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身为闻名万安城的老郎中，今日下毒一事，便是他为秦文谋划。
这老头须发皆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眼神很是不屑，瞥了眼十余名传教士。
“西洋鬼搞出来的玩意，老朽也不明白。”
“不过，想治好这些流民，是绝无可能之事。”
“就连老朽出手，也难以挽回哪怕一条性命。”
闻言，秦文放下心来，嘴角翘起。
“那就好，好，哈哈！”
金发棕眼的亨利，说着不熟练的万安城官话。
说了半天，秦政也听不明白。
他救人心切，抓住亨利的手。
“Can
you
speak
English”
亨利亦结结巴巴道。
“My
English
is
not
good.”
秦政本来想用英文跟他交流，看来只能拿出自己生硬的法语。
“Avez-vous
de
la
pénicilline”
亨利大喜过望，伸出大拇指。
“Vous
parlez
très
bien
franais！”
秦政一脸无奈。
现在是夸我法语说得好的时候吗？
他心急如焚道。
“Ces
bacilles
botuliques
humains
sont
empoisonnés,
vous
les
aidez
rapidement
avec
la
pénicilline！”
亨利点点头，摸出几根针管，立即准备为病人消毒。
而金发碧眼的艾玛，在一旁看神仙一般看着秦政，吃惊地说道。
“华夏人，你竟然会说法语，而且说得这么好？”
“你的老师是谁？”
秦政的脸色一黑，盯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没好气道。
“你既然会华夏话，为什么刚刚一直沉默不语？”
“现在救人要紧，你都在想什么？”
艾玛满脸歉意。
“对不起，我只是因为听到你讲法语，吓了一跳。”
“除了你们大奉礼部人员，我还没见过别的华夏人讲法语呢。”
秦政大学本科、硕士、博士三个阶段，都是学的语言。
精通十多种，法语算不精通的。
他摇头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赶快为病人们治疗。”
“放心，一切的费用，我来承担。”
艾玛认真地说道。
“你放心，我会治好他们的！”
“这一次，我们带来的药物很多。”
小六子在旁边都听懵逼了，戳了戳秦政的胳膊。
“九爷，您刚刚在那叽里呱啦的，说啥呢？”
“我是一个字儿都听不懂啊。”
别说艾玛震惊，小六子也很震惊。
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到咱九爷讲洋鬼子的话。
秦政的目光一直落在病倒的流民们身上，忧心忡忡。
“我让亨利他们快点医治病人。”
“小六子，你也快去帮忙。”
小六子满脸崇拜之色。
“好嘞！”
真不愧是我九爷啊！
天文地理，无不精通。
古往今来，我九爷算是第一人！
他屁颠屁颠跑过去帮忙。
一旁的秦文都看傻了。
不是。
这什么情况？
我跟九弟从小在上书房长大，可从来不屑于去学习洋人的语言。
学洋人话的，都是些身份低微的宗室成员，负责处理外交。
怎么突然之间，他竟然能跟那法兰西的传教士流畅对话？
秦文的心里有几分不安。
“李老，我怎么看这些传教士，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难道说，他们真能治好这些贱民？”
李老咧嘴笑出了声。
“能治好个屁！”
“哈哈哈，二爷，您真是太把洋鬼子当回事儿了。”
“这些个洋人，成天就会整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奇技淫巧罢了。”
“像他们搞出来的那个什么劳什子火车，我们用马不也能拉？”
“实在不行用人嘛。”
“我实话跟您说，这腐烂发霉的臭豆腐，量又如此之大。”
“人一旦吃下去，那就是神仙也难救！”
“我堂堂华夏传承至今，几千年都治不好这种病，他洋人能治好？”
秦文还是不放心，眉头微皱。
“如果治好了呢？”
李老面带讥讽之色。
“若是能治好，我立马闭馆，不再行医。”
秦政冰冷的嗓音传来。
“李凤，这可是你说的。”
“我若是将他们全部治好，你就给我自戳双目，敢么？”
“闭馆？那都是孩童干的事，有胆子便跟本王赌上一把。”
有秦文撑腰，李老对秦政的态度并无惧色，嘴角翘起。
“九爷，您这是纯纯让洋鬼子给洗了脑啊。”
“我老李头从出生便泡在药罐子长大。”
“行医至今已有五十余年。”
“这腐烂发霉的臭豆腐，一旦吃进去，半个时辰内没有催吐，便必死无疑。”
“如今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哈哈，还想救他们？”
秦政不耐烦。
“少废话。”
“你就说，敢不敢跟本王赌。”
李老看了一眼秦文，眯着眼睛道。
“赌就赌，不过只有我一人放上筹码，可是有失公允。”
“九爷，您若是输了，您打算付出什么作为筹码呢？”
秦政神色冷淡道。
“本王若是输给你，本王也自戳双目。”
秦文哈哈大笑，代李凤答应下来。
“好！”
“九弟，这可是你说的。”
“来，签上赌约！我大奉赌约可是要严格执行的。”
双方都不害怕，分别在赌约上签下自己的姓名。
秦文心里乐开了花。
好小子。
九弟啊九弟，想不到你如此莽撞。
还真相信那洋人的青霉素，能帮上忙？
真是愚不可及！
双方静静等待。
而很快，李凤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
按理来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躺在地上的流民们，都应该死去才对。
他们本就体弱多病，又吃了发霉腐烂的臭豆腐，必死无疑。
可如今，经过那劳什子艾玛、亨利等人的医治……
非但没死，反而一个个站了起来。
谈不上活蹦乱跳，但看他们的症状，已然恢复不少。
“怎么可能！”
眼看着最后一个流民，都在亨利的医治之下恢复精气神。
李凤震惊到了极点，吓得眼皮乱颤。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只是给他们注射了一针药水，他们竟然能活过来？”
“绝无可能！不可能！”
秦政怒色道。
“李凤，事已至此，你还不赶快给本王自戳双目！”
李凤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刚要讲话，秦政一个眼神，小六子便如饿虎扑食一般，冲上前去。
一把揪住李凤衣领，毫不客气地戳瞎了李凤的眼睛！
李凤哎哟一声，一屁股摔倒在地，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叫声。
“哎哟，哎哟……”
不多时，便昏死过去。
秦文目光阴沉到了极点。
该死！
这几个洋鬼子，到底使了什么妖术？
竟然能治好中毒的贱民！
真是该死！
秦文咬牙切齿，愤怒地盯着秦政。
这么大好的机会，竟然错过了！
本来能借机将秦政废为庶人。
现在……
突然，秦文的目光再次落在所有好起来的贱民身上。
大手一挥，呵斥道。
“在场官兵听令！”
“洋人的药，只是缓兵之计，他们迟早还会毒发身亡！”
“到那时，我们整个万安城，都会出现瘟疫，你们，你们的家人，都必死无疑！”
“快将这些流民当场处死，一把火烧掉，杜绝瘟疫！”
秦政大惊失色，想过秦文很毒，没想到秦文如此恶毒！
“秦文，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