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聂无双回头看着老太太，“明明好心肠，怎的非得说的这么难听呢。”
老太太哼唧着，转身走了。
“我还不爱说了呢。”
聂小芬见状，心里的恐慌总算是消散了好多。
她握着鸡蛋，眼里带着渴望和垂涎，到底是个孩子，看到喜欢的东西，哪里藏得住。
“姑，我拿一个……”
“一个怎么够。”聂无双道：“晚上你和弟弟还有大哥大嫂分着吃，以后还有。”
临近黄昏。
大嫂从地里回来，第一时间去厨房了。
聂无双跟进去，掏出钥匙打开一个小柜子，从里面取出一块肉，切下一半。
大嫂：“……”
不是，小姑子这是要疯啊。
聂无双把肉递上来，道：“大嫂，炒了。”
大嫂看着肉，不着痕迹的吞咽着口水。
却迟迟不敢下手。
“双儿，娘会打死俺的。”
聂无双道：“有我呢，怕什么，尽管做。”
说着，冲外面探头，道：“妈，我切了一半的肉，今晚让大嫂炒俩菜。”
她嗓门也没压着。
在家的人偷听到了，老太太自然也不聋。
听到动静，噼里啪啦的跑出来，对着大儿媳就准备开火。
聂无双上前，一把捂住老太太的嘴。
“呜呜呜，唔——”
干啥呀这丫头。
“别折腾大嫂，我开的柜子，我切的肉。”
松开她的嘴，挥手道：“大嫂，做，今儿辛苦了。”
大嫂人都傻了。
那么刁钻刻薄的，和婆婆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姑子。
今儿咋的这么客气？
胆怯的看了眼婆婆，大嫂道：“双儿是不是遇到啥好事儿了？”
聂无双道：“也不算好事。”
她蹲在灶膛前准备烧火。
老太太一看这哪行，这可是她的宝贝闺女。
把人拉开，她坐下了。
聂无双也没拉扯，在旁边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道：“我做了个梦，我上辈子有个姐姐叫聂扶摇，她可厉害了。哦，上辈子我不是妈的闺女。”
老太太险些被闺女给气死。
她很轻的拍了她一下，“浑说啥呢。”
咋着就不是她闺女了。
“上辈子我啥也没干，就整日里游山玩水胡吃海喝的，我姐年年给我一大笔巨款，我就靠她养着。”
“临死那会儿，我和我姐约好了，这辈子还是姐妹，她还继续养着我。”
大嫂人都懵了。
不是，就凭一个梦，你把咱妈的肉，直接割了一半？
别看老太太没说啥，大嫂心里却门清。
心里肯定心疼着呢。
这也就是小姑子，换个人，就算是婆婆最喜欢的老二家的闺女，真敢这么干，那也得挨一顿训。
老太太却对小女儿无尽的纵容。
“真的假的。”
聂无双挑眉，“妈，你不信我，是不是不爱我了？”
老太太啐了一声，“你这孩子，啥爱不爱的。”
“我爱你你爱我，咱们是亲母女，说爱有什么嘛。”聂无双道：“妈，你信不信我？”
老太太能说啥，忙点头道，“信，信信信，哎呀你这糟心的玩意儿。”
聂无双满意的点头。
“所以啊，咱也别这么苛待自己。”
第690章
年代，读书
“你瞧咱家里，多长时间没见到个油水了。”
“这人不吃肉能行嘛，哪里有力气干活啊。”
她叹息道：“哎呀，我现在就等我姐找上门来了。”
大嫂专门切菜炒菜，没有插嘴。
老太太倒是愿意哄着闺女。
“你那个姐是干啥的？”
聂无双道：“科学家。”
老太太咂咂嘴，道：“科学家，干啥的？”
“就是搞科技的，比如小汽车，大飞机，还有那能飞到月亮上的火箭什么的，她都能搞出来。”
“还有，我姐和我有七分像，等你看到就知道了。”
“我们真的是上辈子的亲姐妹。”
“这辈子，我是提前知道了妈会疼我，我姐也知道你会疼我，才让我投胎成你闺女的，果然不假。”
她笑道：“虽然咱家穷的叮当响，可架不住妈你真的疼我呀，这辈子给您当闺女，值了。”
科学家呀，小汽车呀什么的，老太太连想象都没有概念。
但是她知道，闺女是真的稀罕她这个娘。
就冲着，她就高兴的不得了。
这闺女，就合该疼着，一点都没白疼。
老太太笑道：“行，那你上辈子的姐，啥时候来找你？”
“最晚不超过五年，肯定能找到我。”聂无双回答的很肯定。
晚上，家里人看到一盆大白菜炒肉，眼珠子都值了。
老爷子倒是没什么表情，家里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娘，今儿家里啥日子啊？”老二伸筷子夹了肉，吃的很是粗鲁。
不等老太太开口。
聂无双这边表情严肃，道：“吃饭别吧唧嘴。”
老爷子：“……”
老二看着小妹，微楞，“干啥呀这是，我不都是这么吃的吗？”
老太太张张嘴，道：“听你妹妹的，吃饭吧唧嘴干啥，没规矩。”
“规矩？”老二傻眼了。
不是，他们这庄户人家，要的什么规矩啊。
就看看全村的人，谁家没个吃饭吧唧嘴的。
这不是显得吃饭香嘛。
聂无双先给二老夹了肉。
又给家里其他人分了分，孩子也没落下。
她自己碗里倒是没有。
老太太见状，这哪行啊。
“双儿，你咋不吃啊？”
她的宝贝闺女没吃到，别人还想吃肉？门都没有。
聂无双挪开碗，道：“妈你吃，我一天天的都不怎么干活，吃不吃的无所谓。这顿不吃还有下顿呢。”
想到厨房里还剩下那半块肉，老太太心里还真舍不得。
可要是闺女想吃，她绝对管够。
“小妹这肉分的，咋不多给二哥两块？”
聂无双道：“大哥大嫂干活比你多，家里小的正在长身体，二哥干活少又不长身体了，和孩子抢什么。”
老二悻悻的闭上了嘴。
没办法，家里除了爹妈，小妹最大。
关键，亲娘还听小妹的。
他闺女虽然也得宠，到底是比不得小妹。
这个家里上下，没人敢招惹她。
“姑，你吃。”聂小芬夹了一块肉递过来。
聂无双道：“你吃你的，就两片肉推来推去的干什么，咱家又不是再也吃不起了。”
聂小芬红着眼眶，将肉吃了下去。
她怎么这么喜欢姑呢。
“妈，家里有钱就把他俩送去读书吧。”
聂扶摇道：“小芬也去。”
老太太险些把碗给摔出去。
“啥？”
聂无双道：“读书！读点书，也花不了几个钱，识字了，以后还能去县里城里当个工人，总比一辈子留在村子里要强。”
如果是闺女读书，老太太还真舍得。
可家里现在这四个孩子呢。
全部送去读书，花钱不说，劳动力也没了。
可闺女开口了，她……
“别心疼这点钱，大哥大嫂干活多下力气啊，他俩手里也没点钱，都在妈手里攥着。”
“现在把他们送去读书，以后当了工人，每月怎么说也得有二三十块钱吧，很快就能赚回来。”
“咱家条件也不算差，说不定能培养出个读书的好苗子呢。”
“到时候说出去，您二老脸上也有光啊。”
“瞧瞧聂老五家里，仨孩子都是持公粮的呢，啧啧啧，咋生的这么厉害的孩子……”
聂无双道：“风光不？”
老爷子一听，乐了。
“你倒是会说。”
“我又不是胡说。”聂无双道：“送去吧，现在读书不贵，每人每年还不到五块钱，加起来二十块。”
“没钱就和三哥借点，等我姐找到我，我就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除了老太太和大嫂，其他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老爷子，看老太太的眼神都带着疑惑。
倒不是说老太太绿了他什么的，只是寻思着，他们啥时候丢了个闺女？
“你哪来的姐？”老二也一脸懵逼。
“做梦梦到的姐，我姐，和你们所有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别攀扯巴结我姐，没用我告诉你们。”
众人：“……”
这是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老二凑近老太太，低声道：“娘，带她去卫生站看看，别不是招了啥邪祟——哎哟。”
话音未落，就被老太太揍了一巴掌。
“胡咧咧啥，我闺女好着呢。”
老二自讨没趣，哼唧着继续埋头扒饭。
聂家的日子没什么起伏，和村里其他人一样。
半个月后，老三回来，带着肉和点心，还有两块布和一罐麦乳精。
同时还给了老太太二十块钱。
老三长得精神，气质也比俩哥哥好。
笑容爽朗。
老太太向后看了眼，道：“娟儿没和你一块回来？”
老三道：“供销社忙，走不开，她一块儿上班的那大姐回家生孩子去了。”
提到孩子，老太太有点着急。
“你们啥时候要孩子？”
老三笑道：“我经常出车，一年里在家的日子也不多，这个得看缘分的，妈别着急。”
既然是儿子的问题，老太太也不能说什么。
把东西收起来，却发现麦乳精居然被打开了。
“双儿，你这是干啥，多了多了……哎哟，这得齁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