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在药神谷长大,醉心于医术,故而养成了对人冷淡的性子。
她也怕自己性子太冷,可他说就喜欢她安静温和。
犹记得他因为拒绝了皇帝送的美人,被关进大牢的那一日。
她疏通了关系去牢里见他,他被人用了刑,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她心疼他,让他松口,收下那两个美人,可身陷囹圄的沈青云用湿漉漉的双眼看着她。
声音沙哑,字字坚定:“苏芸汐是我此身唯一认定的妻子,我不会背叛你。”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任凭外头的花开得再鲜艳,我只爱你这一枝,旁的我都不要。”
“苏芸汐,我既已立誓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负你......”
誓言多动听啊。
更何况那时的沈青云是真的会因为这些山盟海誓而死。
然而,世间好物不坚牢,越美好的东西,越是易碎。
沈青云,是你违誓了。
空荡的包厢里,苏芸汐哭了很久,直到脸上的妆都哭花了,手帕都湿了一条,才撑着疲惫的身体,朝沈府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把手腕上那两只鸳鸯镯拿了下来,送给了路边一对乞讨的母女。
这两只镯子,是她和沈青云少年时爱恋的见证。
而现在,年少的感情已经随着时光流逝变得肮脏恶心,那这对镯子,便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沈青云,我们最好两不相欠。
翌日清晨。
吃饭的时候,沈青云终于回来。
看到苏芸汐空荡的手腕,他的心一下提起,声音颤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芸汐,你手上的镯子呢?”
那可是他当年花费了大半身家才买回来的镯子。
是他们这么多年感情的见证。
苏芸汐十数年来从未离身,所以看到镯子没有的那一刻,沈青云慌了。
第4章
苏芸汐静静看着紧张的沈青云,语气淡然:“送出去了。”
沈青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送出去了?你送哪里去了?你怎么可以送人呢芸汐?”
“那可以我们的定情信物,你不是说你最喜欢这双镯子了吗?”
苏芸汐沉默地收回视线,看向自己空荡的手腕。
定情信物吗?那情意不在了,信物还在有什么用呢?
沈青云见她这幅无所谓的样子,彻底急了,跪下握住苏芸汐的手。
“芸汐,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一向最重情意,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把镯子送人呢?”
“你忘了吗?当初我买完这对玉镯之后,连赶马的马夫都雇不起了。旁人都笑我为情所困,可是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开心。”
“芸汐,你一定是骗我的是吗?你把镯子藏哪了?”
苏芸汐看着他紧张的神色,勾起唇笑了笑:
“既然是藏起来了,又怎么能让你知道呢?”
她轻轻拽出被沈青云握着的手,“累了一夜,你身上都是汗味,快去洗一洗吧。”
沈青云看着她温和的脸色,心里的不安渐渐被驱散了些。
她不会发现的,沈青云心想:她那么信任他。
或许自己是该多陪陪她了,接二连三地失约,她有不满很正常。
那镯子收起来了就收起来了,他现在有能力给她更好的。
沈青云想着,放心地回去房间换衣服。
等他出来的时候,正厅里多了沈念薇。
她刚下了女夫子的课,正抬着头,和苏芸汐说今天遇到的趣事。
沈青云看着两人,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小厮从外头走来,给几人行了个礼,而后递了一封信给沈青云。
“杨世子和钱公子说在明月楼设宴,请大人同去。这是请帖。”
沈青云背过身去,避开苏芸汐的目光,把那封信一打开,里头,是一张泛着帐中香的红笺,上面写有叶芊芊的名字。
这是醉香楼的桃花帖,是雅妓邀请客人的一种请帖。
客人只需在红笺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或是按下自己的私印,就算应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