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人家一来，整个剧组都陪着招待吧？
于是就按照沈今澜说的办了。
男女主在这里有段比较暧昧的戏，沈今澜盯着他们，尤其在眼神戏方面。
与此同时，剧组另一处有了些微的骚动。
苏应临看着前来接待的副导演，语气上听不出情绪来：“程导是吧，你们沈导呢？不会这么巧又不在剧组吧？”
网上倒是有些这位沈导的照片，就是不是有点t?糊就是没有正脸照，看得出长相不错，但五官始终看得不是很清楚。
上次晚上来，苏应临就是想看看这个剧组那个沈导到底是个什么角色，竟然连傅承文出马也不好使。
没想到她不在。
今天显然人是在的，就是没打算给他面子。
老程赔笑道：“苏总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沈导还在忙，等会儿忙完就过来了。”
苏应临嗤笑一声，正想说句什么，刚换回常服的余心悠走了过来。
“应临，你来了？”语气里听得出恋爱期的那种黏腻。
余心悠很自然而然挽起了男友的手臂，两个人看着也算郎才女貌。
苏应临看着女友笑了：“嗯，这不是想拜访一下你们剧组的导演嘛，想见她一面真不简单。”
余心悠：“沈导应该还在导戏。”
她说着看向老程：“程导，我们过去看看拍摄可以的吧？”
谁都看得出来，余心悠这个男朋友是过来给她撑腰的。
老程觉得头疼，要不是余心悠演技还不错，当初也不会挑中她，从她进组以来，事就没停过。
有些明星谈恋爱要藏着掖着，但像这种攀上有权有势的，倒是巴不得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
沈今澜还在挑男女主演技上的毛病，没注意到身后站的人多起来。
苏应临第一眼看过去，只看到了一抹背影，那一瞬间的印象就只是纤细。
恰好微风拂来，吹动了沈今澜脸两侧的发丝，她侧脸动手撩了一下发丝。
就那么一瞬间，她的脸庞让这位过来给女友撑场面的苏公子觉得眼熟，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着心底，他觉得不对，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直到那头的沈今澜宣布这段过了，男女主齐齐松了一口气。
沈今澜这才往身后的方向看了眼，就那一眼，正脸展现在众人面前。
其他人这段时间都看惯了沈今澜的脸，没生出什么波澜来，只有那位想找麻烦的苏公子瞳孔微缩，随后愣住。
08
沈今澜正好也结束了这一段，于是起身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不仅仅是她，包括两位主演。
随着沈今澜走近，她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前些日子某个晚上的记忆被勾起，苏应临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没控制住。
“苏总您好。”
沈今澜一开口，苏应临也回魂了。
京市近来的温度有些下降，白天倒是还好，不过沈今澜今天身上也穿着外套，一整身都有些灰扑扑的。
就是气质是衣服遮挡不住的。
苏应临张口想说句什么，剧组男女主角也轮流上来和他打招呼了。
“苏总您好，又来看心悠姐了？你们可真恩爱，我们今儿个又有狗粮吃了。”男主角私底下的性格活泼开朗，整一个e人性格。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让苏应临有些如梦初醒。
余心悠这会儿还挽着他的手臂。
女主角也开口了：“苏总这还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男女主这么捧场，苏应临想发作说句什么也没机会，何况在看清这剧组导演的脸时，他原本想仗势欺人的心思也歇了下去。
苏应临目光落在沈今澜身上，轻笑了声：“沈导，久仰大名了，今日一见，我才发现你有点眼熟。”
“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个发展有点出人意料，沈今澜抬眸看了眼对方，片刻后道：“苏总抬举了，我倒是不记得以前有机会和苏总见面，大概是我这个人比较大众脸，您认错了。”
众目睽睽下，苏应临不像刚才那样盛气凌人。
“今天贸然过来，不知会不会耽误剧组的进度，等下剧组的下午茶由我包了，算是给大家赔礼道歉。”
老程闻言笑道：“那还真是谢谢苏总了，您能过来，我们剧组都蓬荜生辉呢，怎么会耽误进度呢？”
沈今澜：“苏总破费了。”
“大家也别光站着，”沈今澜转头对小何道，“小何，带苏总和余老师他们进去坐会儿。”
有些场合上都是人情世故，沈今澜没觉得人情世故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苏应临的到来，剧组的伙食确实再一次得到大幅度的改善，这位虽然和他们剧组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公子哥还是稍微虏获了人心的，连带着余心悠在剧组的人缘也不错。
但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就会适得其反。
沈今澜这里也得到了一份精致的下午茶，小何吨吨吨喝着小甜水，感慨了句：“澜姐，我刚去看了眼小票，这份小蛋糕居然要好几百，整个剧组都按这个标准来，得多少钱啊？”
道具组那边路过了一位老师，闻言乐呵着：“小何，打工人也替资本家心疼上钱了？”
小何：“……”
这不扎心了嘛。
沈今澜将自己的那份小蛋糕给小何：“放冰箱吧，等收工了你带回酒店吃。”
“真的澜姐？你不吃，我觉得很好吃啊。”
沈今澜端起那杯饮料，冰了一下小何的脸：“我喝这个就够了。”
“那谢谢姐！”小姑娘兴高采烈端起蛋糕就往剧组的冰箱里塞。
这天的经历算不上多糟心，虽然是耽误了点时间，但是原定的拍摄任务最后还是完成了。
就是大概因为男朋友在场，余心悠在拍摄上似乎更加时刻注重脸上表情的完美度了，NG了好几次，和她搭戏的演员也受了牵连。
“小何，你找人过去给苏总介绍一下我们这个剧组的班底，广告商那边应该还没招够，问他感不感兴趣，”沈今澜言简意赅，“总之，让他走开会儿。”
太影响演员状态了。
沈今澜一般情况下不会对演员说重话，眼看着苏应临被支开了，她拿着那个小喇叭道：“我们再来一次，余老师的情绪再激动一点，董老师靠近点，现在她是你女朋友，懂了吗？”
和余心悠对戏的男演员僵了半天的肢体终于找到了主人般，自然多了。
沈今澜不知道的是，在那位苏总视察他们拍摄现场的那段时间里，他的目光很多时候并没有落在自己的女友身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歪打正着，苏应临似乎还真对当广告商这件事上了心，想要加导演的联系方式来详谈。
沈今澜看着手中那张花里胡哨的名片，转头就给了小何，让她转交给制片人。
拉赞助商这种事有专门负责的部门，横竖不是沈今澜需要负责对接的事。
另一边，去了一趟女友剧组探班后的苏应临带着格外复杂的心情赴了一个晚上的酒局，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里面的傅承文。
“傅哥。”苏应临在傅承文旁边的位置坐下。
傅承文今晚心情看着还不错，起码这会儿看着并没什么烦心事。
包厢里的人吵吵闹闹，傅承文手机上时不时有新的消息传来，手机屏幕一阵阵地亮起。
消息来自比他大三岁的亲姐，傅棠清。
大多数时候，姐弟关系必将伴随着压迫与被压迫，反抗或者反抗无效。
不过傅承文大学毕业后就翻身做主人了，傅棠清也不再是能随便发号施令的存在，虽然大多数时候傅棠清根本不在乎。
不过今晚她正恳求自己的亲弟在自己出国期间收养一下她的两个孩子——一只刚满八个月的长毛三花猫和一只雪白的萨摩耶。
原计划近期回国的傅棠清不知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步，她觉得自家孩子一直由保姆照顾不好，于是现在希望孩子舅舅能收留一下外甥们，并提供一定的亲情呵护。
傅承文对着亲姐发来的漂亮外甥们的照片和视频无动于衷，继续拿乔着。
但他心情就是很好。
那种被压迫多年终于翻身做主人的爽。
直到身边的人突然开口来了句：“傅哥，你之前去余心悠那个剧组，是不是见着他们导演了？”
傅承文听着这句话时，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见到了，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她就是之前你生日时走错包厢的那个姑娘……”
话音未落，傅承文就给了回复：“知道。”
他显然并不心虚。
“那你明知道我……”
傅承文将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稍微分了些注意力给他这位好兄弟：“我知道了又怎么样，你那时候不是已经交上新女友了吗？我那时候为什么会去剧组你忘了吗？”
是为了给他这个新女友撑腰来着。
“之前和我说觉得这个感觉不一样的不是你吗？”
“傅哥，我……”苏应临想说句什么，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占理。
但其实他很清楚，自己对余心悠一见钟情就是因为她那张脸和气质，和他那晚惊鸿一瞥的女主角有一部分的重合。
说喜欢肯定也有，就是人嘛，有时候都挺犯贱的。
怦然心动的滋味在心里挥之不去，得不到的成了最挂念的。
傅承文说：“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打算在女朋友的剧组里追求导演？”
“苏应临，我警告你，这部剧我投了不少钱，要是因为你闹出什么不体面的绯闻，t?你猜有什么后果？”
一个剧组里，要是闹出两个女人同时和一个男人有情感纠纷的事，不好听。
尤其是，导演插足剧组演员感情的事。
整部剧会未播先扑，不管剧情多精彩，演员演绎多好，网友都会自发抵制。
傅承文当然亏得起，但不代表他愿意亏。
苏应临那颗躁动的心就这么被傅承文按下了大半，但这不意味着死心。
傅承文总觉得自己原本还不错的心情被破坏了点。
后面他亲姐发的消息都没怎么认真看，没什么心情拿乔，便答应照顾外甥们了。
不过一晚上又不是只有这么个话题，包厢里也不是只有男人，后面场子热络起来，有个漂亮姑娘玩游戏输了，过来加傅承文的联系方式，他笑了声，加了。
只是又来了个输游戏的姑娘，说惩罚是要找男人亲一口，傅承文没让亲。
现场一片起哄。
“傅哥，你这眼光是越来越高了，到底什么样的姑娘能入你眼啊？”
“傅哥，这两年练什么得守身如玉才能大功告成的功法吗？”
“……”
那个过来找他的姑娘脸颊微红，有些不知所措。
傅承文一脚踹了一个瞎起哄的狗东西，端起酒杯对小姑娘道：“你这三杯酒，我替你喝了。”
话落，三杯威士忌依次入喉。
昏暗灯光下，英俊的男人微垂着眸子，修长的手指搭在冰凉的杯壁处，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衬托得他的手更像是艺术品了。
虽然没亲上，但大概又有小姑娘的心要沦陷了。
傅承文是个算得上绅士的男人，因为家境优越和基因遗传得好，他在两性关系中实在受欢迎，像今晚这样的事时常发生。
但这两年确实没见过他身边出现过女人。
有人传闻是傅家已经给他选好了结婚对象，傅公子这是替未婚妻守身呢。
不过谣言注定只是谣言，之前就被傅承文辟谣了。
傅承文走的时候甚至还拒绝了一张房卡。
苏应临扶着他出门的，他也喝多了，嘴上没把门：“傅哥啊，你之前不是说30岁之前不考虑结婚吗？还有几年呢，你这几年……”
这话说着就是一顿，苏应临像是猜到什么真相般，他声音小了些，隐晦道：“傅哥，你这不会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吧？”
“我跟你说，咱们男人最不能讳疾忌医了，这可太重要了，你总不能当个中看不中用的……”
“苏应临，”傅承文明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心情，“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滚。”
09
中秋节和国庆的假期撞在一起。
可惜他们剧组不放假，只是在中秋节当天短暂休息了一天。
沈今澜就是在这天，久违地打开了文档，她简单码了一个大纲。
之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沈今澜的职业选择，其实一直没能得到家里的支持，早在她要来京市上学的时候，家里就劝过，说家那边也有很好的学校，为什么非要选择北方的学校。
毕竟沈今澜家人的观念里，对家的依赖和羁绊都不是一般的深，尤其是地理位置上的距离。
当年沈今澜年轻气盛，觉得外面才是她应当遨游的一番天地。
后来几年发生了很多事，家里那边依旧希望沈今澜能回去发展。
何况沈今澜这工作性质，有时候逢年过节也不放假的。
“得闲我会返屋企嘅，唔使担心。”
沈今澜的父母是广府人，一辈子都在家那边发展和生活，所以希望孩子也回去发展。
只是他们某种程度上比较尊重孩子的选择，尤其是……那件事过后，他们对女儿的期盼只剩下希望她平安喜乐。
平时的唠叨还是少不了。
沈今澜父母在群里晒了他们今天的大餐，而沈今澜点了个外卖，在等待外卖送达的途中玩了几把小程序游戏。
今天就连小何也抽空回家去了，沈今澜安安静静地待在酒店里。
一天的时间，足够她构思出一个大概的剧情，只是沈今澜认为自己现在在创作方面少了点最基础的热情。
创作《溺水》时，属于她情感世界最为无助和充沛却无处抒发的时候，那些勾得读者泪流满面的句子，曾经深深折磨过她，后来她也写过其他类型的故事，也不是没有热度，就是题材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写科幻去了。
有读者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将号卖了。
后面还是写的那两本科幻题材反响不错，出版了，这样的质疑才少了些。
现在又写回言情类型，难免觉得有点生疏。
沈今澜并不着急，也急不来。
十月份天气明显变凉，早晚温差也大。
剧组里有些同事因为气候变化感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传染，感冒的人越来越多，连演员都跟着中招了。
沈今澜每天让人煮点姜汤驱寒，顺便剧组的感冒药也没停过。
在这种情况下，剧组的探班情况依旧频繁，其中有好几次还是余心悠的男朋友。
大概八卦这种东西一传十，十传百，瞒不住多少，沈今澜再不关心也听到了点风声，大概是这位苏公子是位花花公子，这次谈了快两个月了，这么上心，怕是余心悠有嫁入豪门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