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芊沉思许久,朝着乔贺竖起一根手指,“得付我金子,一……”
“一万克?成交。”
乔贺打断墨芊的话。
她能开出什么价,撑天了说,也就能开到一百克。
他家请的庸医,都不止这个价。
乔贺是什么人。
他就是那种人死了,钱怎么花也花不完的人。
能救他父亲的命,钱还叫问题。
所以,不如他替她开价。
可墨芊不知道。
她迷惑地看着眼前的傻子,“是一……”
“三年前,我父亲……”
乔贺直接跟她讲起当年的故事。
墨芊听着他说。
刚才举着的那“一”根手指头,尴尬地还竖在空中。
她表达得不够清楚吗?
这“一”,不就是一克金子……
怎么城里人,连“一”都不认识?
……
乔贺跟墨芊,在病房里聊了许久。
倒不是事情有多复杂。
而是乔贺要用墨芊能听懂的方式,跟她解释。
所以一聊就是一上午。
墨芊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听乔贺说完。
然后她抿了抿唇,去翻自己的挎包。
边翻,嘴里边嘟哝,“你家风水那么好,你跟你爸都能出事,不会做了什么缺德事吧。”
乔贺,“……”,忍一时风平浪静……
“不过我只能救你爸,你该死还得死。”
乔贺,“……”,退一步海阔天空……
“看在你送我金子还有漂亮衣服的份上,我可以帮你选一块风水宝坟。”
乔贺,“&¥%¥#@%¥#&……”,反派死于话多,好人学会闭嘴……
……
终于,墨芊从大挎包里翻出来一张黄色符纸,这才没空再碎碎念。
她展开符纸,那张黄纸上面画着怪异的图像。
墨芊拿出毛笔润湿,沾了些朱砂,接着大笔一挥,在那张符纸四角上画了更诡异的图像,像是四个小孩的人头,但是只有眼睛。
墨芊双手合十,把符纸夹在手心,嘴里念了几句道家真言。
接着就见那符纸泛出微微的光。
晃了两下,便又消失不见。
墨芊搞定这一切,把符纸折了几折,变成一个迷你的小方块,然后拿给乔贺,“给,开过光了。”
乔贺一怔。
他没想到,墨芊所说的开光,那是真的开了“光”……
乔贺正正反反来回看了几遍。
想来这东西,哪怕不救命,应该也没什么坏处。
“这个要怎么佩戴?”
“怎么佩戴都行。”
墨芊头都没抬,一点都没有救人生死的庄重感。
她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她那一堆家伙事,随口教给乔贺。
“放在他身边,绝对不要拿开就行。”
乔贺又盯着看了半晌手里的黄色小方块。
神色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这个能救醒我爸?”
“救不了。”
墨芊摇摇头,“这个只能保平安。救醒他,我要再想办法,他命不该绝,所以我能救他。你——”
“嗯,我命短。”
乔贺这次十分有自知之明地接过话。
墨芊一听,“噗嗤”笑了,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你求求我救你,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乔贺玩笑地挑挑眉,没太把她的话放心上。
不过还是十分捧场地恭维道,“那烦请墨芊大师上心了。”
“大师”两个字,听在墨芊耳里,十分受用。
她站起身,像个长辈似的,拍拍乔贺的头,“乖宝宝。”
乔贺,“……”
……
顾白野早上刚到警局,就被老爸喊回家。
得知顾香薇被猫挠了,顾白野哪儿还能在警局呆得住。
马上离开警局,赶回家。
一进家门,先被顾兴国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别管谁的错,反正顾白野躺着也得中枪。
再说墨芊是他带回来的,他起码也是个帮凶。
骂他不冤枉。
顾香薇哭了一早上。
疾控中心的人,特意上门给打了狂犬疫苗。
美容院的老板,亲自登门检查了那两处针眼大的伤口。
能折腾来的人都喊来了。
就差把心理医生叫来,看看有没有给顾七小姐,造成什么心理创伤。
顾白野挨完老爸的骂,接着去哄老七。
一上午,顾家乱成一锅粥。
结果罪魁祸首跑了个无影无踪。
让顾家人想撒气都没处撒。
中午终于哄好了顾香薇,顾白野才能离开。
他开车驶出院门,好巧不巧,正好和墨芊撞了个照面。
只见墨芊站在大门口,大黑猫蹲在她脚下,吐了一地的渍物。
那个讨人厌的乔贺,居然也跟着来了。
顾白野嘎地踩下刹车,恼火地冲下车。
“你这丫头,一天不找事难受,敢来我家撒泼,你嫌命长了?”
墨芊听到声音,不紧不慢地转回身,“我能长命百岁。”
“哼。你再作作,命就没了。”顾白野一脸讥讽。
这丫头是没受过社会的毒打。
一点都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
现在在家的要是大哥,墨芊那大道观都得给拆了个稀碎。
顾白野朝墨芊一伸手,命令道,“把猫给我。”
他话音刚落,墨芊还没反应,蹲她脚底下吐得昏天黑地的小黑,咕噜翻了个身,藏到墨芊身后去了。
顾白野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他警告地点了点墨芊。
“现在把猫给我。要不然,挨收拾的是你!”
第31章
顾白野不想帮这个呆头鹅。
不过这小丫头救过伏雪。
何况她身世已经够凄苦了,无父无母,师傅去世,孤苦伶仃,傻头傻脑,还钱包空空,吃起来没够……
路边的乞儿,都比她过得好一点。
顾白野难得发了回善心,帮她把锅甩给了猫。
可他的好意,根本没人心领。
墨芊乌黑的眸子,瞥着顾白野,都不带正眼瞧的。
“你姓顾,还是姓傻。”
顾白野,“……”
好男不跟女斗,好人不跟猪斗。
他冷着张脸,从口袋里夹出一根烟点上,不耐烦地吐了个烟圈。
“把猫交给我,我给它留条小命。等着别人收拾它,你就只能给它收尸。”
“……”
墨芊一脸同情地看着顾白野。
从作死这一点上看,他跟屋里那个,绝对是亲兄妹。
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墨芊懒得理他。
他敢动小黑,姑姑会教他做人。
顾白野等了半天,没等到这小丫头说话。
他正要接着开口训斥,那边乔贺走了过来。
“老六,你们顾家是不是太欺负人?”
乔贺漫不经心说着,脚底下暗暗踢了踢地上的小黑。
“一大早,这小丫头就抱着猫,哭哭啼啼来我家,那胖猫被你妹踢得直吐。”
墨芊,“?”,说谁?
乔贺没理她,接着卖惨,“这小丫头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只能来求我,我带她们去了宠物医院,一查重度脑震荡。你说你妹,多狠的心。”
“医生好不容易把猫救回来,你们顾家人还要拿猫撒气,怎么你妹的命是命,猫的命不是命了。”
乔贺这么一说。
趴在地上的小黑,极其配合的呜呜惨叫两声。
马上又吐了起来,“呕哇呕哇”的呕吐声,仿得跟人似的。
此刻的小黑,绝对不输给任何一个影后。
把凄惨可怜,演得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儿。
最后直接摊倒在地上,跟只死猫一样,一动不动。
乔贺看完小黑演戏,揉了揉太阳穴。
他只是让它演一演,可没让它奔着影后的奖项去。
这演的,差点让他怀疑,中午那个胡吃海喝,吃到晕车,吐了一路子的傻猫,跟这不是同一只。
不过,真情实感的演绎,总能打动观众。
比如,此刻顾白野脸色就好看得很,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青青白白。
那烟灰都快烧手了,他还盯着地上的猫看。
但是跟入了戏的顾白野比,墨芊就是个出戏的bug。
她正一脸问号地看着乔贺。
一张正义的脸,每个五官都在指控乔贺说瞎话。
乔贺一看,墨芊这二愣子又要拆台。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同情地拍了拍她的头,顺便挡住她的脸,不让顾白野看到。
乔贺还嫌不够,唉声叹了口气。
继续往顾白野破防的心上倒油。
“墨芊就这一个小伙伴,要是小黑也不在了,她可真是一个孤单小可怜。你家妹妹踢掉人家小猫半条命,你们还要拿走人家小猫整条命,你们顾家是真不给这小丫头留条活路。”
乔贺边吐槽,边看戏。
顾白野手里的烟,已经烧到手,他吃疼地嘶了口气,恼火地甩掉手里的烟。
他瞥了眼墨芊。
此时乔贺的手还抚摸在她头上。
墨芊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可想来也不会好看。
顾白野狠狠磨了磨牙,接着上前一把拍开乔贺的手。
反正没处撒气,拿这个乔老二撒,准没错。
“你个病秧子,别到处撩人,耽误人家女孩子。”
骂完乔贺,他又转头瞪向墨芊。
一脸火大,可又拿她没辙。
顾白野警告地点点墨芊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