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舒关上房门急切询问:“姨娘,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最后得到好处的是大姑娘。”经过这次,周姨娘看明白了。
最好不要对如今的大姑娘掉以轻心。这局她输了,以后多的是机会。
上官云舒急得快哭了:“姨娘,你怎会有争夺中馈的想法,还谋算如此一个局。”
周姨娘不耐烦扶鬓:“我若是妾,你一生都是庶女。我必须往上爬,你才能以嫡女身份风光出嫁。大姑娘出嫁时陪嫁快搬空库房,多让人艳羡。你已十三,不小了。”
摇头,上官云舒蹲在姨娘面前含泪道:“我从未想过高嫁,也不需要那么多陪嫁。”
周姨娘垂眸看着自己的女儿:“云舒,我不能让你永远矮人一头。有些东西咱们必须争,才能过得好。我辛苦经营那么多年为的什么?有朝一日中馈在我手中,不再看人脸色。”
上官云舒还想再劝。
周姨娘别开头:“我累了,你下去吧。”
一滴泪落下,上官云舒缓缓站起。
她转身行至门口:“姨娘,我不渴望大富大贵,只盼一家安稳喜乐。我不愿高攀,想嫁个普通人家平平淡淡过一生。有些东西强求不得。”
说完,上官云舒开门出去。
周姨娘转头遥望女儿的背影眼眶微红,太晚了……
她抬手抹去泪花。
赵嬷嬷进来禀报:“姨娘,外边又来信了。”
“拿来吧。”周姨娘伸手接过信,看完面无表情。
她捏紧纸张,盯着一处发呆。
赵嬷嬷关切问:“又是要钱?没拿到中馈,我们哪还有钱。”
周姨娘折好信一笑:“凑凑总能有的。”
欲言又止,赵嬷嬷始终不懂姨娘做这一切为了什么。
周姨娘走到窗边,仰头看一只鸟儿飞过。或许结局已经注定……
小山村。
卫承拿到赏钱,抓好几服药往家赶。刚到门口,他听到陌生的说话声。
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卫承奔进屋。
只见父亲抱着酒坛歪歪扭扭坐在长板凳上,对面三四个男人。
妹妹脸色苍白缩在角落,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她看到卫承,眼眶瞬间红了:“哥——”
卫承走过去,把妹妹抱进屋。
出来关上房门,他瞪来路不明的几个人:“你们是谁?”
为首的中年男人邪邪一笑:“小子,别怪我。你爹拿了钱,已经把女娃卖给我了。”
什么?!
卫承捏紧拳头,气得发抖:“多少钱,我还给你。”
中年男人伸出手张开:“五十两。你能拿出来我们立刻就走。咱们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你爹可签了字据,闹到官府也得把女娃给我。怎么,你有那么多钱吗?”
卫承怎么可能有。
刚得的赏钱花一部分买了药,他掏出省下的几两碎银:“我先还这些,剩下的你给个日子。如若不允,有我在你们别想带走妹妹。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第11章
事事以姑娘为先
跟来的打手呸一声:“硬骨头我见多了。你小子够嚣张。六爷,让我给他点颜色看看。”
被唤六爷的中年男人眼露欣赏:“哎,说了我们是生意人。和气生财。”
喝醉酒的父亲迷迷瞪瞪醒来,瞥见银两恶狗扑食般要抢:“钱,我有钱了。”
卫承死死攥紧碎银,推搡比他高许多的父亲:“别动,这钱不是给你的。”
“我是你老子,你的钱不给我给谁!松开!”父亲用力争抢。
死活不给,卫承哪怕被狼狈甩到地上也不松手。
他愤愤瞪父亲,恨得要死。
喝醉酒的人眼里只有钱,又凶狠扑上去把儿子按在地上抢夺。
六爷起身走过去毫不费力拉开耍酒疯的男人,一个窝心脚将人踹翻在地。
两个打手立马上前,边踢边骂。
“给六爷的东西还敢抢,活腻歪了是吧。”
六爷居高临下瞅地上的少年:“你的银子我收了。咱们三天后见。”
说完,他一笑迈步走出破败的屋子。
打手啐酒鬼一口,骂骂咧咧跟上。
一个打手拿走少年手里的银两,拍拍他的脑袋:“六爷给你机会,可要把握住啊。”
卫承不顾身上的擦伤,立马跳起来收拾东西。
父亲被打晕过去,现在正是跑的好时候。
他带上不多的行囊,背上妹妹火速进城。妹妹安全,他才能安心办接下来的事。
上官府。落晚院。
银华进屋禀报:“姑娘,已命人将吴老五乱棍打出去。”
上官海桐收笔,只轻轻应一声。
银华过去研墨:“底下不少人讨论。姑娘掌管中馈,会不会恢复工钱和赏银。夫人刚裁减不久,想改还是能改的。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提笔,上官海桐换一张白纸继续书写:“母亲的决策很好,不用改。孝期府中确实应当朴素节俭。何况母亲前脚刚下命令,做女儿的后脚便改。无论怎么说都不合适。”
将一副副字晾晒的幻霜没好气道:“银华你做什么帮他们说话。平日里逢年过节,遇上喜事给底下那些人的赏银只多不少。而今府中连番操办两件大事,有多少银两够挥霍?”
银华自然知晓。
讨生活的人最在乎的不过碎银几两,谁不想多得一些。
幻霜哼一声:“他们给了多少好处,指派着你来问询姑娘。越发不懂规矩。”
“我怎么可能收好处,你莫要冤枉我。不过顺口一提,瞧你急的。”银华无奈。
上官海桐开口:“好了,我知晓你们为我好。一件小事还让你们吵起来了。”
银华无声叹息。
幻霜气不过别开头,她们是姑娘的贴身婢女,理当事事以姑娘为先。
此时,屋外小丫鬟禀告:“姑娘,卫承回来了。还带来个小女孩。”
上官海桐放下毛笔,看看两人:“走吧。去看看小女孩。”
银华福身。幻霜点头。
上官海桐好笑摇头,整理下衣裙去厅堂见人。
厅中。
卫承挎着包袱,抱着妹妹。见主子进来,他立刻跪下。
上官海桐坐上主位:“行了,无需多礼。她就是你的妹妹?”
“是。”卫承跪得笔直,语气隐忍愤怒,“我回家才知道父亲将妹妹卖了五十两。若非我回去得早,妹妹就……头领叫六爷,给我三天时间还钱。恳请主子施恩,卫承愿当牛做马。”
六爷?
上官海桐唇角勾起一抹笑:“幻霜,先安置小姑娘吧。”
“哎。”幻霜上去抱小姑娘,靠近发现脸红得不对劲。
一摸才知道发起高烧。她和银华赶紧把人带去客房,寻大夫抓药。
妹妹有人照料,卫承安心许多。可五十两他去哪里找?
上官海桐站起缓缓向前,她唇角扬着笑注视为金钱折腰的少年。
卫承诚惶诚恐,不敢抬头。
上官海桐眼眸沉静得可怕:“我可以将你妹妹留在身边照料,也可以拿出五十两替你还债,甚至保你日后荣华富贵。卫承,向我展现你的价值吧。”
威严的压迫视线,令卫承冷汗直冒。他俯身叩拜,战战兢兢回答:“是。”
客房。
卫承送大夫到门口。
幻霜吩咐小丫鬟去煎药:“小姑娘身子弱,好好调养便是。”
卫承拱手:“多谢幻霜姐姐。我妹妹自小体弱多病,以后劳你照拂。”
幻霜掩唇轻笑:“未免太客气了些。还没告诉我小姑娘的名字呢。”
“凌波,卫凌波。”卫承言语间尽显骄傲。
“好名字。我知道姑娘有事交由你办,快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呢。”幻霜含笑挥挥手。
卫承再度行礼,转身离去。
幻霜看着他的背影抿唇一笑,是位好兄长。
卫凌波服了药,夜里病情反复。
幻霜照顾一夜,直到早上才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上官海桐让她赶紧去睡,休息好再来伺候。
银华颔首:“姑娘身边有我呢。”
幻霜放心去睡了。
上官海桐洗漱完看向外面,还没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