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子来到关押盛魄的密室。
  有吃有喝,不再受折磨,盛魄气色好了一点。
  看到无涯子出现,盛魄不由得激动,朝无涯子举起被铐住的双手,说:“前辈,快帮我打开手铐!这手铐不知是什么锁,我用尽一切方法都打不开。”
  这是“七手弥勒”祁连设计的手铐,当然没人能打开。
  无涯子帮他开了半天,未果。
  他气得骂骂咧咧。
  盛魄压低声音对他说:“前辈,您想办法把我救出去。等我回到苗疆腹地,重新招兵买马,重振旗鼓。到时您做圣教教主,我做您的副手,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无涯子摆摆手,“我修行半生,视名利和财富为粪土。”
  盛魄沉思片刻,又开始蛊惑他:“只要我能出去,东山再起,到时天下美人,您喜欢哪个,我一定如数送到您面前。”
  无涯子对美人不感兴趣。
  确切地说,他对所有女人都不感兴趣。
  他脑中浮现出那个清雅温婉的女人。
  那个叫苏婳的妇人,是他唯一觉得美得风华绝代的女人。
  无涯子摇摇头,“我不好色,不贪财,不图名。我救你一命,纯粹因为你是故人小女之子。我只答应救你一命,让你活着,其他的,不帮。”
  他环视一圈,“这里不冷不热,不缺吃少喝。你在这里不用东躲西藏,好好待着吧。”
  说罢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盛魄怔住。
  这老道士怎么突然变卦了?
  之前为了救他,连给元瑾之改命这种逆天而为损伤修为的事都能答应,如今却让他老实待在这里。
  盛魄心中烦闷,问:“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无涯子脱口而出,“明年鬼节前后。”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宗衡的套。
  那个死老鬼!
  他讨厌被他算计!
  更讨厌他事事笃定的样子!
  盛魄冲他的背影喊:“前辈,我想出去!我生有鸿鹄之志,不该被困于这方寸之牢!”
  无涯子背对他,道:“知足吧。这家人有钱,地下室都修得又通风又宽敞,还带卫生间。一日三餐送给你吃,冬暖夏凉,比送你去坐牢强多了。”
  “可是前辈,我……”
  无涯子啪地一下关上门。
  出门看到鹿巍和青回,他又狠狠瞪了眼鹿巍。
  这老头和那个一身青衣的愣头青,俩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再加四个这样的人,也打不过他。
  想救出盛魄,于他来说,不是件难事,可是他不想救。
  因为救走盛魄,苏婳会不高兴。
  他不想惹那个漂亮小姑娘不开心。
  无涯子出门上车。
  司机恭恭敬敬地对他说:“老前辈,我们家夫人说了,难得您来一趟京都,让我开车带您在京都城转转。”
  无涯子对这种繁华都市不感兴趣。
  他是贪玩,但喜欢游山玩水。
  无涯子道:“回你们山庄吧。”
  司机送他回到山庄。
  下车后,无涯子在山庄里胡乱转悠,他想做点让苏婳开心的事。
  改命那事绊住了,先搁一搁。
  他找到沈天予,对他说:“小子,我闲着也是闲着。你想不想跟我学摄魂大法,还有我的各种独门暗器?”
  沈天予心知,他的独门,其实是毒门。
  这种属邪术,独孤城从不让他沾染。
  沈天予婉拒:“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师门有规定,您可另择有缘之士。”
  无涯子气得咻地一声,骂道:“臭小子!多少人携重金跪在我门前,要跟我学,我都不肯教,你居然不答应?”
  要不是看他外婆面子,他才懒得提。
  他不过是想讨苏婳开心。
  脑中又闪过苏婳那清雅如书的身影,无涯子怒意消散。
  他嘿嘿一笑,“小子,道爷我还可以教你长生不老术、止颜术、假死术、剜心抽肠术、分身术、腾云术、神行术、履水术、招魂术等。这些是道家64术,属名门正派功夫。”
  这些沈天予差不多都学过。
  没名字取得那么神奇。
  长生术最多活到一两百岁,止颜术是会比同龄人年轻一些,但是不可能永远十八岁。
  沈天予再次婉拒:“前辈,这些我会八成。”
  无涯子冷哼一声,颠颠地走出去。
  心中惋惜,苏婳的外孙不好玩,长得是极俊美,但是个呆木头。
  长日漫漫,他得去山庄找个好玩的人打发时间。
  元瑾之走过来,对沈天予说:“若改完命,我寿至五十,如果和无涯子前辈修习长生之术,是不是能多活几年?”
  沈天予垂眸扫她一眼,“你猜,那老道为什么只找我?”
  “因为你天赋异禀?”
  “道家长生之术,要通过内丹修炼将精化为气、气化为神,最终实现元神不灭。你没有学武功的根骨,强行跟他修习长生之术,反倒伤其自身,缩减寿命。”
  元瑾之微微耸肩。
  想和相爱的人厮守终生,好难啊。
  不改命,亲人接连出事。
  若改命,家人那关难过,无涯子也不肯动手给她改。
  她俯身蹲下,抱住自己双膝。
  这副样子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沈天予随她一起蹲下。
  他极少做蹲的动作,一时觉得不适。
  但是元瑾之不站起来,他没法站。
  他定睛细看她额头,早已消肿,没留任何痕迹。
  他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唇间,轻轻咬了一口。
  她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两排清浅的牙印。
  并不疼,但是这举动,有点出乎元瑾之的意料。
  她诧异地望着他,“天予哥,你为什么咬我?”
  沈天予没答。
  爱不得,离不得,吃不得,舍不得,只得轻轻咬她一口了。
  元瑾之脑子乱转。
  咬。
  这个字越品越色。
  她将嘴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天予哥,你是不是想让我用……”
  她咬咬嘴唇。
  沈天予没反应过来,薄唇微启,“什么?”
  元瑾之又咬了咬唇。
  她红唇柔软,牙咬过后,比先前更加红润,唇形不薄不厚,生得十分好看。
  沈天予这才反应过来……
  他抬手戳她脑门一下,“乱想什么呢?色女。”
  元瑾之脸倏地通红。
  她不好意思地笑着,将身子靠到他身上。
  沈天予蹲着不舒服,索性将她抱起来,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元瑾之整个上半身伏在他怀里,搂着他,心中甜蜜又哀伤。
  冬阳柔软温暖,拢在他们俩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了一层柔光。
  男仙女美,好一对神仙眷侣!
  院外骑在假山上玩的无涯子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看得呆住。
  原来这就是爱情啊。
  以前不懂,他现在懂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许。
  罢了,他想,若她家人全部同意,他一定真心帮她改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