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裴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都是发烫的,她咬了咬下嘴唇,在江羡寒的嘴角亲了一下。
  人在生病的时候最爱起疑心,江羡寒忍不住问:“真的?”
  季裴重重地点点头:“真的。”
  过了半小时,江羡寒体温降下去了。
  季裴拿出耳温枪量了一下,降到了三十七度五,也算是正常范围了。
  江羡寒出了一身的汗,身上总觉得黏糊糊的,想洗澡被季裴给拦了下来。
  “现在不能洗,你忘了医生说什么了?”
  江羡寒盯着季裴红润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说:“医生说可以让人帮我洗。”
  季裴:“……”
  难不成这些黄色废料趁着江羡寒生病,毫无保留地入侵了她的大脑。
  “那是你发烧之前,现在你刚退烧,不能洗头洗澡,也不能擦身子,否则又会着凉的。”
  见江羡寒晕乎乎红着脸的模样,季裴总觉得她已经没问题了,这些只是假装出来的小把戏罢了,她可不会上当。
  季裴可不是没有发过烧的人,她当然知道江羡寒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但是……
  季裴从床上爬了下来,给江羡寒掖好被角,走之前又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
  “我去洗个澡,很快就回来,你不要下来乱跑。”
  季裴来到浴室,关好浴室门,脱的还剩下最后一件内衣的时候,光着脚来到门口,把浴室门从里面反锁了。
  和江羡寒共处一室,她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万一她洗着洗着,对方不听话破门而入怎么办。
  把门从里面锁上以后,季裴松了一口气,开始躺在浴缸里洗头洗澡。
  江羡寒躺在床上,摸了一把额头,发觉已经不烫了。
  头脑也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回想起之前跟季裴说的话,垂眸笑了笑。
  浑身上下粘了一成腻腻的汗水,江羡寒不太舒服,解开扣子想把内衣脱掉,这时候季裴裹着浴巾,擦着头发出来了。
  她见江羡寒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条腿伸到外面,看样子是想下床。
  “怎么了,又口渴了吗?”
  江羡寒摇摇头:“我想换衣服,身上出了汗好难受。”
  季裴擦了擦还在往下滴水的发梢,朝她走过去:“你先躺下,我去给你找。”
  江羡寒乖乖的躺在床上,笑着问:“你知道我的三围吗?”
  季裴瞬间脸上一热:“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没摸过,你跟我差不多嘛。”
  江羡寒不依不饶道:“那你知道我的胸围是多少吗?”
  季裴:“……”
  她抱着毛巾转身就跑:“反正没我大!”
  季裴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浴巾已经拿掉了,换上了一身粉色的兔子睡衣,手里还拿着一身一样的。
  内衣内裤都是干净的,季裴脸色有点红,她把内衣放在床上,轻轻掀开江羡寒身上的被子。
  “我给你拿过来了,你记得穿。”
  见季裴转身准备走,江羡寒叫住了她:“我的胳膊疼,你能帮我换一下吗?”
  季裴:“……”
  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一双眼睛随意乱瞥,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江羡寒两条修长的腿耷拉在地毯上,她坐得直直的,看着倒是一脸坦然。
  反而是季裴,她给江羡寒解开扣子,红着脸倒像是被狠狠轻薄了一样。
  湿漉漉的外衣被脱下,江羡寒雪白细腻的身体肌肤映入眼帘。
  季裴稍微看了一下,觉得两只眼睛被一片白花花覆盖住,屏住呼吸转移目光。
  不过很快,她呼吸一滞。
  因为她看见江羡寒左臂上的那个针眼变色了,颜色发暗发青,覆盖在雪白的肌肤上,异常刺目。
  江羡寒注意到季裴的目光,扭过头看了一眼。
  季裴一脸愁容:“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很疼?”
  江羡寒摇摇头,她是第一次打疫苗,也没料到胳膊变成了这个样子。
  “很疼,又酸又疼。”
  这下她可不是卖惨,而是胳膊真的抬不起来,整条左臂又酸又痛,稍微动一下就想倒吸一口凉气。
  外衣脱掉后,季裴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
  虽说她之前研究过无数人体,但是这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一个不穿衣服的人。
  而且这个人还是她很喜欢的江羡寒。
  季裴屏住呼吸,两条手臂绕过江羡寒的肩头,帮她解开背后的内衣排扣。
  纤细柔软的头发丝掉在江羡寒脖子里,季裴刚洗过头发,身上一股浓郁的玫瑰香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她差点憋气憋死,偷偷吸了一口气,继续屏住呼吸,生怕江羡寒察觉到她凌乱的呼吸。
  死排扣,怎么这么难解!
  季裴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都快打结了,越解越乱。
  明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排扣,几秒钟就能解开,她却觉得自己磨蹭了一个世纪。
  怎么办,江羡寒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这样干的。
  季裴心一横,肩头蹭到了江羡寒的胸口,一下子就把排扣给解开了。
  她假装面无表情地给江羡寒脱掉内衣,实际上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去了。
  稳住!
  季裴!
  你是个人!
  一个人如果不能克制住自己,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飞快地做完了一系列动作,季裴低着头迅速拿起新的给江羡寒穿好,一边穿一边欲盖弥彰地问:“怎么样,勒不勒?”
  “你不是说你比我大?”
  “我现在没问你尺寸,你不要答非所问。”
  江羡寒轻笑道:“不勒,很合适。”
  季裴偷偷看了一眼江羡寒,心虚又上瘾,直到对方抓住了她的手,按在胸口紧贴着。
  “你怎么这么害羞,我们不是情侣么?”
  江羡寒看季裴的动作无一不透露着生涩,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容。
  “怎么不大大方方地看?想摸的话也是不用跟我打招呼的。”
  季裴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收了回去。
  指尖还残存着柔软肌肤上若有若无的香味和温度,季裴听到江羡寒说大大方方的,就抿着嘴唇,咽了咽喉咙,盯着她看。
  胸口柔软饱满,被遮挡住大半呼之欲出,哪怕坐在床上,从江羡寒露出的腰臀和大腿都能看出,她的身材有多么美妙。
  平时里对方穿着修身衬衫,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什么,但是一脱掉衣服,就会发现她其实该有的地方都有。
  啪嗒一下,手背上掉了一滴温热的液体,季裴一脸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
  “……”
  她流鼻血了!
  季裴几乎是瞬间就从床上跳了起来,两只手捂着脸,飞奔到卫生间。
  江羡寒踩着柔软的拖鞋,穿上季裴给她拿的情侣款睡衣,把湿透的内衣内裤捏在手里,朝着卫生间走去。
  季裴拍着自己的脑门,试图让鼻血停下来。
  结果她发现鼻血倒流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干脆低着头让鲜血全部流进洗脸池里。
  鲜红的血液顺着鼻尖不停地往下淌,季裴张着嘴,只觉得喉咙里一股腥甜铁锈的味道。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因为看了江羡寒的胸才流的鼻血,一定是因为最近B市的天气太干燥了,她没有好好补水。
  对!一定是这样!
  拼命给自己洗完脑,鼻血才缓缓停下,季裴刚送了一口气,一抬头就在镜子里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江羡寒。
  她手里还拿着脏衣服,正站在后面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自己。
  季裴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t的,一脸无辜地转过头去,盯着江羡寒看。
  “你别看我。”
  她的嗓音带着哭腔,江羡寒把脏衣服放进脏衣篓里,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
  “不看你,我抱你好不好?”
  季裴揉了揉鼻子,又用纸巾擦着上面残留的血渍,哭丧着脸。
  “你是不是觉得我胆子又小,又没出息?”
  江羡寒站在季裴身后,整个人都贴在她的身上,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下颌。
  “怎么会呢?你哪里胆小,哪里没出息了?”
  她的手指贴在季裴的腹部,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安慰道:“只是流个鼻血,天气太干了,多喝点水就好了。”
  季裴狠狠吸了两下鼻子,发现血已经止住了,但是鼻腔和口腔还是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她不太好意思看江羡寒,见对方已经把睡衣换上了,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抿着嘴唇笑了出来。
  “你穿兔子睡衣好可爱啊。”
  江羡寒捏着兔子耳朵,用长长的粉色耳朵碰了碰季裴的手背。
  “好啦,我们去睡觉吧。”
  季裴用浸泡过凉水的手摸了摸江羡寒的额头:“凉凉的,舒服吗?”
  江羡寒握着季裴的手腕,用手背贴在自己脸上:“很舒服。”
  床上,睡觉前,季裴把江羡寒的身体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她盯着对方的右脚脚踝,见已经看不出来任何肿胀后,松了一口气。
  “脚还疼吗?”
  江羡寒摇摇头:“不疼,恢复得还挺快。”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扭伤了,扭伤一次,第二次再扭伤的话就会更严重的。”
  江羡寒靠在季裴胸口,点点头:“嗯,我会注意的。”
  关掉蘑菇小夜灯,季裴抱着浑身又软又热的江羡寒,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
  季裴没有和别人睡在一起的习惯,她这次还是第一次抱着另外一个人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嗯,江羡寒身上软软的香香的,还怪舒服的。
  季裴睡了一个很舒服的觉,第二天早上醒了之后都不愿意睁开眼睛。
  她的手往肚子上摸,却摸到了光滑柔软的肚皮,还有江羡寒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去的一只手。
  “……”
  江羡寒一条腿还横在她的大腿上。
  平时看着道貌岸然的江教授,没想到睡觉的时候居然像个树袋熊一样,对她搂搂抱抱,撕都撕不开。
  这还是她认识的江羡寒吗?简直是太割裂了,江羡寒不会是人格分裂吧。
  学校讲课的时候,用的是一个人格,和自己腻腻歪歪的时候,又换成了另一个人格。
  季裴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挺大的可能的。
  而且江羡寒还是哲学教授,精神世界的富足远超常人,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滋生了一个副人格呢。
  她平坦的小腹露在外面,虽然身上盖着被子,但是季裴还是把睡衣往下拉了一下。
  睡觉不盖肚脐眼真的很难受,江羡寒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怎么能把手放在那里呢。
  江羡寒侧着身体睡的,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从季裴这个角度,她只要稍微垂下眸子,就能看见江羡寒纤长乌黑的睫毛,还有她眼底那颗细小的泪痣。
  季裴从来没想过,一颗泪痣会有吸引人的魔力。
  她轻轻低下头,下巴贴在江羡寒的发顶,没忍住轻轻蹭了蹭。
  江羡寒没醒,她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雪白整齐的贝齿,看样子睡得非常熟。
  季裴没有看手机,因为她一动就会把江羡寒吵醒。
  她看了一眼窗帘外面的白光,就知道两个人睡到了大中午。
  江羡寒无意识地哼了两声,放在季裴胸口的右手动了动,顺着她柔软的肌肤往下摸。
  季裴:“……”
  睡着了怎么还能耍流氓?果真是天赋异禀。
  不过算了算了,江羡寒想怎么耍就怎么耍,都已经确认情侣关系了,还差这点程度的揩油吗。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江羡寒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她的手指还贴在季裴的腰侧。
  江羡寒摸了一会儿,记忆从睡梦中回笼,想起她昨天晚上是在季裴家睡的。
  抱着她的人身上软软的热热的,江羡寒深吸一口气,沙哑着嗓子问:“几点了?”
  季裴见江羡寒醒了,就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十一点了。”
  “睡了这么久……”
  江羡寒还从来没有那么晚起床过,这次她睡得又熟又舒服,还梦见自己抱着一只毛茸茸的柔软大白猫。
  江羡寒的手臂没有昨天那么酸痛了,她一只手按着季裴的小腹,从对方身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季裴躺在枕头上,本想起来洗漱,又被江羡寒给砸了下去。
  江羡寒抱着她不肯松手:“再躺一会儿。”
  季裴饿得肚子咕咕叫,她蹭了蹭江羡寒的小腿:“中午了,我先把菜给买了,给你做好吃的补一补。”
  她把昨天没来得及下单的菜,重新下单了一遍。
  江羡寒浑身酸酸的,昨天发烧也没什么力气,季裴就让她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等会儿只要下床吃饭就好了。
  外卖很快就送到,小哥帮季裴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