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一脸温柔,牵住墨芊的手,“喝晕了吧,来下车,咱们进屋里说话。”
墨芊点点头,抱着猫慢吞吞走下车,跟这位她不太熟悉的“妈”走。
苏茹兰又喊着两个儿媳妇一起进屋。
几个人正要进门,门外猛地冲过来了一辆越野车,嘎吱一声,停在别墅门前。
两个英俊的帅哥下了车。
见到苏茹兰,亲切地打招呼,“妈!”
苏茹兰本来挺好的心情,一看到两个儿子,脸色一沉,“你们来干嘛?”
兄弟俩无语地看着自己亲妈。
刚才看着儿媳妇的时候,可不是这张脸。
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苏茹兰就是教科书式的范本。
兄弟俩互相看看,顾白野愿赌服输,自觉地走上前。
“老妈,儿媳妇都来了,儿子不来合适吗?”
“合适。儿媳妇来了,我开心。儿子来了,我得去去晦气。”
顾白野,“……”
顾少霆,“……”
自从家里一对儿又一对儿离婚,老妈看他们是越来越不顺眼。
连顾家都不住,自己搬了出来。
表示想多活几年,眼不见心不烦。
他们兄弟几个来看她,从来没混上过饭,最多半个小时,就要下逐客令……
老妈的黑名单里,他们哥六个一定是占据榜首。
兄弟俩不敢说话。
看着老妈带着三个“亲闺女”进了屋。
两个人只能悄无声息地在后面跟着,免得又惹老妈生气。
苏茹兰抓着墨芊的手,一刻都不放。
她眼睛跟长在她身上一样,看着她,心里就像揣了一个小火炉。
那种莫名亲昵的感觉,大概谁都不会懂。
一行人进屋。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苏茹兰这间小别墅,平时冷清得很,十点早就熄灯关门,进入梦乡了。
而今天,屋里热闹异常。
苏茹兰拉着墨芊坐进沙发。
这张脸,太熟悉了……
像梦里来过千百遍一样。
苏茹兰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怀疑。
当年她生完老七时,她迷迷糊糊打量过一眼小孩儿,很清楚地记得女儿眼角有一颗跟她一样的痣。
当时她打了全麻,只有脑子还有一点意识,可生产后失血严重,她只来得及看一眼,就再次昏睡过去。
等她再醒来,小孩儿眼角上的痣就不见了。
医生说那是脏东西,清洁的时候擦掉了。
几个儿子也说妈妈打麻药打糊涂了。
他们一直在外面守着,生完小妹,医生就把她抱了出来。
苏茹兰也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虽然这个怀疑还总是时不时地浮上心头,可是她都说服是自己胡思乱想。
尤其是八岁那年,顾家带着顾香薇做了亲子鉴定,从那之后,苏茹兰就没再提起过。
可是她今天见到墨芊的那一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
就那一眼,她从来没忘过,梦里都时不时浮现。
那个圆圆的小脑袋,还睁不开的眯缝眼,眼角那颗小黑痣,粉白粉白的脸蛋,小巧玲珑的鼻子……
每一个细节,苏茹兰都还记得那么清楚。
在视频里看到墨芊那一刻,哪怕还开着美颜,让她的脸瘦成了锥子。
可苏茹兰就是一下子回到二十年前。
她吸了吸鼻子,让自己保持镇定,不要吓到这个小丫头。
“你叫墨芊,你家是哪里的,多大年纪,你父母还健在吗?”
苏茹兰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墨芊在车上睡了一觉,酒醒了一半。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中间趴着胖胖的小黑,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她如实地回答了苏茹兰的问题,“我住在大道山上的大道观,20岁,我妈就是你,我爸就是你老公。”
墨芊答得痛痛快快。
那边的顾白野可坐不住了。
他手指伸向墨芊,压低声音呵斥道,“你是不是金子不想要了,又胡说八道!”
墨芊闻言,嫌弃地看着顾白野,“你说的在顾家不许说,这又不是顾家。你是不是想赖账,赖账我会把你拉进黑户的。”
顾白野被她气得翻白眼。
“我妈家,也是顾家!你个猪脑子——”
话刚说完,猪脑子“咚”地挨了一个大抱枕。
顾白野接住从头上落下来抱枕,抚着头,看向罪魁祸首,“妈——”
“谁是你妈!”
苏茹兰双目厉色,“这是我家,哪里写着是顾家,轮得到你在这儿撒野?再说话,出去。”
顾白野,“……”
儿子没人权,儿子没地位,儿子就是老妈下的一个蛋,卖了都嫌不值钱……
他老实地闭了嘴,但警告的目光一直瞪在墨芊身上。
可墨芊根本不看他,晃着身子,撸怀里的猫。
苏茹兰收回目光,继续追问,“你怎么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你家里有人告诉你吗?你养父母跟你说的吗?”
“我只有一个师傅,死了。”
墨芊神色如常地回答,看不出什么悲伤,“我能算得出,你是我妈。”
她说着,又看了看顾白野和顾少霆,“可是你的儿子有点傻,他们不相信我的话。”
我相信——
苏茹兰心里猛地蹦出一句话。
但她没有说出口。
天下长得像的人那么多,她不能就这样认下了,那对墨芊和香薇都太不负责任。
苏茹兰纠结半晌,才朝着两个儿子命令道。
“明天带着墨芊去做亲子鉴定。”
两个儿子乖乖应声。
倒不是这次他俩听话了。
而是难得的,他们竟然跟老妈不谋而合了……
第49章
顾白野和顾少霆很快被苏茹兰赶了出去。
向来他们在老妈这里,停留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半小时。
毕竟苏茹兰对他们的忍耐只有这么久。
他们离开后,别墅里剩下四个女人。
苏茹兰本想拉着两个儿媳妇聊聊天,童英姿出差了快三个月没见,伏雪也有半个月没见了,婆婆想儿媳妇想得很。
可是墨芊忽然拉住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
苏茹兰被看得发毛,“墨芊,你在看什么?”
墨芊没理她。
食指中指并拢,贴在了苏茹兰的胸口。
还好她是个女人,要是男人,得被当个登徒子抓出去。
伏雪拍拍苏茹兰的手,举起自己的手机屏幕给她看,只见里面写着一行字,“妈,墨芊特别会看相算命,她很厉害,你不用害怕。”
苏茹兰看完,点点头,不再多言。
安心地等着小丫头。
半晌,墨芊抽回手,一脸平静地通知她,“你身上有煞气。”
“煞气?是什么……”苏茹兰一脸疑惑。
她想起来,刚才在车上时,墨芊说的“有人害她”。
当时,她还当这小丫头喝多了,胡言乱语,原来她是认真的……
一想到墨芊是认真的,苏茹兰眼圈一下子红了。
这孩子扔在道观,吃了20年的苦不说。
这脑子咋还给养坏了……
苏茹兰这心跟抹了芥末似的,辣得想哭。
她这边心疼不已。
墨芊那边根本不在意。
她也没给苏茹兰解释什么是煞气,转而在屋里四处打量,看了没一会儿,她就迈步上了楼梯。
还站在客厅里的三个女人一见,赶紧跟了过去。
墨芊停到二楼,一间一间房间走过,走得很慢,慢得出奇。
二楼一共才四间房,她走过去花了十分钟。
终于她停在了最里面那扇门的门口。
墨芊转回身,看着后面跟着的人,“在这里。”
苏茹兰一脸不解地看着那间房,“这是衣帽间,里面只有我的衣服。”
墨芊,“开门。”
苏茹兰,“……”
又想哭了。
这孩子,连礼貌待人也没学过……
不过她还是马上走过去,拉开了衣帽间的门。
里面摆着三面雕工精良的红木衣柜,散发着淡淡的木头香。
墨芊站门口呆了几秒,接着直奔最右侧的衣柜,拉开中间那扇柜门。
柜门里上面挂着衣服,下面是一排排的抽屉。
墨芊直接拽开最下层的抽屉。
只见里面铺满黑色绒布收纳垫,上面竖着一对对精美的玉镯。
苏茹兰非常喜欢翡翠玉石,家里的藏品很多,都是稀世珍品。
这几个抽屉里,全是各种玉镯,玉坠,玉牌,各式美玉。
只这些抽屉里的宝贝,买她现在住的三栋别墅,还绰绰有余。
墨芊手指在这些玉镯上面扫了一圈,忽然停到一对玻璃种玉镯上。
她唇角勾起,小梨涡甜甜浅笑,接着就把那对玉镯抽了出来。
这一下可把苏茹兰吓得不轻。
玉可比她的命贵重多了。
她连忙上前,“芊芊,这,这,这玉是乔老爷子送的,可不能摔啊!”
墨芊举着镯子,鼓着腮帮子有些不快,“你看不起我的本事?”
“哎呀呀,看得起,看得起!这一个小镯子,能干什么坏事呢,来,咱们先把镯子放下!”苏茹兰手伸在镯子下面,生怕墨芊一个不小心,把它摔了。
要知道,玉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像乔家爷爷送的这种玻璃种,恐怕这辈子都遇不到这么好的品相。
墨芊看这个女人,实在不上道。
她懒得多言,把镯子放在手心,接着手指在镯子上走了一圈,三指一捏。
马上,那两条透亮的镯子里,霎时泛起了浓浓黑雾。
黑雾在手镯里游走弥漫。
跟电视里的特效一样。
屋里其他三人,此时全都瞪大了眼睛。
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两条黑雾。
这就是墨芊所说的“煞气”吗……
墨芊托起手镯,举到苏茹兰眼前,“除煞,一克金子。”
苏茹兰闻言一怔,没听懂什么意思。
伏雪及时地打了一段话,“墨芊是给金子才办事,她让你给她一克金子,她帮你去除煞气。”
“哦。”苏茹兰了然。
可还是不忘问了一句,“那用不用摔镯子?”
墨芊,“……”
她这个妈要钱不要命。
不过,谁让她生了自己,能怎么办,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