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冥冥中有什么感言一般,他觉得一阵心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离开了。
叶芊芊柔若无骨地手又攀了上来,“沈郎,再多留一会嘛......”
沈青云没理会他,自顾自地拎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他脑海里忽然不自觉地掠过今天出门前,苏芸汐的脸。
她为什么是那样的表情?
就好像......在跟一个永远不会再见的人道别。
沈青云越想心里慌得越厉害,仿佛心被人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啸穿过一般。
叶芊芊看着他慌乱的神色,疑惑地站起,贴近他的背:“沈郎,你回头看看,孩子好像都会踢人了......”
沈青云忙着回去见苏芸汐,推开叶芊芊的身子:“我过些时候再来。”
说完,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着急地朝外走去。
沈青云走出醉香楼,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池塘里,已是满池的荷花。
已经是夏天了吗?
沈青云忽然有种隔世之感。
他是开春的时候和叶芊芊厮混到一起的,一整个春天,他都忙着和叶芊芊寻刺激,都没挤出半天时间陪苏芸汐和念念好好放过一次纸鸢。
念念最喜欢的那只纸鸢长什么样来着?
罢了罢了,都过去了。
明年,明年他一定要好好陪他们母女俩。
沈青云这么想着,马车很快停到了沈府门口。
来庆贺他生辰的宾客已经到了不少了,可不知为何,苏芸汐没有在门口迎客。
大概是在里面操持,毕竟今天来的人这么多,她顾了里面顾不到外头也正常。
沈青云忽然有些自责,明明今日是他的生辰,苏芸汐都为他操办宴会了,他该回来帮忙招待宾客才对。
来往的宾客见了他,连忙上来道喜。
沈青云恍惚地答着话,一连抓住几个行色匆匆的丫鬟,问她们夫人哪里去了。
可她们都不知道。
他只好继续找。
可是越找,他的心就越慌。脚步也愈发不稳。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从外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嘴里大喊着:“出事了,出事了......”
沈青云脸色大变,小厮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满脸是泪。
“大人,夫人…夫人她......”
沈青云怒了,一手拎起小厮的衣领,气道:“乱喊什么?夫人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小厮长大嘴,抽噎了几下,才哭道:“夫人和小姐的马车,坠崖了......”
沈青云脑子嗡地一声,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一片模糊,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被人扶着才勉强没有栽倒在地。
他脸色发白,瞳孔一缩,低头看着那个小厮,“人…人救回来了没有?”
小厮悲戚地摇了摇头,“我们带人找到山下的时候,夫人和小姐都已没了气儿......尸首,在后头......他们送回来了......”
“这不可能!”沈青云声嘶力竭,“你这贱奴,竟敢胡言乱语!来人呐,把他押下去!”
在场宾客都震在原地,好好的生辰宴,怎么还死了人。
沈青云气急败坏地喃喃:“她们没有死,她们没有死......”
就在他不愿意接受现实之时,两个担架被人从外头抬了进来。
上面都覆着白布,看不清里面的人,却能从轮廓依稀看出来,是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孩的身形。
沈青云已经完全听不到外人在说什么了,他仿佛整个人被投入冰水中。
耳朵、口鼻都灌进冰水,刺得他浑身疼。
就在众人为这一家人悲戚之时,房檐上忽然响了一声,然后一副两人高的松鹤延年图猛地展开。
图卷里的桃花贴花瓣一样吹散到人群中。
宾客们看着那幅图,有人呢喃出声:“这可是刘国手的画,苏夫人该废了多少心力,才找到这么一幅......”
沈青云回头,愣愣地看着那幅图,眼泪夺眶而出。
就在此时,有人大喊:“这不是醉香楼的桃花帖吗?”
“桃花帖......”
“快看,这上面还有沈尚书的私印!”
闻言,现场瞬间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