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权宇收起脸上猥琐的表情,镇定了神色,推门而入,然而,当他的目光望着房内的情景时,他的心脏再一次被残忍的轰炸了,房里除了周清芷之外,桌前还坐着另一抹身影,江权宇没有料想到云青时也在房里,而桌前的周清芷一身素衣,两人正悠闲的饮茶,周清芷眉眼温润,神情淡雅。
江权宇的到来也让周清芷神色怔了一下,而云青时则是抬眉笑问了一眼江权宇,问道,“江霸霸,你有事吗?”
江权宇心底不爽,“故意曲解司明的意思,司明大哥让我来给姑娘上药。”说完,他亮了亮手中的小瓶子,虽然表面上神色不惊,但是江权宇内心却是翻江倒海般的嫉妒!是,他承认,他嫉妒得快疯了。
江权宇的话让云青时眼底溢露一抹欣喜,云青时现在的心思和江权宇一样,他轻笑了一声,轻而易举的将江权宇的机会夺到自已手上,“哦!你先放桌上吧!”
江权宇瞪大了眼,什么?云青时也太厚脸皮了吧,居然直接抢?正想着怎么抢回来时,云青时笑着对江权宇说,“小江,想必你也累了,你先去休息吧!清芷的伤,我来吧。”
江权宇感觉自己头顶上火有三尺高,这个云青时上辈子是修长城的吧!?把自己脸皮修的真的厚,不过谁叫他现在寄人篱下呢,如果争风吃醋被赶走都有可能,他倒不是怕别的,但是自己被赶走成全他们想想就让人火大,好,我忍了,临走时,江权宇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回头望了一眼桌前优雅的身影,扭头走了。
坐在桌前的周清芷并没有说话,望着江权宇潇酒转身的背影,眼底有一丝失落。
暮色的天际被一缕亮光划开,晨曦到来,又是赶路的一天,一大早便与知县告了别,起程前往江南,算了算行程,他们离江南也没有多远了,只差三天的行程,当司明欣喜的将这消息告诉大家时,云青时的目光明显有些失落,在他心底,希望这段路程永无尽头。
马车不疾不徐的行走着,马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自从江权宇不说话了,马车里就没了声音,好在大家都彼此熟悉了,也就没有觉得什么不好,各人想着心事,时间缓缓过去了。
江权宇憋得实在太闷了,便到车架上坐着,司明天生对感情的事情少一根筋,这一路上,他只是赶他的路,完全没有注意到什后微妙的变化,所以,也没觉得什么不妥。
周清芷虽然性情温和,却也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她的心思很多时候是思考战争策略的,毕竟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是天才,所谓的天才能人,也只不过是长着一个聪明的脑子,要懂得运用思考才能挥作用,但是,周清芷现在想的却并不是兵法,而是想起了齐宴漓,想起他忧伤的眼神,和那句坚定的话语,“无论生什么事情,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齐宴漓对她的情意她又何尝不记在心头?她不是圣人,她也有七情六欲,只是她比平常的人多了一份理智,如果她冲动点,她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和齐宴漓去天涯海角再也不回来,可是武安侯府怎么办,母亲又该遭受多少人的非议,就算两人情投意合又如何,齐府肯定不会因为她,而去得罪曜王府,轩辕曜涉足朝堂多年,虽然周清芷同样出色不凡,但是,要齐候爷在他与轩辕曜两者之间选择,周清芷注定是失败者,周清芷能感受到轩辕曜对她的怨恨,报负他父亲放弃先王爷的性命,在他父亲离开人世之前,最担忧的就是他今后与轩辕曜之间的关系。
在最后一刻,还不忘叮嘱周清芷万事忍耐,切不可与轩辕曜发生争论,当时他们两个人都手握重权,万一两人不和生朝延内讧,危害最大的便是皇朝,为了朝堂和睦,他只能委曲求全。
好在周清芷生来就一副淡然的性子,一直以来与世无争,而且长期在边关驻守,在朝事上也没有与轩辕曜生过正面冲突,但是,他没有想到轩辕曜会设计向齐府提亲,要求纳齐玲莹为王妃,条件就是不能和武安侯府联姻,那一晚,在江权宇拦车的那一晚,她正是因为得到这个突来的消息而迅速赶回,然而,还是晚了,齐候爷已经为齐宴漓定了亲,只等选取良辰吉日,择日成婚。
这个消息让周府上下都十分担心周清芷,因为大家都知道,齐宴漓与周清芷是从小的青梅竹马,两个人的感情十分好,算得上是两情相悦,而且,在大家的眼中,早已将两个人看成是一对,周夫人也打心底承认了这个齐宴漓为她的女婿,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轩辕曜会在这个时候向齐府提亲,齐府为齐宴漓提了亲,齐府双喜临门,周清芷和齐宴漓好好的一段感情被硬生生的拆开了。
就在大家都担心周清芷会受伤时,周清芷却选择了远下江南,名义上是拜会恩师,实则是想躲开这场婚事,在这件事情上,周清芷意外的选择了让步,自从婚讯传出之后,齐候爷便不准齐宴漓来周府,而周清芷对齐宴漓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仿佛他们之间一下子变得陌生了起来,这就是齐宴漓在他离开之际,偷偷溜进周府与她会面的原因,相对于周清芷,齐宴漓的爱更加火热,可是,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能做主自已的命运?周清芷不能,齐宴漓不能,就连齐候爷也不能,就连当今皇上恐怕也不能,而轩辕曜,在他的权力范围,似乎拥有这种权力,可是任何事情他都选择淡然以对,唯有这件事情折磨着他的心,她想要的只不过是能和心爱之人共度余生。
“周姑娘,你有心事吗?”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她神游的思想,周清芷抬起头,只见云青时目含关切的望看她,她摇了摇头,低应了一声,“无事。”
云青时刚才见周清芷眉宇紧蹙,一脸心思重重的样子,想着,他能不能为她分忧解难?但见她这样说,他只是垂眸浅笑了一下。
江权宇坐在马车面前,吹着凉爽的风,望着远处翠绿的山林,心里没这么闷了,听到里面云青时对周清芷的关心,他也没那么不爽了,经过昨晚的事情之后,江权宇开窍了,他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周清芷是好,可是她似乎太抢手了点,他抢不到啊。
不过,江权宇的这话怎么听起来酸酸的,就像是自我安慰一样▼_▼
由于这次中间的路途比较遥远,晚上没有找到露宿的地方,他们只能在野外露宿一晚,选择了一个可避风雨的山洞,司明燃起了火堆,云青时坐在火堆旁休息,他的侍从铺着带来的毛毯,江权宇添柴烧火,司明出去准备了他们的晚餐,抓野鸡行动,周清芷则站在洞口,其他人也不敢上去打扰。
不一会儿,司明提着三只拔光毛,洗干净的野鸡走过来,江权宇立即来精神了,他拿过一只树杆串起一只野鸡,一脸好玩的神态,司明叮嘱道,“小江,可别烤焦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抓到的。”
江权宇有些挑拨的朝他挤了一下眉,不服输道,“别小看我,我以前可是炸过厨房的,小小烤鸡不在话下!
炸过厨房!?司明急忙抢过来,你别添乱了,让我来吧!?
江权宇死死护着那只鸡,我不,你就让我试试吗!?
司明无奈,你可别让这只鸡白死啊!”江权宇不服,怎么可能白死,就是烤成碳我都得把它吃下去,说完,两个人就认真的烤起了野鸡来,一旁的云青时轻笑了一下,目光止不住的望向了洞外周清芷的身影,满目深情,对于别人来说,今晚可能没什么特别,可是,对他来说,却是一种特别的意义,在他心底,所有人都是下人,而他与她则是不同。
江权宇的位置正好与云青时相对,江权宇敏锐的捕捉到云青时痴望的眼神,撇了撇嘴,看什么看,在看她也不是你的,他干脆将心思放在野鸡上。
山洞内火光燎燎,阻挡了山洞外夜晚的清凉,众人都倚坐着休息,江权宇无聊的掀动着火枝,沉默的气氛被云青时打破,他手中躺着一块白玉,递给身边的周清芷,有些结巴道,“郡主,这是我自小随身的玉佩,上次的救命之恩青时无以为报,想送此玉佩,以表谢意,望郡主收下。”
周清芷显然有些怔住,杏眼半眯,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客气的说了一声,“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一旁的江权宇看到这一幕,下一秒就猜出了云青时的话外之意,他无非是想送一块玉佩给周清芷做为定情信物,这古代不都信这个吗?只是云青时用另外的理由送出去而已,江权宇当即警铃大作。
果然,只见云青时,开口道,“郡主可是嫌弃?”
“我并无嫌弃之意。”周清芷出言安慰。
云青时少年眼眸一抬,泛出喜悦,他伸出手,“即是如此,便请郡主不要拒绝青时的好意,收下吧!”
秋都嘛得,江权宇听不下去了,再不阻止婚约都定下来了吧。
云青时你谢错对象了,救你的人明明是司明大哥啊,你要感谢也是感谢司明大哥啊,说着快速把玉佩截下来,扔给司明,正在烤鸡的司明被突然袭击自己的玉佩砸了个正着…,江权宇你乱丢什么呢!?
云青时却是吓了一跳这玉佩可是他家传的,急忙过去拿过玉佩确认,看到无事才松了口气,周清芷看到这一幕哪有不明白的,看着江权宇暗笑。
云公子,确实是司明救了你,你要感谢就感谢司明吧!云青时有些下不来台,司明却说话了,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这么贵重的东西就不必了,我一个粗人不带这些。
周清芷见云青时有些下不来台,伸手接了过去,眼里有一丝笑意,“我会好好保存。”
江权宇眨眨眼,看见周清芷眼中难得的笑意,不由一愣,这两个人非要公然在这里调情吗?要知道这山洞里可不止他们两个人啊!当别人隐形人呀!要是山洞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两个人怕不是已经抱在一起了,江权宇撇开脸,起身朝洞外走去,以示不满。
看着江权宇走出去,云青时有些疑惑的看向江权宇的背影,而周清芷表情微有些错乱,她悄然将玉佩收入了怀里,沉声道,“我出去一下。”说完,她起身,跟着向洞外走去。
江权宇嫌洞外不够远,便走到了马车旁,再看到洞外追出的身影,他有些拗气的将脸撇到一边,心底憋屈的想到,你不去陪伴你的云公子,追出来干什么?说完,干脆跳上马车,坐在车驾上,却在这时,江权宇严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就在车架上,一条正在纳凉的青绿色毒蛇阴森的盘旋着,看到有外物侵占地盘,立即吐着舌信子,出冷冷的咝咝声,由于正在气头上,加上黑暗的光线,江权宇哪里料到这种隐形的危险?一边把玩着扯来的野草,一边欣赏着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