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在我身边,我就是很安心。”
贺知州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将我拥进怀里。
他用他的行动,向我证明我所说的这句‘安心’。
临走的时候,唐逸忽然又喊我进去。
得亏看守的人通融,让我再进去待两分钟。
原来唐逸思量再三,终究还是决定将唐振东下葬的地址告诉我。
他的嗓音依旧虚弱,带着几分释然的疲惫:“我没敢把他和妈妈葬在一起。
这辈子他负妈妈太多了,妈妈清清白白一辈子,不该再被他打扰。
我把他单独葬在了墓园西北角,离妈妈的墓很远。
你若是想看,就去看看吧,不想看,也无妨。”
我心头轻轻一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离开医院,一路返程,我心底波澜不惊,再无大悲大喜。
爱恨嗔痴纠缠半生,到最后,只剩尘埃落定的平淡。
翌日清晨,天光微凉。
我终究还是独自一人去了城郊墓园。
贺知州本想陪我,我却笑着让他留在家里照看孩子。
我想,这段不堪回首的家事,该由我亲自画上句号。
深秋的墓园,草木萧瑟,凉风阵阵掠过林梢,卷起满地枯黄落叶。
整座墓园安静肃穆,听不到半点喧嚣,只有风穿过枝叶的簌簌轻响,弥漫着淡淡的冷清与苍凉。
一如唐逸所说,母亲的墓碑立于墓园东侧,向阳温暖,干净静谧,常年草木青翠,是整片墓园最安稳清净的位置。
而唐振东的墓碑,孤零零立在偏僻的西北角,周遭草木荒芜,少有人至。
一块简单朴素的石碑,寥寥刻着姓名与生卒年份,再无其他赘述,落寞又孤寂。
我静静站在墓碑前,垂眸看着上面的名字,心底没有恨,没有怨,只剩一片空洞的怅然。
他是我的亲生父亲,也曾疼我爱我宠我。
可后来他性情大变后,真的伤我伤得很深很深。
我从未想过,曾经那么好的父亲,竟会变得嗜赌成性,纵情声色,辜负了相伴一生的妻子,也背刺了自己的儿女,彻底毁了自己的家庭。
直到穷途末路,众叛亲离,才幡然醒悟,以最惨烈的方式,在母亲墓前了结余生。
可迟来的悔过,从来都毫无意义。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墓碑。
许久,我轻叹了口气:“到了下面,若是见到妈妈,就好好地跟她道个歉吧。”
回应我的,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静静地站在墓碑前看了良久,这才转身离开西北角,缓步走向东侧母亲的墓碑。
唐逸应该经常来看过母亲。
母亲的墓碑很干净,墓碑前的鲜花都还未彻底枯萎。
我蹲下身,轻轻地理了理墓碑前的花束,抬手摩挲着母亲温柔的眉眼,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却无比平和。
“妈妈,我来看你了。”
风轻轻吹过,像是温柔的回应。
我絮絮叨叨地母亲说着近况,说我近来平安产子,说团团乖巧可爱,说嘟嘟和乐乐健康快乐,说贺知州待我始终如一、温柔周全。
我也轻声告诉她,所有的恶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所有的风雨也都已然落幕。
我缓缓地坐下,靠在墓碑上,摩挲着母亲温柔的笑脸,低喃道:“妈妈,你放心吧,我现在很幸福。
我跟贺知州,还有孩子们,我们一家五口,终于安稳了。
还有哥哥,哥哥也悔悟了,他一定会变回以前那个温柔阳光的唐逸。
妈妈......放心吧,我们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