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孙麟威瘫软的身体,听到对方肋骨摩擦的脆响,还有喉咙里溢出的、混着血腥味的呜咽。
“嗬——”孙麟威瞳孔扩散,眼白几乎要漫过虹膜。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
“你是谁?”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清说什么。
贺南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轻声笑了一下,“我是谁……来索你命的恶鬼啊。”
“我是送你下地狱的人呐。”贺南川嘴角弧度扩大,狭长的眼尾微微扬起,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零界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惩处体系,尽管只有半个小时,贺南川也有的是办法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看,大名鼎鼎的孙家少东家,在他手下苟延残喘着,祈求着活下去的机会。
“我不认识你,也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杀我?”孙麟威被拖行在柚木地板上,留下两道暗红的拖痕。
他视线被血污模糊,看不清贺南川的表情。
“是啊,为什么呢?”贺南川缓缓蹲下,染血的皮质手套反拧住孙麟威的下巴,目光冷如冰刀,“孙麟威,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恶心的事呢?”
“我真的,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贺南川的手缓缓下移,狠狠掐住他脖子。
孙麟威害怕的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钱、很多很多钱,只要你肯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放过你,谁又放过了他?”贺南川声音嘶哑,眼睛像漆黑的夜,深不见底。
“你为什么没有放过他呢!”
贺南川掐住他脖子,强迫他将脑袋抬起,又狠狠掼在甲板上。
孙麟威哪里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看贺南川修罗一样的狠厉恐怖,他恨不得以头抢地。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孙麟威顾不得被砸得眼冒金星,卑微祈求贺南川放过他。
“最后看一眼星空吧。”贺南川俯身,呼吸里带着薄荷酒的凉意,
你死的时候,可能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个疯子!你不得好死!”孙麟威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神癫狂,口中不停地怒骂着。
面对孙麟威的歇斯底里,贺南川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冷漠注视着孙麟威。
“我知道了。”孙麟威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嗓子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发出的声音如同破风箱一般,刺耳又难听。
“他,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也曾落到过我手里啊。”孙麟威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他似乎想要用这句话来激怒贺南川。
贺南川的眉头微微一皱,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变化。
“那他一定死得很惨吧。”孙麟威继续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生不如死,死无全尸。”
贺南川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你要为他复仇吗?”
孙麟威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贺南川,他的右眼已经肿得几乎看不清眼珠,只能用那只还能视物的左眼来观察贺南川的反应。
“可就算你杀了我又怎么样,你一样救不了他!”孙麟威红肿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但在临死前,他要让贺南川和他一样痛苦。
贺南川的手猛地收紧,眼中杀意更甚。
孙麟威脸色涨得青紫,他瞪着贺南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你永远无法拯救他!”
“闭嘴!”贺南川眼眸猩红,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
孙麟威却笑得更张狂,“就算我死,也有他垫背。哦,你恐怕连他的尸体得找不到吧。”
贺南川脑中紧绷的弦轰然断开。
他找不到佟霖的尸体。
他连佟霖的尸体都找不到……
“孙麟威,我会毁了你的一切!”贺南川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透露出无尽的恨意和杀意。
他的手紧紧掐住孙麟威的脖子,孙麟威的脸色因为缺氧而变得惨白,双眼凸出,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会用孙家为他陪葬,用你的血祭奠那些枉死的灵魂!”贺南川的声音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松开了掐住孙麟威脖子的手。
孙麟威如蒙大赦,大口喘着粗气,但他的恐惧并没有减少。
他看到贺南川的眉眼间弥漫着骇人的戾气。
“但你不会就这样轻易死去,他身上受的,我会从你的身上,千倍、万倍地讨回来。”贺南川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他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把匕首。
月光下,匕首闪烁着瘆人寒光。
孙麟威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瞪大眼睛,看着贺南川手中的匕首,满脸惊恐。
贺南川他举起匕首,在孙麟威惊恐的目光中,一刀一刀地划开他的皮肉。
“疯子!你这个疯子!”孙麟威的惨叫声在夜风中回荡,那声音凄厉而绝望,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贺南川对这惨叫声充耳不闻,他的脑海里只有佟霖可能遭受的痛苦。
每一刀下去,都在为佟霖报仇,让孙麟威感受佟霖所受的痛苦。
海风突然变得猛烈起来,像是被贺南川的疯狂所激怒,咆哮着席卷而来。
孙麟威的尖叫声被海风撕成了碎片,在夜空中飘散。
当贺南川最后一刀划下时,孙麟威像一个破布偶般躺在湿润的甲板上,他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甲板。
月光洒在孙麟威的身上,仿佛是在为他做最后的送别。
但这月光只来得及托住他一瞬,就被更深的黑暗所吞没。
“这一切都结束了,佟霖。”甲板边缘凝固着血沫,贺南川擦了擦手,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悠远,凝视着远处的海。
“任务完成了,你现在是零界最厉害的成员了。”
贺南川接替佟霖完成了这个他以生命为代价的任务。
…………
作者有话说:
原谅我,我尽力了呜呜呜
晚安宝贝们(♡˙︶˙♡)
第72章
回家种田
大仇得报的贺南川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他沉默站在甲板边,久久没有动作,任由海水打湿裤脚。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从贺南川的裤兜里传来。
贺南川对这阵喧闹的铃声充耳不闻,他的眼睛甚至都没有抬一下,就好像那根本不是他的手机在响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铃声却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似乎是在和贺南川较着劲,不把他叫起来接电话誓不罢休。
贺南川重重地叹了口气,认命般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了那部一直在“吵闹”的手机。
他的手指随意地在屏幕上一划,屏幕瞬间亮起,显示出一个未接来电。
贺南川看也不看,直接把手机贴到耳边,用一种懒洋洋的语调说道:“找我干嘛?”
没有多余过渡,电话那头的人开门见山地问道:“事情解决了,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贺南川的眉眼间透露出一股无法掩饰的倦怠,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语气随意,“还能有什么打算,回家种田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他的回答给噎住了,一时间没有出声。
贺南川也不着急,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低着头,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如果不是还能听到他那轻微的呼吸声,恐怕别人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生命。
很显然贺南川还活着,甚至不耐烦,“不说话挂了,别打扰我看海。”
“等等!”电话那头的人一听他要挂电话急忙出声,“你不当经纪人了?我看合约还有一年多呢,毁约可是要赔八位数违约金。”
“老子有的是钱,违约金算个吊!”贺南川丝毫没有把这个高达八位数的违约金看在眼里。
这又是谁的一辈子呢。
“何况以我和谢霄的交情,他不可能让我赔的。”贺南川笃定。
电话那头的人幽幽道:“老贺,你乐观过头了。谢霄要是知道你骗他,以他的脾气不仅会让你赔,说不准还会提刀干你。”
贺南川:“……”
贺南川听到这话,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
谢霄这个白切黑,追杀他的可能性真挺大的。
“再看吧,挂了。”贺南川含糊不清说了句,随后也不管对面什么反应,索性挂断电话。
思绪飘散,他也没有注意到楼上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老大,咱们还上吗?”余秋年偷偷从楼上探出头来,他声音很轻,几乎是用气声在和席璟说话。
席璟看了他半晌,无奈指了指耳朵。
意思是,我们有麦。
不要探头,会暴露。
“哦哦抱歉哈,我忘记了。”余秋年秒理解他的意思,又悄悄把头缩回来。
一阵冷风刮过,凉飕飕的直往余秋年裸露的脖颈里灌,让他直起鸡皮疙瘩。
“这人脑子有病吧,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看海。”他盯着甲板上迎风而立的贺南川,小声嘀咕。
天一擦黑,余秋年和席璟就行动起来了。
两个人可以说是站在上帝视角观看了这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大戏。
“老大,他要把孙渣渣带走,我们追不追?”
余秋年亲切称呼孙麟威为孙渣渣。
别问,问就是让人火大的渣滓!
在贺南川的操作下,孙家直接被锤进坑底,一夕之间人人喊打。
“不用追了,我们撤。”席璟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甲板前那道漆黑的身影上,他的声音冷淡而平静。
……
漆黑如墨的海面上,汹涌的波涛在夜色中肆意翻滚,发出低沉的怒吼。
一架直升机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灯光,在浓稠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它不慌不忙,稳稳地保持着飞行姿态,机翼有节奏地切割着空气,发出均匀而有力的轰鸣声。
那声音穿透黑夜,传向远方。
直升机宛如一只矫健的夜鹰,不急不缓的速度朝着远处那艘静静停泊在海面上的游轮飞去。
“兰斯,把他带回来。”
“是,先生。”兰斯低垂眼眸,语气顺从而恭敬。
翌日清晨。
在沈青黎装饰华丽的房间门口,兰斯笔挺地伫立着。
他身着剪裁合身的黑色执事服,衣服面料上乘,质感十足,每一道缝线都一丝不苟。
黑色的燕尾服在身后微微张开,雪白的衬衫领口处,系着精致的领结,黑色的马甲勾勒出他紧实的腰身。
兰斯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右手轻轻搭在左手上,姿态优雅而从容。
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反射出微弱的光。
沈青黎还没起。
送早餐的服务员却已经到了。
兰斯上前一步,拦住送餐的车。
“不好意思,请把这个交给我吧,我们家少爷还在休息。”他语气平和,动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餐车落入别人手里,服务员原本还有些困倦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他有些惊讶地抬头,却撞入一双寒潭似的深不见底的湛蓝眼眸里。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深邃却冷酷,没有一丝情绪波澜,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服务员猛的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往后退,他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打扰您的,您请自便。”
说完服务员不敢多留,撒丫子狂奔下楼,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
兰斯站在原地,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雕塑般立体的面容显得更加深刻。
秦绪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兰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房间的守护者,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秦绪:“……”
他说什么,沈霁身边这个执事果然来了。
所幸昨晚无事发生。
秦绪原本是想叫沈青黎起床吃饭的,但是看着静静守卫在门外的冷酷执事,他歇菜了。
他过去很可能被撂倒。
算了算了,不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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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绪站在一边,他暗暗摇头,准备回房间继续躺尸。
但兰斯早已察觉到他的存在。
兰斯他朝秦绪微微颔首,语气温和,“秦先生,早上好。”
“嗨,早上好,你吃了吗?”秦绪被cue,走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和他打招呼。
秦绪脸上笑嘻嘻的,心里库库敲鼓。
十点了,沈青黎这个祖宗怎么还不起!
这儿有人等你吃早餐呢!!!
速速开门相见!
第7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