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景和姚盼儿又回到原处,可眼神里却是透漏着迷茫。
“刚才怎么了?”
“哪里刮起来的风?”
他们俩恢复了神志,同时恢复了身体的自由。
两人问完问题,接着同时转身。
顾南景眼神有些愣怔,一眼不发,直勾勾地看着两个小崽子。
而姚盼儿已经坐不住了。
她起身,直接冲到两个小崽子中间,揪住两人的后勃颈。
“你们俩在胡闹什么,能跑来人家点火吗?!”
小崽子也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爸爸看着他们的眼神,让他们也领悟到了什么。
父子俩很快都意识到了。
命真的换成了!
他们眼神里都带着希望,惊喜,俩小孩连被妈妈训话,眼里都是兴奋。
姚盼儿丝毫没意识到什么。
甚至都忽略了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了些微变化。
那些困扰她的骨头里的痛意,不知何时藏了起来。
盼儿呵斥着兄弟俩。
墨芊没有说话。
只目光狠厉地看着祖师爷的牌位。
那一个个明明没有生命的牌位,却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忽然间齐齐地转了个角度,把写字的正面,全都转换了一个方向,变成了背面朝外。
墨芊冷冷看着十七块牌位。
眼神里都带着刀子......
......
姚盼儿凶完两个小崽子。
跟乔贺道了歉,很快就带着孩子们走了。
顾南景没有离开。
看墨芊的眼神,他也知道,这个小丫头要发疯了。
他怕她发疯的时候,没人拦住她,再惹出大事。
顾南景站到旁边角落。
找个最不惹人注意的地方。
免得墨芊先拿他下手......
顾南景为什么先意识到了,真的换命了。
是因为,他在那阵风之后。
就得了“痛风”......
那股锥心之痛,才骨子里往外涌。
真是每个骨头缝里都往外钻着透心疼。
顾南景又欣慰,又心疼,想到盼儿忍受着日日夜夜的疼痛折磨,不知道她是如何熬过那些日子的。
墨芊没有看顾南景。
她第一个要算账,是那个十七块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不敢以正脸示人的牌位。
墨芊站到案台正前方。
一改平时虔诚的目光,眼神凌冽地看着祖师爷。
“你们有没有听清,两个小孩在求什么?那是换命,他们在给人换命!”
换命这种事情,除非能造福人间的大善人,否则没人能够得上换命的级别。
无人可以随意更改别人性命。
更不能同时改了两人的命运。
墨芊黑着脸。
眼前的牌位们一动不动。
就像天上傻眼的小老头们一样。
这事说来巧合太多了。
安安言言两个孩子能力不够,平时拜神的时候,根本达不到神的耳里。
他们之前烧了那么多同心草,一点反应没有,就是因为,烧了也白烧,老神仙压根听不见。
可后来两个孩子哭得太悲哀。
哭声喊醒了祖师爷。
这祖师爷能看得下去嘛。
随便看看前几分钟的情况,知道两个孩子烧的草被人浇了,就是想再点燃那半根草,那祖师爷还能不帮忙,这才帮着他们把那半株草点燃了。
谁知道,这东西威力这么大!
就是老神仙,也有太多没见过的东西了。
祖师爷做错了事,不敢回头。
墨芊眯着眸子,凶巴巴地看着牌位。
敌不动,我不动。
徒儿不动,师傅不动。
两相对立,墨芊先忍不住了。
她双手捏出一张符纸,咻地朝着地上的香炉飞了过去。
“哐嚓——”
眨眼间,那个小香炉整个碎开。
不是摔倒的碎开。
而是碎成粉末的炸开。
有一种灰飞烟灭死透透的既视感。
墨芊这一招挥出去,吓得门口的叶飞后退两步。
他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还好香炉他刚才没替墨芊砸了。
要不然,这会符纸是不是得贴他身上。
叶飞想到自己要是跟那个香炉似的炸开,呃,瞬间一股寒意袭上背脊......
墨芊碎了香炉。
案台上的十七块牌位,不约而同地颤了颤。
接着,一块一块地慢慢转了回来。
牌位站的歪歪扭扭的,只靠着一个角也能支撑着站立。
各个虽然都转了回来。
可一半像左歪,一半像右歪。
顾南景站在后面,紧抿双唇,憋住笑意。
这明明是十七块毫无灵魂的木牌子,可他硬是在它们身上,看出了小朋友怕挨骂的样子。
墨芊瞪着祖师爷。
大道观十七代都过成穷光蛋,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凶巴巴地扫视着它们,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符纸。
她摊开在桌面上,取出朱砂毛笔,低头开始在符纸上书写。
“今天开始,一个月你们吃不到香火,再乱改别人因果,大道观的香火等着断吧。”
墨芊毫不客气。
平时向来以大道观为天,以师父为尊的小丫头,今天态度截然变了。
而桌面上那歪歪扭扭站着的牌位。
顷刻间全都直挺挺躺倒下去。
这一幕,跟刚才安安言言的同心草被水泼时的天都塌了,一模一样......
第927章
事已至此。
再跟祖师爷争执也没有用。
几个小老头也一定想不到,两个小孩轻轻松松就把他们拉上贼船。
祖师爷牌位摆烂,认命地摊在香案上。
站在墨芊身后的顾南景,本就憋着笑,此时看到那十七块木板,躺得东倒西歪,噗嗤笑了出来。
他在冰冷的木板上,感受到了悲惨。
顾南景没收住笑,被墨芊听去了。
就见墨芊冷冷转过身。
眼神严肃地瞪向三哥。
“你换命了,开心了?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是什么命?”
墨芊黑着脸,满眼嫌弃地扫了圈顾老三,哼笑一声,“当自己是什么宝贝命?明明就是穷光蛋命,偏要换命,这下好了,拉着盼儿穷苦一辈子,你满意了!”
顾南景,“......”
救命也得挨骂......
属实是有些不人道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尴尬地笑笑,“命都快没了,就别挑了。好歹盼儿不用受罪,能有个好身体。”
墨芊斜眼瞥他,越看脸越黑,不耐烦都写在脸上。
“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
墨芊手伸进挎包里,摸到刚制成的止疼药丸。
她曾经在大道山上搞出过一种止疼药丸。
但这药丸有局限性。
呃,副作用很大。
后来墨芊就放弃了。
不过,姚盼儿本来体质就不一般,这药别人用不了,但她用,一定没问题。
墨芊这两天就是去寻找炼制止疼药丸的草药去了。
可也就这几天功夫。
这父子三人,外加她那不靠谱的祖师爷,就把她的计划全全打乱。
墨芊光想都上火。
脸是越发臭了。
顾南景看着墨芊,面露不解,“我总不能看着盼儿去死,她现在身体这个情况,我不能冒险,以前不信她,直接错过了三年,现在我再不信她,我怕就是错过一辈子。”
墨芊闻言,马上丢给顾南景一个白眼。
“盼儿为什么会死,有乔贺的血续命,起码不会那么快完蛋。”
“还有这个!”墨芊捏出挎包里的小药瓶,顺手扔给顾南景,“这个药能止疼,不疼不死,怎么就不能活。要不是你们,盼儿怎么会那么倒霉,拿走你的穷命。”
顾南景怎么也没想到,墨芊原来已经想到法子了。
他拿着墨芊给他的小药瓶。
陷入沉思。
墨芊看他不言语,又补了一句,“哦对了,这个药有副作用,正常一天一粒,那你,你两天一粒吧,疼你就忍着,你应得的。”
墨芊字里行间都是不耐烦。
顾南景看得出,小丫头生气了。
但凡不是怒气冲天,她也不能把香炉砸了。
顾南景不敢惹她。
只能婉转地道,“药有副作用,不给盼儿吃也好。”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墨芊更炸了。
“你别自我感动了,这药阳痿,盼儿吃了没影响。”
顾南景,“......”
那这药,他是吃还是不吃......
......
墨芊气冲冲地走出供奉室。
其实那药的主要副作用并不是阳痿。
而是这药阴气太重。
吃了药之后可能会感觉到身边的脏东西。
而盼儿,恰好本身体质就很特殊,阴气天然就重。
那墨芊这药的副作用,对她来说就是微乎其微,完全构不成威胁。
她找了三天的材料。
跑了好几个地方。
总算凑齐了。
花了一天一夜炼制好,又捏成一个一个小丸子,当成一天的剂量。
搞好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