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四个字,沈天予本想删除,奈何顾近舟突然发来微信,问他:什么情况了?
  一分神,沈天予将那四个字发了出去。
  短信和微信信息不一样。
  短信一旦发出去,没法撤回。
  当然有的品牌手机短信可以撤回,但要设置,沈天予连手机说明书都懒得看的人,自然不知道。
  默了一瞬,沈天予回顾近舟:已取得傅天培父女的信任,金蚕蛊也找到,确定盛魄在傅家,算出他们今晚会夜袭我。
  顾近舟发来信息:几点?我去找你。
  沈天予:你不用来,对方有蛊,檀麓和戚刚等人已暗中包围傅家。
  顾近舟:我要去。
  沈天予:不可。
  顾近舟没回信息。
  沈天予退出微信聊天页面,又去看收件箱。
  仍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沈天予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右手担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思量,这女人大晚上的在做什么?
  不能娶她,连个信息都不肯回了吗?
  他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就不该发那条信息。
  显得他自作多情。
  撑到十分钟后,他伸手摸到手机,看了眼收件箱,还是没有元瑾之的回信,微信也没有。
  他对自己说,他并不是期待她的信息,也不稀罕,只是想定个闹钟。
  他定了凌晨一点半的闹钟,因为盛魄凌晨两点要来偷袭他。
  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他闭上双眸想眯一会儿,脑子却乱了。
  平时元瑾之都是秒回他的信息,今天却迟迟不回。
  半个小时后,他仍无睡意。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很清醒,耳膜一直绷着,捕捉手机消息提示音。
  凌晨两点钟,有场硬仗要打,他必须得睡一觉,否则影响发挥。
  他索性关上手机。
  可是手机关了机,他仍然没有睡意。
  一向都是他不回元瑾之消息,极少有这种情况。
  他重新打开手机,编辑信息发给元瑾之:今夜凌晨两点钟,盛魄要来偷袭我。
  发完又觉得幼稚,他向来只报平安,何时变得这么矫情了?
  他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
  这次发的是微信信息,可以撤回。
  他迅速撤回。
  撤回也有记录,但是元瑾之仍没回信息。
  半个小时后,沈天予拨通青回的电话,问:“师兄,元瑾之安全吗?”
  青回硬梆梆地回了两个字,“安全。”
  “她睡了?”
  青回道:“没。”
  “她在做什么?”觉得太明显,沈天予又加上一句,“别让蛊虫靠近她。”
  青回只回了一个字,“嗯。”
  从前沈天予总嫌青回啰嗦,今天却气他话少,多说一个字,会死吗?
  沈天予挂断电话。
  元瑾之没睡,却也不回他的消息。
  他都那么说了,她仍不回。
  她什么意思?
  沈天予掐指推算,但他心已乱,算不出头绪,也无法算得太细致。
  他又开始测字,推算元瑾之的心思,结果越测越乱。
  他干脆站起来,抬手掸平衣服上的褶皱。
  凌晨两点钟,窗外传来轻若无声的窸窣声。
  紧接着有人撬窗。
  沈天予立到窗前。
  窗外传来接连几声枪响。
  加了消音器的枪声不大,但是沈天予听力敏锐,听到了,又听到窗外传来闷哼声和人倒地的声音。
  邪教中人果然来偷袭他了。
  他迅速给戚刚发信息下指令:留意傅府一周,不要放走任何一个人,尤其是盛魄。盛魄长相清秀,斯文,最不像邪教中人,当然他有可能乔装打扮。
  戚刚回:已击伤六人,六人长得都不清秀。傅府一周也被我们的人盯紧了,他们插翅难逃,放心。
  沈天予不放心。
  击灭的六人中没有盛魄。
  盛魄极狡猾,有可能在玩声东击西,借机逃跑。
  不怕他们硬碰硬,就怕他们玩阴的。
  沈天予迅速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窗外黑蒙蒙一片,天上连个月亮都没有。
  他纵身一跃,从顶楼跃至楼下。
  耳边传来细微的翅膀扇动声,不是普通的昆虫翅膀扇动,带着细细的金属摩擦声。
  沈天予知道,这是盛魄的花尾毒蜂蛊。
  他取出短剑和银针。
  银针上淬了药。
  是他上次嗅了盛魄给的解药,根据解药新配出的药汁。
  那花尾毒蜂蛊由远及近飞来。
  沈天予迅速甩出银针,直冲花尾毒蜂蛊最柔软的腹部而去。
  夜黑,毒蜂离得远,且在飞行中,十分考验眼力。
  眼瞅着银针扑面而来,针声簌簌,破空声呼啸凌厉,那蛊虫也非等闲之物,迅速避开,挥舞翅膀直冲沈天予的脖颈蜇去。
  小小毒蛊,来势汹汹。
  沈天予疾速避开。
  又将手中数枚银针朝它腹部刺去。
  这次摸清它躲避的规律,他用银针将它四面八方的退路全部封死。
  那花尾毒蜂蛊无论去哪躲,都是绝路一条。
  它退无可退,腹部中了一针。
  若是普通的毒针,那蛊虫不会有事。
  可那银针,沈天予淬了花尾毒蜂蛊毒的解药,恰好克它的毒。
  盛魄料到沈天予的软肋是元瑾之,也料到对元瑾之下手,对沈天予最管用,却没料到沈天予对药材极其精通,嗅几下便能闻出药方,更没料到,他身上带有银针专门克他引以为傲的花尾毒蜂蛊。
  那花尾毒蜂蛊摇摇欲坠,扭头朝回飞。
  沈天予再掷数针。
  那花尾毒蜂蛊终是受不住,跌落到地上。
  腹部涌出黑液。
  沈天予学师父的样子,取出提前备好的空瓶,用银针夹住那只蛊虫,将它放进瓶中。
  本命蛊与蛊主相连,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隐在暗处暗中指挥花尾毒蜂蛊偷袭的盛魄,突然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沈天予等的就是那声音。
  他身形一闪!
  电光石火间,他已飞速来到盛魄面前!
  “铮”的一声!
  沈天予手中短剑脱鞘而出!
  那剑上也淬了克花尾毒蜂蛊的药。
  短剑一击射中盛魄胸膛!
  盛魄是邪教少主,教主盛魁已死,自然不能让他也这么快死!
  那剑并未射中他心脏,不足以致命。
  若换了寻常的宝剑,盛魄拔下剑,仍能生龙活虎,可是那剑上有克制他的药。
  盛魄捂着胸口抬腿就要跑。
  沈天予闪身挡住他的去路!
  盛魄张嘴,牙中带血,冷笑道:“好,好,你够聪明!短短时间,竟能配出我的解药,来克制我!我,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