“姨母，我还有急事要回去，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暂时不去。”聂扶摇揉揉他的小脑袋，“帮我向你父母问候一声。”
“哦！”他点点头，看着殿中这数百阴魂，骤起小眉头，“你们怎么回事，每次这种地方的阴魂都如此之多。真当我们鬼界地方大，多少阴魂都能接纳啊。再不懂得收敛，等你们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站在肖长策身边，抬手轻轻一点。
肖长策下一刻就向后飞了出去。
众人看到他没有魂飞魄散。
反而落入了拔地而起的那道漆黑色的不知是何材质的巨大门扉中。
门扉之后，是一片阴森恐怖之像。
一道挺拔的身影，就站在门扉之后。
有上年纪的官员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高寻。”
高寻冲着那人微微点头，带着肖长策，瞬移消失。
其他的阴魂也依次离开。
最后准备进入门扉的小太子，突然想到了什么。
回头冲着聂扶摇摆摆手，“一幕，我母后又怀上了，这次是竹子妹妹。”
聂扶摇含笑点头。
聂无双则扬声道：“告诉你爹，这次是你娘的基因碾压了你爹。”
第597章
春雨，封魔渊
阴魂离去，麟德殿恢复常态。
只是，众人今晚接收到的信息太多，现在谁也没那心情用膳。
“想要我的血肉吗？”
聂扶摇扫视众人。
有些人看着她的眼神，灼热的几乎要将她烧穿。
她轻捻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柱漂浮而起。
下一刻，落于地面。
一股浓烟，骤然炸开。
许久之后，浓烟消散。
在血柱低落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约么一尺见方的黑洞。
指尖轻轻摇动，顷刻间，那滴血柱在黑洞中腾空而起。
近乎顽皮的在麟德殿上空，横冲直撞。
所碰撞之处，白烟弥漫，不管是木料亦或者是铜铁，皆能轻易穿透。
“会死的，连骨头都不剩。”
回头看着聂无双。
“无双，要吗？”
聂无双疯狂摇头。
“姐，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妹妹，你这是想我死。”
“仙尊精血，我以金丹期修士，哪里能炼化得了。而且这不属于此间之物，我怕自己变成妖物。”
血珠重新没入聂扶摇体内。
她看向帝王，“自此后，切莫再钻营长生知道了，此界天道，尚未完全成型，祂尚且无法长生，何况是凡俗之躯。继续服用那些带毒之物，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无双，回府。”
聂扶摇抬脚往殿外走。
经过周云昭时，道：“你也随我来。”
周云昭起身，想帝后等人见礼，抬脚跟上。
众人的目光，嫉妒且艳羡。
周相此时突然冷哼一声。
将众人的视线调转回来。
“国师说了，此间只有一种方法可在死后得享长生，便是功德。”
“除此之外，别无二法。”
“如此，诸位还请为我朝，尽心竭力，否则死后亦是难安。”
宫宴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帝王回到寝宫后，一病不起。
朝政暂且由太子监理。
**
五年后。
“老师！”
小小少年跑到聂扶摇面前，脸肉甚至都在颤抖。
此人是新帝之子。
祁佑安。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担起一国命运。
聂扶摇觉得好笑又无奈。
“莫要再喊我老师，你的老师乃周云昭。再有下次，不许来国师府了。”
五年间，聂扶摇没有踏出国师府一步。
虽说每年大大小小的宫宴，帝王都会亲自来请。
聂扶摇自来都是闭门谢客。
如此，能出入国师府的，便只有周云昭。
后期多了个祁佑安。
此时，厚重的钟声骤然响起。
聂扶摇看向远处的碧蓝晴空，没有任何表情。
反倒是一位嬷嬷，急匆匆赶来。
“国师大人。”
聂扶摇轻点下巴，“去吧。”
“是！”嬷嬷抱起祁佑安，急匆匆的离开了。
这是太上皇驾崩的丧钟。
先帝驾崩，举国哀伤。
大部分老百姓只是做做样子。
他们对现在的陛下，倒是真心敬重。
毕竟，如今的朝廷，当真是一片祥和。
很少有明争暗斗，一门心思的为国为民。
如此上下齐心，几次战事都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胜利。
“国师，我可以成仙吗？”
先帝刚死，阴魂便存了过来。
只是国师府被聂扶摇设了结界，他只能站在外面。
不多时，聂扶摇的声音飘出来。
“不能，速速离去吧。”
紧接着，冥府之门出现在府外。
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飘来。
“姑姑！”
聂扶摇微微皱眉，那人已然自动进来。
聂扶摇轻笑，“你怎的来了？”
聂凌在他身边坐下，“如今我留在了鬼界，听兄长说你在这里，便想着来见见姑姑。”
聂扶摇点头，道：“修为进展倒是不慢。”
“还是很慢的，方入微，姑姑早已是融神境了。”
聂扶摇道：“仙界与鬼界的修炼不同，我没有所谓的境界。”
“你在鬼界且好生修炼吧，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无事莫要踏出鬼界。”
聂凌点头，“兄长说，仙魔两届恐有大战，是因这件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