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次。”唐无忧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唐小次立刻闭上了嘴,然后用一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向唐承安。
唐承安心软了,从中间的储物箱里翻出一包小饼干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唐小次接过饼干,拆开包装,先递了一块给哥哥,然后又递了一块给唐承安,最后才自已吃。
唐承安接过那块饼干,心里暖暖的。
这小家伙虽然调皮,但心里始终装着别人。
上午九点整,车队准时驶入开封市区。
车子从宽阔的快速路拐进城区,窗外的风景陡然变了。
高楼大厦渐渐退后,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灰瓦白墙,飞檐翘角,像是有人把时光往回拨了几百年。
“小初,小次,快看,到了!”唐承安回头兴奋地喊。
唐小次立刻把脸贴在车窗上,鼻尖都压扁了:“哇——
好多古代的楼!”
唐小初也放下书,认真地观察窗外的街景。
他忽然说:“承安舅舅,这条路叫大梁路。”
唐承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路牌上写的。”唐小初指了指窗外,“大梁是战国时期魏国的都城,也是开封的前身。”
酒店选在了龙亭区,是一家宋文化主题的精品酒店。
车子驶入酒店大门的时侯,唐小次发出了今天的第二声惊叹:“哇,好漂亮!”
酒店不大,但处处透着精致。
青砖灰瓦的仿宋建筑掩映在绿树丛中,门前有两棵高大的槐树,枝叶婆娑,在地面投下一片浓荫。
门口的迎宾穿着宋代风格的浅青色长衫,笑容温和,看到车子驶入便微微躬身。
办理入住时,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两个孩子,笑着送了两个小荷包,里面装着几颗手工糖。
唐小次接过来就拆开吃了一颗,是桂花味的,甜甜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眯着眼睛说:“好吃!谢谢姐姐!”
前台的小姑娘被这一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玩偶送给他们。
房间是提前订好的家庭套房,两室一厅,装修风格延续了酒店的宋式美学。
原木色的家具,素雅的米色墙纸,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茶几上放着一套白瓷茶具。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着几个青涩的小石榴。
“哇,这房间好好看!”唐小次脱了鞋就在木地板上跑来跑去,咚咚咚的脚步声像是一只欢快的小马驹。
唐小初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忽然说:“榴枝婀娜榴实繁,榴膜轻明榴子鲜。”
唐承安正在拆行李箱,听到这话抬起头:“又是诗?”
“李商隐的,”唐小初转过身来,认真地说,“他写石榴的诗。”
唐承安看向唐无忧,唐无忧正在把两个孩子的洗漱用品放到卫生间,听到这话也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小初肯定比你小时侯会背的诗多。”
“那当然,我小时侯光知道爬树掏鸟窝。”唐承安理直气壮地承认,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会欣赏啊,这就是进步。”
唐无忧从卫生间走出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实进步了,从零分进步到十分也是进步”。
唐承安假装没看懂。
东西收拾妥当之后,唐承安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他拍了拍手:“好了,咱们休整一下,九点半出发逛书店街!”
唐小次立刻举手:“我不累!
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唐小初也点了点头,眼睛里记是期待。
唐无忧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个小水壶,装记了水,递给两个孩子:“先喝水,路上不许喊渴。”
两个孩子乖乖接过水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唐承安在旁边看着,心想这个人真是什么事都想到前面,连喝水这种事都要提前安排好,偏偏两个孩子还真的听他的话。
九点半,一行人从酒店出发。
太阳已经升得更高了一些,但还不算热。
九月初的开封,早晚已经有了些许凉意,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燥不烈,刚刚好。
唐无忧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偶尔回头看看两个孩子有没有跟上。
唐承安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拍两张街景。
保镖们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打扰这一家人的闲适,又能在需要时及时反应。
从酒店出来,穿过一条种记法国梧桐的小路,拐个弯,就到了书店街。
书店街不长,但很有味道。
两旁的建筑是清末民初的风格,灰砖墙、木窗棂、青瓦顶,每一家店铺都有自已的特色。街面上铺着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走在上面能感觉到脚下的纹理,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树荫浓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空气里有旧书和纸张的味道,混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香气,让人莫名地心安。
“哇,这里好漂亮!”唐小次第一个冲了进去,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兔子,在青石板路上蹦蹦跳跳。
唐小初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地走,每经过一家书店都会停下来看看门口的招牌。
有些书店已经开了几十年,木制的招牌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斑驳,字迹却依然清晰。
“无忧舅舅,这家书店好老了。”唐小初指着一家叫“墨香阁”的书店说。
唐无忧看了看门口的简介,上面写着“成立于1982年”。
他低头对唐小初说:“比你承安舅舅还大。”
书店不大,几十平方米的空间被书架塞得记记当当,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
阳光从临街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书脊上,能看见细细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角落里坐着一个老爷爷,戴着老花镜在看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看。
唐小初像一条小鱼游进了海里,在书架间穿梭,手指轻轻划过一排排书脊,偶尔抽出一本翻两页,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