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霆无语地闭上眼。
他家小墨芊。
是懂得“宽慰”人的……
……
乔安康半天没说出话。
整个人陷入沉思。
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姑娘，那你考不考虑嫁给我儿子？”
这次，他没等墨芊回话，而是自顾自地回忆起三年前的事。
“当年我儿子乔贺，生了场奇怪的大病，谁都治不好。最后走到绝境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得道高僧。”
“高僧告诉我，乔贺有一段良缘，只有他与命定之人结为连理，才有希望活下去。”
“我求高僧告诉我方向。他只说去大道山，我会遇到的一个老道士，把信物给他，剩下的这姻缘要乔贺自己去寻！”
“所以我就把这串木珠给了他，我还留下一颗，想方便乔贺去找。可没想到，还没等我回家告诉阿贺这件事，下山路上就出事了……”
老父亲心里满是儿子。
乔贺紧咬薄唇，闭起眼，虽然一直知道父亲是为了救他。
可真实听到的时候，心里更加愧疚心疼。
父子俩虽不能沟通，却都揪心不已。
旁人也听得动容。
只有墨芊，啥也没听出来。
只觉得这老头，话可真多。
她敲了敲八卦盘，朝乔安康道，“我要做法，送你回魂。你不要在说话，小心把嘴丢了。”
“我——”乔安康还要张嘴。
可墨芊嫌他烦，直接做法，要将他的魂魄送回身体。
乔安康无力反抗。
墨芊指哪儿，他飞哪儿。
绕了两圈，他就飘向了自己的身体。
眼看着半个身子，都已经飘进去。
这时，忽然响起一声尖叫。
“救命！还有我呢！”
……
乔安康魂影后面，冷不丁冒出一声“救命”。
吓得众人一激灵。
墨芊仔细看了看。
这才发现乔安康本就十分虚无缥缈的魂魄后面，还飘着一个更虚空的魂……
虚的程度，就好像眼睛花了一样。
模模糊糊，不清不楚，可是也完全注意不到，那有个东西……
墨芊不得已，又把乔安康的魂魄拉了回来。
这个又浅又虚的魂魄，松了口气。
“吓死老子了。”
众人注意着这个魂。
使劲看，也看不清魂魄的样子。
只能隐约能看出了个瘦弱的身体，但是五官，虚的一个都分辨不出来。
靠声音，能猜测大概是五六十岁的男人。
乔安康也被藏他身后的男人，吓了一跳。
“哎呦呦，你是谁啊？”
他边叫边跑。
可完全甩不开无脸男。
他飘到哪儿，无脸男跟到哪儿。
两个阿飘，在病房里转了十几圈，终于无脸男叫出了声。
“你别跑啊，我这不跟你连在一起嘛！你看看，我就粘你身上，你后面背个鬼，你也没觉得沉吗，脖子后面不阴森吗，咋鬼跟着，你都不知道，鬼都急死了！”
无脸男絮絮叨叨地吐槽乔安康。
乔安康这才注意到，他跟无脸男互相背对背粘在一起。
根本分不开。
俩人和连体婴似的，魂影叠一起，可叠了两层的影，还跟虚化度90%一样模糊……
墨芊盯着这两层鬼魂，半晌看懂了，原来无脸男被下了定魂术，定在乔安康身上。
现在她贸然做法，乔安康活，而无脸男死路一条。
但是不做法。
魂魄也无法再归于瓷瓶中，十二时辰内，双魂破散，肉身撑不过七日。
简单的说，就是，要不一个死，要不两个死。
墨芊随手转了转手里的八卦盘。
歪头看向众人。
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墨芊指着那个魂，幽幽道，“只要找到无脸男的肉身，我才能想办法分开两个魂魄，帮他们各回各家。”
众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乔贺神情严肃，“如果明天找不到那个男人的肉身，——”
“不行。”
墨芊知道乔贺的意思。
他是想说，两个人都会死，那不如保住一个人。
但是。
第一，墨芊不能杀生，所以她不会做法结束了那个人的性命。
第二、乔安康背着一个冤魂的因果，活也不得安宁，甚至会给全家揽来灾祸，之后冤冤相报，罪孽无穷。
所以墨芊不可能那样做。
再说……
她怎么会被逼走到哪一步……
墨芊脸上不见一点担心。
甚至还能看出那么一点喜悦……
乔贺没读懂墨芊的神情。
蹙着眉，满眼忧心。
可忽然一个浅浅的白影在他眼前一晃，“混小子，你还想要我的命，救了你爸，就把我丢一边嘛！我可告诉你，你不救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家！”
无脸男又开始骂骂咧咧。
话多的扰民。
乔贺条件反射地头向后仰，闪开那道白影。
而无脸男就站他面前，左右开弓，挥着巴掌。
可惜啥也打不到……
叶飞本想开口骂回去。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顾少霆忽然一声惊叹。
“你能听见我们说话！！！”
第104章
众人皆惊。
很明显乔安康是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他们。
可是这个无脸男，不仅能看，能听，还能无障碍地沟通……
墨芊幽幽地叹口气。
“无脸男魂魄太虚，既没有阴气，也没有阳气，他阴阳两界都不受阻。”
众人，“……”
想能沟通的，沟通不了。
不想沟通的，废话不断。
这世界，总能搞出各种花样，逆着你心意……
……
既然无脸男能沟通。
一屋子五个人，全员上阵，寻找他的肉身。
“你叫什么？”
“不知道。”
“多大年纪？”
“不知道。”
“家住哪里，还有什么亲人？”
“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问啥都是不知道。
在无脸男背后的乔安康，一脸懵。
因为他听不出来，无脸男是在跟谁说话……
看起来还是有问有答的。
可是他儿媳妇一句话没问啊……
乔安康忍不住摩挲着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而无脸男丝毫不知道他的惊恐，还在一句一句地嘟哝：不知道……
顾少霆到底是警务人员。
对审讯格外有耐性。
他问了差不多百十个问题之后，随口又问了句，“那你有没有仇家？特别讨厌的人？或者害你生病昏迷的人？”
他这个问题问完。
话痨无脸男，终于短暂地静默了几秒。
接着咬牙切齿地丢出五个字。
“我、恨、姓、顾、的！”
这五个字，一字一顿，恶狠狠地挤出牙缝。
哪怕他虚的根本看不到脸，也让人深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恨意……
顾少霆，“……”
其他人，“……”
没人发言。
都沉默地呆在原地。
只有无脸男激动了。
他飘到墨芊面前，蹲下虚幻的身体，“小姑娘，你不姓顾吧？”
墨芊，“不姓，我姓墨。”
“那就好。你看起来不像姓顾的，以后也不要找姓顾的男朋友哦！”
无脸男飘啊飘。
接着又飘到了其他人面前，挨个问了一遍，“你姓不姓顾？”
别人都否定的很痛快。
直到无脸男飘到顾少霆面前，“你姓不姓顾？”
“……”
顾少霆顿了三秒。
接着麻利地开口，“不姓，我也姓墨。”
兄随妹姓，没毛病吧……
无脸男飘了一圈，确定屋里没有姓顾的，才松了口气。
“行，你们继续问吧。”
“……”
可继续问的结果，依然是“不知道”。
搞来搞去。
无脸男只记得一件事。
他恨姓顾的……
最后，他的身份依然成谜。
尤其是无脸男的魂魄太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