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不能等。
这一天,老祖等了上百年。
可绝不能让墨芊那个死丫头给毁了!
......
两个小崽子一到,就开始疯跑。
姚盼儿都没顾得上跟墨芊打招呼,就去追着两个小崽子了。
背着大包小包上山的顾南景,自然会比他们慢一步。
他没追上他们娘仨。
倒是正巧赶上了墨芊打电话。
墨芊为了方便乔贺听,都是开的外放,这样不需要她再重复一遍。
顾南景听了个全程。
这会儿墨芊挂断电话。
顾南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卡顿了半分钟,问道,“芊芊,玉竹说的想不想让盼儿活着是什么意思,中什么毒?”
这是顾南景抓住的唯一关键点。
墨芊本来都没注意到顾南景在听。
现在发现他都听到了,她也没想瞒他,于是就把玉竹说的话,跟顾南景复述了个大概。
听到那个令人出现幻觉,接着自残的药。
顾南景脸色转瞬即阴沉下来。
“这群狗东西,没害死盼儿,竟然还想折磨死她,畜生!”
顾南景只要想起盼儿当年受过的罪,就无比痛恨自己。
可是,如果再来一次。
他又觉着寻不到更好的路。
顾南景眸色阴郁,像陷入某种自我厌恶之中。
片刻之后,他恢复神情,又成了温柔随和的顾医生。
他朝墨芊问道,“芊芊,你喊盼儿来,是有办法治好她吗?”
“啊?”墨芊怔了怔,一点都不拐弯抹角,“没有办法啊。是玉竹拿三嫂威胁我,要让三嫂早犯病,所以我就让三嫂来我身边,起码能多活几年。”
墨芊这话,无异于往自己亲哥身上捅刀。
顾南景听完,深吸口气。
这已经成为了顾家人习得的,对待墨芊的第一式——平心静气。
顾南景稳住杂乱的心神。
片刻后问道,“那这毒无药可解吗?盼儿往后都会被身上的伤口折磨?”
“嗯。”墨芊应了声。
这毒到底会怎么样,她也不清楚。
她没见过,也没听过。
完全是在她的理解范畴之外。
但这次,她是相信玉竹所说。
顾南景听到这个答案。
一桶凉水直泼下来。
往事的片段,不停在脑中穿梭。
怪不得刮风下雨天,总是脸色煞白的揉着手腕。
怪不得冬天时都不愿出门晒太阳,只想在家吹暖气。
怪不得盼儿养了这么久,身体看起来还是瘦瘦弱弱的,根本养不结实。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症状早早地就显现了出来。
只是盼儿不敢跟他说话,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顾南景心中抽痛。
本以为孩子丢失那三年的痛苦时光已经过去。
原来,地雷还埋着。
时时刻刻都准备着,把他们一家人炸得粉身碎骨。
顾南景面露自嘲的笑。
“芊芊,那她还有救吗?”
顾南景此时此刻多么希望墨芊能给他一记定心丸。
家里落魄了,他都可以接受。
但现在告诉他,盼儿可能要带着一身疼痛,还只能活到40岁,他不能接受。
顾南景从来没觉着亏欠谁。
可是对盼儿,他觉着他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害人精。
一切罪恶的起源。
好像都来自于嫁给他。
可惜,这次墨芊没有给他一记强心针,而是微微摇摇头道,“现在我解不了,我甚至都没发现盼儿中了毒。”
顾南景心中更觉冷意。
此时。
山上传来欢乐交织的笑声。
是盼儿和两个小家伙的。
无忧无虑,到了大山上,就跟猴子归家一样的两个小鬼头,玩的尽兴。
顾南景听到这无忧无虑的声音,唇角勾起淡淡浅笑。
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自言自语地呢喃。
“要是我能替她受这个罪也好......”
第755章
“那我有办法。”
顾南景呢喃之后,墨芊忽然冒出一句回答。
他怔了怔。
很快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是,要是能替盼儿受罪也好。
顾南景像一下子打了鸡血。
他一把抓住墨芊的手腕,眼睛里都漾着希望的光,“你说能把盼儿中的毒转移到我身上?!”
顾南景那样子,就跟听到医生说,你这肿瘤是良性的一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墨芊本来就随口一答。
之前在特调组翻阅古书的时候,看到过将人身体病灶转移他人身上的术法。
这种以命换命,以牺牲另一个好人救人的术法。
在今日几乎都已失传。
没人再用。
墨芊觉着有的意思,仔细记了三遍,就记住了。
刚才听到顾南景那恨不得替姚盼儿去死的话。
她一下子想起这个秘术。
才随口一接。
可墨芊哪想得到,顾南景还当真了。
他攥紧墨芊的手腕,反复地问,“芊芊,真的能救盼儿吗?你小侄子年纪小,离不开妈。我不重要,我妈我爸儿子多,有尽孝的。”
顾南景连理由都给墨芊找好了。
墨芊一头问号地看着三哥。
“你想清楚了?”
“我想得太清楚了!”
顾南景冲口回答,这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需要犹豫一秒。
这次可把墨芊难住了。
这术法,她还从未尝试过,能不能成,真不一定。
她为难地抓了抓帽子里的头发。
头回后悔起自己话多。
乔贺站在两人身边,一直没答话,这会儿看到墨芊为难,他眸光微转,片刻后开口了。
“这事墨芊说得不算,得问过她祖师爷,三少爷得耐心等等。”
“哦,对对对。”
墨芊立刻点头附和,“换命之术,要得神仙应允,等回大道山,我替你好好问问我师父。”
顾南景闻言,迟疑数秒。
虽然心中急切,但还是无奈地点点头,“好!那你求神之前,我先去大道观里给师父跪一个月,让师父看到我的诚心。”
墨芊,“......”
小丫头被顾南景搞得无言以对。
好一会儿,姚盼儿她抱着一个泥猴,拎着一个泥猴回来了,顾南景见状忙跑过去接应。
墨芊这才喘口气。
“小狐狸,还得是你,脑子真快。”
乔贺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安然受之。
“跟着墨芊大师,还不得机灵点。”
墨芊闻言,意思意思笑笑,可接着又皱了小眉头。
她看着远远的一家四口。
无奈地摊摊手。
“我师父要是知道我要给人换命,棺材板按不住了。”
柴真人:你也知道啊!
“哦不对。我师父没棺材,只有骨灰罐,让我封得死死的,他掀不开。”
柴真人:......
孽——徒——
......
最近顾弘深跟乔贺的关系,好到离谱。
见面就是聊不完的话。
不见面也要远程视频聊不完的话。
不知道的,以为这俩人情同兄弟。
知道的,一定要替俩人共同的敌人画个十字架,这位勇士把他们俩联合起来,是给自己设下的最崎岖的路。
顾弘深打来电话。
废话没有,开门见山,“小道消息,董修诚不能人道,恐怕要切除患处。顾香薇今天上门找董家谈判,要拿私生子的命换财产,她哪知道,这正撞枪口上了,董家现在四处在找顾香薇的下落,而且在每个医院都安排了人,绝对不会让她拿掉孩子。”
“哦?”乔贺饶有兴味地听着。
这出戏,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没想到,顾香薇竟然变成了董家的救命稻草。可她肚子里这孩子活不了,那两个婴灵不会放过他,这救命稻草活不下来啊。”
“自作孽不可活。”
顾弘深冷漠地丢过来一句。
当时董修诚和顾香薇想害得他们一行四人乱X的时候,可没手下留情过。
乔贺更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他脑筋动动,就是个点子。
乔贺忽然轻声笑笑,笑里都是看戏的味道。
“这种时候,不请我那堂哥出山不合适,他可是肚子里另外两个孩子的父亲。”
......
顾香薇要疯了。
她只是想拿孩子威胁董家给她钱。
谁知道董家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竟然要逼着她嫁给董修诚,而且不肯让她打掉孩子!
董家人那么坑她。
她怎么能相信董家人的话。
真听了他们的,那才是上了贼船。
顾香薇无比懊恼,她拉开床头柜,摸出里面的布娃娃,抓起它身旁的大钢针,一整把全都扎了进去。
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布娃娃。
一张脸都戳着钢针,跟只刺猬似的。
顾香薇点着手里的娃娃,狠狠地道,“墨芊,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我一定是要报复回来!”
她浑身恨意,无处发泄,扎了娃娃,摔了台灯,又狠狠地锤了床,还是怒得直磨牙。
但没想到,这个时候屋门忽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