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叫肃白。
  肃老的亲孙子,也是肃老的得意门生,京都考古系高才生。
  美女肃白见过很多,或清纯,或娇柔,或妩媚,或温婉,或清雅,或艳俗,或网红感,可是像元瑾之这种明丽端庄,大气利落,有牡丹之貌的年轻女子,他倒是第一次见。
  这才知从前见的美女皆是普通美女,元瑾之这种才是一骑绝尘。
  她身份贵不可言,却低调俭朴不摆任何架子。
  即使不摆架子,她身上也有一种不容人亵玩的矜贵。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好看吗?”
  肃白急忙扭头查看,无人说话。
  同桌吃饭的就这么七八个人,旁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悄悄看一眼元瑾之,继续低头夹菜,耳边又传来刚才那奇怪的声音,“她有主,少看,否则对眼珠不好。”
  肃白纳闷。
  那声音就在他左耳边。
  他扭头朝左边看去,左边有他两个同事,不是他们的声音,还有那个容貌气质皆出众的白衣美男子。
  但那白衣美男的声音,他听过,他的声音在男人听来也觉得好听,像琴音,如箫似笛,带着男性独有的磁性。
  而他此时听到的声音低低沉沉,闷闷的,像嘴被一层被褥捂住在说话。
  肃白面色微微一变,难不成白天勘察那个被盗的古墓,撞鬼了?
  可是他是男人,阳气足,若真要撞鬼,也应该是阳气最弱的元瑾之撞鬼才对。
  他本能地又朝元瑾之看去。
  元瑾之正给他的爷爷肃老夹菜,同他说说笑笑,向他虚心请教一些考古知识。
  丝毫不像撞鬼的样子。
  肃白耳边又传来那道奇怪的声音,“我的耐心有限,最后一次警告,再看,眼珠会烂。”
  肃白握筷子的手渐渐冒出一层细细的薄汗。
  后面他再也没多看元瑾之一眼。
  他没怀疑沈天予,只怀疑这房间有鬼,做他们这行的,见的多听的多,遇鬼撞邪的事,时有发生。
  用完餐后,肃老带人继续去工作。
  警方已分头去追查盗墓贼。
  元瑾之下班了,得去医院探望昏迷的外公上官岱。
  她和沈天予并肩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正走着,身后传来一道朗朗的男声,“瑾之主任,你们要回城吗?”
  她调到大古区后,仍任主任一职,但是区里的主任和村委的主任,不是一个级别。
  元瑾之停下脚步,回头朝后看。
  只见一个斯文修长的男子朝他们快步走过来,身上穿着考古队的服装,鼻梁上戴一个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看着很有学问的样子。
  走近了,那人朝元瑾之伸出右手,“肃白,肃老的门生。久闻瑾之主任的大名,小小年纪便带领北斗村脱贫致富,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你一起工作,我的荣幸。”
  元瑾之下意识地用眼角瞟一眼沈天予,不敢握肃白伸过来的手。
  这位神仙未婚夫吃醋的点,和普通人不一样。
  且现在是下班时间。
  元瑾之冲肃白点点头,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肃白收回右手,说:“我也要回城,取点材料,方便坐你们的车吗?我们来时坐的是公车,公车已经开回去了。”
  元瑾之道:“当然可以,上车吧。”
  车是沈天予开来的。
  他刚学会给元瑾之拉副驾车门,但见她不懂拒绝,副驾车门都懒得拉了。
  他拉开车门,跨到驾驶座上。
  元瑾之坐进副驾。
  肃白则坐到后面。
  车子发动。
  肃白对元瑾之说:“刚才那酒店包间很邪气,有一道奇怪的声音一直在说话,说了三句,你们听到了吗?”
  元瑾之诧异,回头问:“什么声音?我没听到,说的是什么?”
  肃白自然不好说,是不让他偷看她一事,只说:“那声音威胁我,说让我烂眼珠。”
  元瑾之也以为他撞邪了,扭头对沈天予说:“天予哥,他这种情况该不是白天勘察古墓时,沾了晦气吧?怎么才能把他身上的邪祟赶走?”
  沈天予抿唇不应。
  那是他用腹语术,警告这姓肃的小子。
  寻常腹语术,整屋的人都能听到。
  但他修的是独门腹语术,可以控制,只让肃白听到。
  元瑾之以为他分神了没听到,又说了一遍:“天予哥,大家都是来工作的,你要是有办法,就帮他一下。”
  沈天予懒得答。
  想让他帮忙,只需她说一句话即可。
  说他是她的未婚夫。
  她不说,他绝对不会帮。
  他握着方向盘,双眸静默望着前方,弧度好看的唇仍微闭不语。
  元瑾之纳闷了,怎么就把这位亲爱的未婚夫得罪了?
  可是肃白跟她只是工作关系,且不是一个单位的,人家只是搭一下便车,她若堂而皇之地告诉人家,这是她未婚夫,会惹肃白莫名其妙。
  元瑾之回头对肃白说:“等回市里,你找个人看看。你这种情况很像中邪。”
  肃白身体往前微微一探,问:“瑾之主任,你有认识的驱邪的人吗?”
  元瑾之认识沈天予。
  但沈天予拒绝帮他驱邪。
  鹿巍倒也会一点。
  元瑾之把鹿巍的手机号码推给他。
  肃白连声道谢,二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元瑾之再抬头,看到沈天予俊秀的脸已经面沉如水。
  她连忙给他发信息解释:亲爱的未婚夫,我和他只是工作关系。我出来工作,接触的不是男人,就是女人,望理解。
  沈天予扫一眼信息,懒得回。
  他想听的不是这种解释。
  是她向肃白介绍,他是她的未婚夫。
  就说几个字而已,有那么难吗?
  他将车子开至肃白的家。
  下车前,肃白对元瑾之说:“听说你是京都大学的高材生对吗?”
  元瑾之道:“谈不上高材生,只是学习成绩好一点而已。”
  肃白笑,“身为元家人,还这么谦虚,难得。我是京都大学考古系,算起来,你应该是我的小学妹。谢谢你们捎我一程,改天请你们吃饭。”
  话音刚落,他右边的车门突然自动打开了。
  肃白看看自己的右手,脸色瞬间煞白。
  他压根没去开车门。
  因为工作原因,元瑾之非常低调,这车是二十万左右的国产车,不带自动开车门的功能。
  肃白暗道,难道那个邪祟跟着他来市里了?
  他犹豫不决,一时不敢下车。
  忽然不知哪来的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推了他左手臂一把!
  他只觉得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跄跳下车。
  车门啪地一下自动关上!
  沈天予一踩油门,车子飞也似的朝前开去!
  肃白勉强稳住身子,怔怔地望着车子开走的方向,早已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