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诗雨?”
“是的。”
裴母并不意外,坐在凳子敲击了两下的扶手,随即开口:“你打电话,让孟诗雨过来一趟。”
蔡经理这会儿拿手机的手都僵了,颤颤巍巍地给孟诗雨打了电话过去。
很快,孟诗雨走了过来。
“怎么了,是宋瑾笙的辞退有什么问题?”
走到门口,孟诗雨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进来后看见坐在桌前的裴母,表情瞬间收敛。
“伯母?您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盛尧,是我们裴家的产业,我出现在这里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孟诗雨一听,脸上立马露出几分干涩的笑容,“是,伯母您说的是,马上到中午饭点儿了,要不然咱们一块儿出去吃个饭吧。”
“用不着,没兴趣和你一起吃饭。”
这几年来,孟诗雨虽然已经成为了裴屿的左膀右臂,帮了盛尧很多,可裴母对孟诗雨的态度已经冷淡。
在她心里,亲亲儿媳妇宋瑾笙的离开,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裴母换了个姿势坐着,冷眸落在孟诗雨身上。
“我问你,要辞退瑾笙的决定,是你做的?”
孟诗雨一听,立马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很是为难的表情,“伯母,我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好啊,那我就听听看你的苦衷。”
孟诗雨苦涩地说着:“伯母,咱们盛尧现在正在发展阶段,马上就要评选国际百强企业了,这种重要的关头,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走到了裴母身边坐下,“我知道您喜欢瑾笙,可她现在在外的名声比较不好听,照这样下去,肯定会影响到咱们公司的股价,到时候……”
“冠冕堂皇!”
裴母呵斥出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瑾笙的事儿我听说过,到现在似乎也没有证据能够直接定她的罪吧。”
孟诗雨听着,握紧了拳头。
眼看着就能将宋瑾笙赶出盛尧了,没想到这时候半路杀出来程咬金。
她只能语气强硬一些道:“伯母,这件事儿阿屿也是知道的,他都没有阻止……”
“我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瑾笙既然我招进来的人,就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地开除了!”
孟诗雨沉吟了一会儿,摆出来一副退而求其次的态度。
“伯母您看要不然这样,一会儿公司高层正好要开一个会,就把是否辞退瑾笙这件事儿列入会议,到时候大家投票表决,如何?”
裴母蹙眉,想了想只能答应下来。
彼时,办公室里的裴屿知道了这一消息,坐在桌前沉思。
一旁的韩城面露难色。
“总裁,夫人好像也没办法阻止少奶奶被开除,现在只能通过会议投票了,万一……”
“投票,不是正合心意。”
闻言,韩城脸上露出几分了然来,原来这才是总裁的最终计划!
半小时后,盛尧会议室内,就是否开除宋瑾笙一案做出了投票表决,除了一部分弃权的,剩下的有六成人投开除。
韩城将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准备深挖他们的底细。
——
在裴家住了几天,贺染和卡卡意外的习惯,裴家足够安全,宋瑾笙也放心下来。
夜里,她拿了两杯热牛奶,依次给卡卡和贺染拿过去。
走到贺染门前,里面传来贺染激动的说话声——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死了这条心吧。”
“用不着,我现在过得很好!”
声音小了几分,听不太清,可足以证明贺染最近的异常的确是出了事儿。
宋瑾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屋子里没了动静才敲门。
“请进。”
推开门进去,依稀还能从贺染的脸上看出惊魂未定。
她瞧着过来的宋瑾笙,立马扯出来一个勉强的笑容,“瑾笙姐,我自己下去拿就可以的。”
“顺路,快喝吧,一会儿凉了。”
“好。”
贺染接过来牛奶喝了几口,瞧着宋瑾笙没出去,也没敢问。
好半天,宋瑾笙才开口询问:“出什么事儿了。”
明明表面上还装着镇定,可贺染晃动的眼神明显出卖了她。
她微微张开嘴,许久才抬头看向宋瑾笙,颤动了两下嘴唇开口——
“瑾笙姐,我家里人……好像已经知道我在江城了,怎么办啊。”
这话一出,宋瑾笙呼吸一滞,表情也变得严肃几分。
到底还是知道了。
第123章
贺染的眼中都是抑制不住的紧张,她抓住宋瑾笙的衣袖,说的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万一,万一他们还是要把我带回去怎么办啊瑾笙姐,我真的不想再和家族有任何关系。”
宋瑾笙神色严肃,一时也陷入了沉思。
当年她和贺染刚碰到的时候,她就是因为要逃避家族的联姻,仓皇逃走。
这么多年过去,墨龙那边始终没有放弃过寻找贺染。
她生性善良,虽然一身本事,可手上从来没有沾染过鲜血。
真要是回去,墨龙怎么可能会让贺染这样一个千金小姐手里干干净净,只会把她培养成一个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
“别怕。”
宋瑾笙拍了拍贺染的肩膀,放缓了语气出声安抚着:“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会陪在你身边的。”
贺染是慌了神了,这会儿和宋瑾笙聊了几句,也渐渐放下心来。
从贺染房间出来,宋瑾笙瞧着不远处站着的裴屿,知道他是在等自己,这才走了过去。
“出去走走?”
“好啊。”
入秋了,晚上的气温有些凉,宋瑾笙穿了件加绒的大衣才敢出门。
时隔几年,重新和裴屿一起走在别墅外的幽静小路上,宋瑾笙只觉得恍若隔世。
“暴露卡卡,找记者堵住他们的人,是孟诗雨吧。”
宋瑾笙突然出声,语气肯定,下意识地扭过头去看身旁裴屿的反应。
他脸上倒瞧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沉吟了一会儿才颔首,“虽然不是她亲自动的手,但是从关系网上来看,和她脱不了干系。”
呵……
宋瑾笙面容冷峻下来,一双清澈的眼眸中不知何时升腾起几分杀意来。
孟诗雨再怎么对付她都好说,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把手伸向卡卡。
“我不会让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但是瑾笙,我现在需要时间。”
裴屿停住了脚步,微微低头瞧着面前的女人,似乎是在和她商量。
“需要时间?怎么,是舍不得?”宋瑾笙冷笑,“既然是这样,就不劳烦你,我自己亲自动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裴屿蹙眉,叹了口气后将手搭在宋瑾笙的肩膀上,“孟诗雨在盛尧待了这么多年,我必须要把她埋下来的地雷一一清理出来。”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裴屿,我忍不了,一分钟都忍不了!”
良久,裴屿似乎是妥协了。
他叹气道:“你想怎么做。”
“孟诗雨是怎么伤害卡卡的,我要原封不动还回去。”
“你是说……”
“明天的新闻头条,你自然会看见。”
说完,宋瑾笙深呼吸一口气,径直往前走,没有理会身后站着的裴屿。
——
清早,宋瑾笙起了个大早,陪着卡卡和贺染一块儿吃早餐,裴屿下楼的时候瞧着餐桌前温馨的一幕,驻足良久。
他过来挽起袖口坐下,“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宋瑾笙点点头,没去看裴屿的眼睛。
即便如此,她眼底的乌青还是轻易被看出来,怎么可能睡得好,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儿,她几乎是失眠到天亮。
裴屿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是韩城发来的短信。
韩城:总裁,您看见孟小姐的新闻了吗?集团这边是否需要介入处理?
新闻?
裴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宋瑾笙,她正在帮身边的卡卡涂花生酱,低着头轻声说了些什么,温柔贤良。
裴屿没回信息,只是打开了新闻页面,果然在上面轻易看见了孟诗雨的名字。
记者将孟诗雨多年前在国外的糜烂过往一一爆料,其中不少都是难以入目的照片和视频。
裴屿眉心微动,眼底里闪过几分厌恶,正要退出时,上面显示孟诗雨的来电,他毫不犹豫的点击挂断,随后将手机关机。
……
这边,孟诗雨在公寓里来回踱步,直到听见电话里的忙音,这才瞪大了眼睛。
“裴屿,你居然挂我的电话!”
她咒骂一声,抓起旁边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渣四处飞溅,孟诗雨觉得不过瘾,接连摔了不少东西。
冷静下来,孟诗雨找到公司公关部的电话赶紧打过去。
“是魏经理吗,关于我的那些绯闻……”
没等孟诗雨的话说完,那边的公关部经理就长叹一口气,很是为难的样子:“孟总,如果您是想让公司这边出面处理的话,恐怕不太行。”
“为什么!”
孟诗雨站起身来,眼眸瞬间瞪大。
她好歹也是盛尧的副总,出现在这种个人问题,集团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出面处理吗。
“是董事长夫人那边的意思,说是集团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这些个人问题……”
“什么叫个人问题,我可是集团副总!”
魏经理一副事不关己的口气,“估计一会儿HR那边也会联系您,那我就先挂了。”
说完,魏经理真的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孟诗雨瞬间火冒三丈,她一个集团副总,居然连这么的人权利都行驶不了。
董事长夫人?
又是她!
当年就是她逼着自己离开了裴屿,要不是她出来阻拦的话,自己早就成了裴家少奶奶了,何必等到现在!
恨意像是生了根,一点点地在孟诗雨心头蔓延……
夜里,气温骤降,外面飘起了绵绵细雨,裴家老宅外,孟诗雨已经在寒风细雨中等了十分钟了。
“麻烦你,再进去通报一声吧,就说我真的有急事儿需要见裴奶奶。”
管家撑着伞,无奈地冲孟诗雨叹气。
“孟小姐,不是我不帮您通报,是夫人说了,老夫人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见您。”
“不,不行,我今天必须要见到裴奶奶。”
说着,孟诗雨双手紧紧地抓住大门栏杆,冲着里面大声呼喊:“裴奶奶,裴奶奶!您让我进去,是我,我是诗雨啊,您忘了吗,当年可是我救了您……”
也不知道这么喊了多久,孟诗雨的嗓子都有些沙哑了,管家这边总算得到了里面的首肯,放她进去。
孟诗雨浑身都湿得差不多了,跌跌撞撞地就往里面冲。
客厅里,裴母披着披肩在喝茶,见孟诗雨进门,她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好言相劝你不听,是非要进来撞一撞南墙才肯?”
孟诗雨压制住心头的怒火,握紧了拳头克制道:“伯母,裴奶奶呢,我要见她。”
“不是和你说了吗,休息了,老人家可受不了累。”
说完,裴母放下手里的杯子,冷哼一声,“更听不得那些肮脏的事儿。”
孟诗雨脸色瞬间微变几分,赶紧上前两步说道。
“那都是诽谤,是假的!宋瑾笙那个贱人,分明就是在故意捏造一些对我不利的假新闻陷害我,伯母,您不能相信啊!”
裴母一听差点儿没有笑出声来。
“诽谤?孟诗雨,你居然以裴家的能力,想要查到这些很难吗?”
瞬间,孟诗雨浑身一震。
所以,查到她那些不能见光的过去的,不只是宋瑾笙?
裴母环起手来靠在沙发上,凉悠悠地说:“实话告诉你吧,关于你的那些新闻,我和阿屿早就知道了,反正阿屿也跟我说过,早就对你没了感情,我也就没放在心上,还留下你做了集团的副总。”
“什么,阿屿,阿屿早就知道?”
孟诗雨眼珠子差点儿瞪了出来,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万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藏得很好,阿屿怎么可能知道。
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从来都不问,连生气都不曾,还是说……他心里一点儿也不在乎?
不,不会的,阿屿不可能这么无情,不可能现在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看出孟诗雨心里的想法,裴母开口说道:“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误会阿屿对你的感情,想方设法地破坏他和瑾笙,可感情这种东西没办法勉强,他现在,的确是不喜欢你。”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