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起来教训。
没想到，才刚一张开嘴，就被脑袋顶上的喷淋头灌了一脑袋的水！
大冬天啊，那水是从顶层的水箱里流下来。
冰凉冰凉的。
还混合着彩色喷雾。
在空中就搅拌成了化学颜料，兜头兜脑地浇下来。
把顾家中老年的豪门亲戚们，全都浇了个落汤鸡。
俩小崽子这完全属于无差别攻击。
连自家的亲爷爷、亲奶奶、亲大伯都没放过。
一家子就是要整整齐齐。
这不，一起过了个泼水节。
顾南景站在一边看热闹。
估摸着，啥火都该浇灭了。
他这才假装从外面回来，快跑着去关了喷淋阀门。
顾南景关完。
走进来，一手拎着一个小崽子。
“你们两个熊孩子，是不是欠打，看你把爷爷奶奶，伯伯伯母，叔叔婶婶们浇的，冻感冒了怎么办，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俩！”
顾南景装着要收拾两个小崽子。
巴掌抬得老高，可一下也没打着。
因为，爷爷奶奶配合的也那么及时。
已经一人抱一个，把俩小崽子救走了。
亲爷爷，亲奶奶。
主打的就是一个，哪怕自己遭了洪水，也不能让自家孩子淋了雨。
苏茹兰抱着俩小孩。
把他俩脑袋都按自己怀里。
“哎呦，言言，安安，没人欺负奶奶爷爷，你们拿着枪来干嘛啊！”
“有坏人欺负姑姑啊？不是坏人，这不都是咱家人，哪有坏人！”
“你们别哭，你们一哭，奶奶也想哭！你们才四岁，就知道外面人都是骗子，对不对！真不枉费姑姑疼你们啊！”
苏茹兰这话，一句都不白说。
每个字，都说给屋里来找事的人听的。
一家子长辈，被人说在脸上，神色那叫一个好看。
可是他们还没法反驳。
各个气得脸红脖子粗，再配合着冻的又青又白，肤色那叫一个好看。
苏茹兰也不客气。
他们不走。
她就继续哭。
反正头发上都是水。
可以源源不断地供给她鳄鱼的眼泪。
就这么拉扯了十几分钟。
顾家那帮有钱亲戚们，终于肯走了。
可是走的心不甘情不愿，走的又是火又是气。
二爷爷都走到大门了。
又拐了回来。
他举着拐杖，凶巴巴地指了一圈屋里人。
“演吧，你们一家子就演吧！看你们玩完的那一天，还能不能演的出来！”
……
可算把一家子亲戚送走了。
被凉水浇透的顾家人，这会儿冷得浑身打哆嗦。
身体冷，心也冷。
一家人准备散伙，各回各屋去洗个热水澡。
苏茹兰拎着两个小孙子，正要上楼。
忽然想起什么。
她转回头，看向顾弘深，“老大，你不是去接芊芊了？人呢？”
“她不回来。”
“啊？”苏茹兰立马正过身子，走回顾弘深面前，“都要过年了，芊芊为什么不回来？”
“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顾弘深把墨芊的原话，复述给老妈听。
苏茹兰一听，脸色马上就不对了。
要说刚才的泪，都是假的。
那这会儿的，可全都是货真价实的。
苏茹兰拽着顾弘深的袖口，“你有没有好好劝芊芊回来，你是不是又凶她了？我家芊芊，从小吃了那么多苦，结果哥哥也不疼，亲戚也不爱，你们顾家——”
“哎哎哎，妈，我好好劝了。”
顾弘深连忙打断老妈的话。
再让她说下去，感情都伤完了！
苏茹兰斜楞着眼，瞪着大儿子。
半晌，她才嫌弃地丢下一句，“芊芊不回来，那你回来干什么？去隔壁吧，还有你一个妹。”
说完，苏茹兰带着两个孙子，咚咚咚地上了楼，地板都跺的震颤。
顾弘深，“……”
他拧眉看着老妈的背影。
瞬间感受到寒气从四周袭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阿嚏”一声，狠狠打了个大喷嚏。
真正的心寒……
算了，心都死了，还寒什么寒。
……
顾少霆开车在后面跟着童英姿。
童英姿是个很警觉的人。
平时要是有人跟踪她。
她很快就会发现，然后两三个路口就能甩掉跟踪的人。
可是，今天她明显不够警觉。
顾少霆跟着她的车，开了很久。
她都没有发现。
顾少霆慢速跟在童英姿后面。
大概开了有一大多小时的车，童英姿才来到了目的地。
她开车左转，驶入了一家医院。
不多时，就见她下了车，脚步匆匆，急切地跑进医院大门，接着便消失了踪影。
顾少霆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是家私立医院，是位有名的心理咨询师开办的心理咨询医院。
名气很大，全国各地有严重心理疾病的患者，很多人慕名而来。
这几年，在上京的知名度直线飙升。
可是，童英姿为什么会来这里？
顾少霆眉心紧拧。
眉宇间，满是担心和不解。
医院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
大门紧闭。
没有许可，是无法进入的。
顾少霆没有硬闯，他等在了大门外。
低头，掐着表。
第329章
两个小时后。
童英姿才下了楼。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下来的，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男人。
男人身穿白大褂，气质儒雅，笑得十分温和。
他跟童英姿交谈着什么，两个人一起走出医院大楼的楼门，去往停车场。
这会儿，童英姿的气色好多了。
不再像来医院之前，那一脸苍白的模样。
顾少霆眯眸看着两个人。
眸光隐隐沉下来。
他就站在医院院门口，所有车辆的必经之路。
不多时，童英姿的车开出了医院。
她一眼看到了顾少霆。
也立刻猜到了，他是在警局里追过来的。
童英姿踩下刹车，把车停在顾少霆身边。
她摇下了车窗，冷眸瞥向顾少霆，一言不发。
虽然她不说话。
不过顾少霆看得懂。
他朝童英姿解释道，“我看你魂不守舍地离开警局，担心你有事，所以跟了过来。”
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默。
离婚这两年多，童英姿基本上除了工作上需要沟通交流的事，其他的时候，一概不吭声。
顾少霆长长叹了口气。
接着试探着问道，“你来这里，看病？”
“不是，来办案。”童英姿这次倒是回话了。
她答完，又丢出一句，“还有，我警告你，以后不要跟踪我。让开，别挡路。”
童英姿一点不拖泥带水。
把不想理顾少霆，就差刻在脸上了。
她说完。
直接摇上车窗，一脚油门，离开了医院。
顾少霆双臂抱胸，站在寒风中。
他眼瞅着那车，消失在了路上。
却只能跟尊望夫石一样，干站着，望啊望。
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顾教授，你好。”
顾少霆收回目光，看向来人。
只见跟童英姿一起下楼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男人朝顾少霆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家医院心理科医生，我叫卫格。请问顾教授，有什么事情需要来医院咨询吗？”
男人笑得亲和有礼，但是并不真心，非常公式化，大概就是对待患者的态度。
顾少霆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认识自己。
他礼貌地伸手回握。
笑着回礼，“你好，卫医生。请问童警长的病情恢复的怎么样？”
顾少霆直接用引导的方式，问询卫格。
卫格既然是心理医生。
当然不会把病人的病情告诉他人。
顾少霆也不需要从他这儿了解很多。
他只需要知道，小姿是不是来这里看病的，就够了。
不过，卫格很快反应过来。
他扬扬眉，微微一笑，“顾教授，你这问题真难回答。我只能说，我跟童警长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朋友见面，随便聊聊罢了。”
卫格的语气调侃。
可是话里却像在跟顾少霆传递某种信息。
顾少霆抬眸直视卫格。
他眼底的冷意，在镜片上泛起寒光。
卫格也毫无怯意地回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