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顾白野恶声骂道,“赶紧放开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能做什么?你只能定在这儿。”
墨芊冷哼一声,无所谓地耸耸肩,接着找了棵大树,盘腿坐下,手捏子午决开始打坐。
顾白野被她气得脑袋发懵。
“臭丫头,放开我!晚上有大暴雨,伏雪不能说话,她一个人在村子里乱跑,会出事的。你要多少钱,说,立刻开支票给你!”
顾白野极力压住火气,好好跟她说话,可墨芊跟聋了一样,安安稳稳地坐在那儿,罔若未闻。
那两个刨坑的,和这个按了暂停键的,有个共同点,嘴巴都十分好用,一会儿都不带闲着的,好话说尽,坏话骂光。
可墨芊如老僧入定,丝毫不为所动。
直到半个时辰后,她才缓缓睁开眼。
双指并拢,在空中随意画了两下,顾白野和两个流氓终于获得了自由。
那两个男人,捂着手疼得满地打滚。
顾白野手麻脚麻,好一会儿才恢复知觉。
他恼火地在空中恶狠狠挥了一拳头。
伏雪手机没带在身上,他打听了一路才寻到这儿来,结果全被这丫头搅黄了!
他警告地指指墨芊。
咬着牙控制住了洪荒之力,没出手揍这个小丫头。
顾白野转头要走。
“等会儿。”墨芊开口叫住了他,“把这两个流氓送去警察局,他们想欺负你老婆。打了她的脸,还撕烂她的衣服,是我救了她。”
“什么?”顾白野一听,满脸厉色。
那两个男人见状,立刻哭喊着替自己辩解,“不是!这丫头骗人,是她把你老婆骗到这儿的,我俩跟过来是想救你老婆!你不要听这丫头胡说!”
反正这会儿小哑巴不在,也没人能证明他们说的真假。
先能逃过这一劫再说!
墨芊听到这俩流氓颠倒黑白的话,不疾不徐地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
冷漠地看着他们俩,指指他们挖出来的大坑,“这个坟坑还在,你们俩是想说真话还是埋在这儿,给你们三个数时间考虑。”
墨芊说着,比出三根手指,接着语速飞快地数完,“三二一。”
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
那两个男人,吓得魂不附体,“哪有你这么倒计时的!”
可他们话还没说完,就见墨芊从挎包里拿出一叠黄色符纸,一张一张翻起来。
两个男人一见,惊叫出声,“啊啊啊救命啊!”
这黄色符纸比架在脖子上的刀还吓人
其中的那个小弟,呼一下尿了裤子,“我说我说,我都说,我不想死!”
跪在他边上的头头,一见小弟招了,当然不愿意自己背锅,也跟着哭道,“我也招,我啥都说!”
于是两个人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来回抢着交待,没一会儿的功夫,把谁安排他们的,怎么找到伏雪的,都交待了个清楚。
顾白野听着他俩的话,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
在两人说完之后,他肚子里的火瞬间火山爆发,冲过去把两个人都揍了个鼻青眼肿,脑袋肿成猪头。
要不是还要靠他们挖出幕后的人,顾白野非把他们揍进重症监护不可!
眼看着天要黑了,顾白野给手下人发了信号。
很快,顾家的保镖寻了过来。
六个保镖快手快脚地将两个流氓捆绑好,直接送去了派出所。
……
到了派出所,两个人交待得更清楚了。
生怕警察不肯收留他们,把他们放了。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会贴符的小丫头,和会揍人的大少爷,哪一个都是要命的主,还不如安心蹲在派出所,起码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们交待了事情都是“老大”安排他们做的。
老大是个女人,每次见他们都戴个大口罩大墨镜,从来没见到过脸。
两个人凭感觉猜测,老大大概三四十岁,特别有钱,花钱从来没抠过。
可到底能去哪里找她,这俩人也不知道。
警察审了一晚上,实在问不出啥了,才终于结束了审讯。
顾白野和墨芊也跟着熬到了深夜才离开。
此时,大道村下起了暴雨。
大道村本来就是全国的贫困村,穷得叮当响,别的村子都开始脱贫致富的时候,他们才勉强温饱,整个村里只有一条能走的路,遇到大暴雨,更是灾难,简直是给穷山沟沟雪上加霜。
走出派出所,两辆越野车停在门口,顾白野快步上了车,几个手下也跟着上去。
只有墨芊一个人,抱着猫,拖着板车,接受着暴雨的洗礼。
眨眼间,整个人就变成了落汤鸡。
顾白野摇下车窗,斜睨向墨芊,“家住哪儿,送你回家。”
“你家就是我家。”墨芊答得那叫一个认真。
这话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顾白野感受到周围的视线,抬起头,瞪了眼在后视镜看他的手下。
他接着抓了把伞丢给墨芊,“精神病院才是你家。”
说完,顾白野摇上车窗。
命令道,“开车。”
第5章
越野车飞驰而去。
五分钟后。
又倒了回来。
停在墨芊面前。
顾白野恼火地推开另一边的车门,冷冷抛出两个字,“上车!”
他不知道自己又哪根筋撘错,看到那个小丫头孤零零地站在雨里,心里就莫名其妙地发酸。
这小丫头确实救了伏雪。
可也是她拦着他找人。
这恶劣的天气,伏雪一个哑巴,万一丢在深山老林里,谁能去救她!
顾白野看这小丫头顶不顺眼,一肚子火气无处可发。
不过他的怒火,墨芊一点没往心里去。
她没有客气,先把自己怀里的猫抱到车座中间,接着拎起麻袋和拖车放进车座空里,最后才自己坐上来。
墨芊和这一堆破烂一进来,后座发河了。
顾白野寒着脸,不说话,外面下暴雨的天,都没他的脸色难看。
他怀疑他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才抽了鬼疯,倒车回来接这丫头?
顾白野别开脸望向窗外,眼不见心不烦。
可他很快发现,耳听一样烦。
只听墨芊坐上车。
朝驾驶员叮嘱一句,“师傅,慢点开,我的猫晕车,会吐。”
顾白野揉了揉太阳穴。
他确定,这人是老天爷派来折磨他的……
……
平时二十分钟的路,今天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墨芊白天来的那间宅子。
房子不是顾白野的。
而是乔家那只老狐狸的。
车停进院里,顾白野带着墨芊进到别墅小楼。
家里的佣人见是顾六少爷,没人敢拦他。
顾白野给墨芊找了间一楼的房间,黑着脸警告,“你就住这儿,不要吵到楼上的病秧子,那人你惹不起。”
他说完,接着又要离开别墅。
墨芊见状,喊住他,“老六,你还要出去?”
顾白野脚步一顿,火大地磨了磨后槽牙。
“小丫头没个人教你好好说话吗?”
“所以你要干吗去?”墨芊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只追问自己想知道的。
顾白野发现跟这丫头完全没法沟通。
他懒得再浪费时间。
不再跟她搭话,直接朝着外面走。
墨芊其实猜到了他要去哪儿,她大声唤住他,“你不用去找,我给了伏雪平安符,保她安全。”
那小红福袋,可是道观十七代祖师们开过光的宝物,天灾人祸都能避险。
伏雪带着它,欺负她的人才需要保平安。
顾白野闻言,半信半疑地看向墨芊,“有用?”
“当然。”墨芊信誓旦旦地保证。
听到墨芊如此有把握,顾白野提着的心不明原因放下几分。
这丫头虽然蠢。
但邪里邪气的,还是有点歪道道的。
可顾白野不敢把希望全放她身上。
“希望你的符能管用。不过我还是得出去找。”
“等一下。”墨芊看顾白野要走,又喊住他。
“我再送你个平安符。”
她蹲下身,翻向丢在地上那个灰色大布袋,很快她从里面拿出来一摞湿漉漉的黄纸。
黄纸都快变成纸渣,沾的墨芊包上,衣服上,手上,到处都是。
墨芊一张一张地翻,发现已经找不到一张完整的符。
她面无表情抬起头,看向顾白野,“都破了,没有了,你自求多福吧。”
顾白野,“……”
他真是脑子抽了,才能信了她的鬼话!
她这符不防水,那给伏雪的那个还能用???
顾白野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怒哼一声,不想再理这丫头,直接转过身,走出别墅。
墨芊看着手里的符纸,有些心疼,她用符的机会太少,都没想过把符纸做成防水的……
还好给伏雪的福袋,是开过光的,坏了也不怕!
……
墨芊安稳地睡了一觉。
清晨六点半,准时睁眼。
她去到洗手间,发现这里的东西特别高级,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收拾干净。
每天七点,都要给祖师们上香。
大道观是个特别清贫的道观,清贫到什么程度,就是墨芊如果不给他们上香,祖师们在天上可能会穷到揭不开锅。
墨芊从大麻袋里,取出一块块的牌位,按照先后顺序,给祖师们整齐地排好座。
之后在他们面前摆上一个小香炉,供上三炷香。
“大道观十七位道长,弟子给你们上香,风水宝地难求,只能借此处供奉几位,切莫怪罪。”
“不过,这里比咱们大道观风水好得多,你们也没什么好不满的。”
“安心再等几年,弟子继承家业之后,一定壮大道观,给你们每人立金身。”
墨芊虔诚地给前十七代祖师们“画饼”。
丝毫没注意门外的动静。
就在这时,屋门砰一脚被踢开。
“你是谁?”男人的厉喝声传来。
这一下动静,吓得躺在床上睡觉的黑猫一激灵,马上钻到床底下躲着。
墨芊转回头看向门口。
就见一个身材健壮魁梧,脸上带疤的男人,满脸凶相地走了过来,一看就十分不好惹。
这位就是乔家少爷的贴身保镖叶飞。
叶飞走到墨芊身边,看到桌上放着的三排牌位,一双眼瞪成了铜铃,山上的老虎都没他的样子凶。
“你跑到人家供牌位?这,这,这——十七块牌位,你当这儿是你家灵堂吗!”
男人声音粗厚,底气十足,吼出来的动静震得墨芊耳朵发麻。
她揉揉耳朵,不急不慌地道,“顾老六带我来的。你小点声,吓到我的猫了。”
果然小黑趴在床下,蜷成了个团子,只有一只蓝一只绿的双色眸子露在外面,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墨芊不知道,提起顾白野,本来就踩中雷区。
她再一说有猫,更是点燃引线。
只见叶飞眉毛倒竖,厉声问道,“猫在哪儿?我家少爷对猫过敏,赶紧把它赶出去。”
他说着便满屋子找了起来。
没找多久,叶飞看到在床底下小黑的身影,他立刻半跪在地,伸手去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