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霍知舟左手搭在他桌子上,后背散漫靠着椅背:“看我做什么,不是要跟你妈咪聊天?”
“我要跟妈咪说悄悄话。”岁岁变相的赶人走。
霍知舟:“你说。”
岁岁:“你在这里我怎么说。”
霍知舟眉眼微抬:“我没有捂你嘴。”
岁岁觉得自家爸爸有点儿无耻。
他张着小嘴,说出事实:“你是不是故意赖在这里不走,想听我跟妈咪谈话。”
“可以这么说。”霍知舟说这话时朝平板上的视频看了一眼,将姜软所有表情尽收眼底,“毕竟你俩现在都不待见我,谁也不确定你们会不会背着我说坏话。”
“霍叔叔。”岁岁气起人来也挺有本事,连称呼都改了。
霍知舟:“?”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岁岁小脸上一本正经,“我跟妈咪要真想说你坏话的话,根本不会背着你。”
霍知舟重复了他的称呼:“霍叔叔?”
岁岁满脸无辜:“嗯?”
霍知舟气笑了,抬手在他脑袋上戳了一下,带着点儿说教的口吻:“叫的好,之后有事儿找我帮忙时候,记得也这么叫。”
岁岁:“……”
看着他吃瘪的表情,霍知舟站起身没再逗他。
临走时视线落在屏幕上看了姜软一眼,而后抬起步子离开。
姜软那边全程只听得到他跟岁岁说话的声音,以及之前他递过来杯子的那只手,直到霍知舟站起身离开,她才看到了全貌。
两人一起又聊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
姜软叮嘱他晚上要盖好被子后才挂了电话,她并没有马上上楼,而是在外面坐了一会儿。
今天之前她一直忘了一个东西,岁岁的学费。如果不是刚刚他跟霍知舟开玩笑叫叔叔,她只怕得等得岁岁放暑假后才会想到这事儿。
学费加各种东西,一学期下来几十万。
霍知舟负担一部分,她负担一部分。
还是得加紧挣钱。
这一晚姜软给自己列了一个挣钱计划表,待忙完后她才上楼洗漱睡觉。
可心里藏这事儿,生活压力过大的她压根就睡不安稳,哪怕这是难得的清闲日子,可脑子里总会不自觉崩出如果在家的话,就可以多挣一张画稿的钱。
之后一天,姜软跟随大众参与了活动,又跟参加节目的几人排练了一下周三晚上的表演。
直到下午四五点,公司的车才将他们送回家。
回到家的姜软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叶晏之:
苏竹:
姜软:
有了上次的事,在这方面她变得格外小心翼翼。
许姨说的话和对有些事儿的态度,让她有些看不清爸爸跟妈妈之间的事,虽说妈妈的事儿她想等她自己醒来再说,但她现在得搞清楚她跟爸之间的关系。
还有爸之前说的那句:你就不想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抛弃你们母女。
半个小时后。
叶晏之来接她。
穿着一如既往的骚包,去酒吧的路上跟姜软闲聊着:“这段时间有事你直接找我,苏竹那家伙忙得不可开交。”
“她不是说不给叔叔白打工?”姜软问。
直到现在苏竹那些卡都还被停着。
想要消费什么,都得去跟她爸妈打申请。
苏竹为这事儿气了挺久。
“不是打工。”叶晏之一边开着车,一边自然的说,“具体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问她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霍知舟的人最近没去找他们吧?”姜软想着苏安然的事儿,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苏安然既然通过霍知舟的手跟苏竹爸爸认了亲,代表她的目的不可能如此简单。
没准……
盯上公司了也说不一定。
叶晏之回答的很快:“没有。”
姜软又问:“你呢。”
叶晏之:“也没有。”
期间有次被他爸叫了回去,但如今的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混吃等死的少爷,对于很多事情都有能解决,无所谓麻烦。
姜软放心了些。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到了姜父洗杯子的酒吧。
酒吧经理是顾时西的人,对姜软和叶晏之都认识,得知他们要见姜尘仁后直接带他们去了,只不过同一时间给顾时西那边通风报信了。
顾时西将消息转达给霍知舟。
后者没有多大反应:“她要见就见,别再让上次的事发生。”
顾时西:“她跟叶晏之一起来的。”
电话对面陷入沉默。
顾时西:“?”
没等到反应的他自顾自接了句:“既然你没安排,那我跟下面人交代去了。”
“等等。”霍知舟淡漠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说了后半句,“待会儿将他们的谈话内容传给我。”
第95章
“没问题。”顾时西答应的爽快,末尾还补了一句,“要我在暗中给你视频直播吗?”
回答他的,是霍知舟挂掉的电话。
顾时西啧了一声,还是把事情安排下去。
酒吧内。
姜尘仁正穿着工作服,弯着腰勤勤恳恳的洗杯子,脸上的表情要有多差就有多差,看着这一幕的姜软心中感慨良多,但并没有过多心疼。
“姜尘仁,有人找你。”酒吧经理直呼其名。
姜尘仁眼中有阴狠闪过,抬眸过来时已经恢复了平常:“谁啊?”
这话刚落,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姜软和叶晏之,他洗杯子的动作一顿。
“这儿是工作区,你们要谈的话去隔壁房间谈。”酒吧经理已经提前在那里安排好了监听器,“那边是空的,没人。”
姜软点头应声:“好。”
三人一起去了隔壁。
姜尘仁将身上的围裙取下来扔在一旁,蹙着的眉心看了叶晏之一眼后才落在姜软身上:“不是让你明天来找我?今天来做什么。”
“有点事问你。”姜软都没跟他绕弯子。
姜尘仁轻嗤一声,又在那儿呆了一段时间的他心里戾气越来越重,“不想回答。”
姜软站在那儿看着他。
叶晏之双手环胸倚靠门框上。
“你什么时候把我从这儿捞出去,我什么时候给你一切问题的答案。”姜尘仁自动认为她来问的,是上次他去她那儿谈的,“否则免谈。”
“您要不谈,我有的是手段让您在这儿待一辈子。”叶晏之吊儿郎当开了口。
姜尘仁坐直了身体:“你敢!”
叶晏之一脸无所谓:“您要不试试?”
姜尘仁目光如刀,心里挤压的情绪在这一刻攀上了极点。
虎落平阳被犬欺。
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头上撒野了。
但他又不敢真的跟叶晏之对上,叶家是有底蕴的世家,就算这小子跟他老子闹翻了,但他们毕竟是父子,他也不敢得罪的太明显。
“你还真是个小白眼狼。”姜尘仁只能将火气放在姜软身上。
“是你抛弃我跟妈妈在先,还不顾我意愿逼我陪酒。”姜软脱口而出,“但凡你没做这些,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助你渡过难关。”
“从小都大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让你陪叔叔伯伯们喝一杯怎么了。”姜尘仁说的理直气壮,“别忘了,你跟你妈一直都是我在养。”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不知道怎么反击更有效。
但从许姨那里得知一些事后,心也更坚定了:“是吗?”
姜尘仁反问:“难道不是?”
“我怎么记得你以前说公司是妈妈帮着你才建立起来的?”姜软拿他自己的话来堵他。
“那不过是为了维护你妈妈的自尊心才那么说。”姜尘仁反驳的格外快,“她的帮助也就每天说两句好话,真以为她有什么本事。”
姜软看他的眼神变得陌生。
哪怕她不记得三岁前的事,但姜家破产之前的时间里,爸爸很多时间都在她面前说妈妈是个很厉害的人。
如今不过短短几年,怎么成这样了。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姜尘仁姿态摆的很明显,“我说的不过是事实。”
“这话,你敢在妈妈醒来之后去她面前说吗?”姜软眼睛看着他,话语比之前冷了不少。
姜尘仁一顿,眼神飘忽了一会儿,察觉到这样不符合他的性格又快速回答:“有什么不敢。”
姜软一直看着他。
姜尘仁被她看的心虚。
“我劝你快点想办法将我弄出去。”他没话找话,不想再持续刚刚那个话题,“不然哪天我心情不好,就将你是白眼狼的消息说出去了。”
“你尽管说。”姜软根据他的反应已经将事情猜了一个大概,“看是说我是白眼狼的多,还是说你吃软饭的多。”
此话一出。
姜尘仁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姜软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你说什么!”
“没有妈妈,就没有姜氏集团。”姜软决定从许姨那套说法入手试探,“你为我花那么多钱,难道不是妈妈帮你创办姜氏集团的酬劳?”
叶晏之:“?”
姜尘仁眼睛死死盯着她。
像是在想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儿!
他跟姜安约定的这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姜安更是跟他叮嘱过不要让孩子知道,只要他扮演好一个爸爸就行了。
“谁告诉你的。”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差。
姜软的心顿了一下。
也在这一刻意识到许姨跟她说的那些只怕都是真的。
可若都是真的,妈妈为什么会跟爸爸在一起?一起的孩子为什么需要用妈妈帮爸爸的酬劳来养?
越来越多的疑惑在她心头萦绕。
“说话!”姜尘仁有些发怒。
姜软视线看着他:“你跟妈妈,还做了些什么交易。”
“我让你说是谁告诉你的!”姜尘仁哪里还有刚才的从容,此刻的满脸狰狞,“这个事情除了我跟你妈妈之外,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婚前协议的律师,办理婚前协议的工作人员,姜安的朋友。
这几个知道协议内容的全部。
而当初跟他一起创办姜氏集团的两个合伙人,知道姜安对姜氏集团的作用。
“你先回答我。”姜软视线不躲不避。
姜尘仁拳头紧紧捏起。
若非有叶晏之在,他早就动手了。
“妈妈的事你知道多少。”姜软根据他的眼神和态度,猜测了大部分事情,“还有之前你说的那句‘你就不想知道当初我为什么抛弃你们母女’又是什么意思。”
在许姨说那些之前,她只当爸爸又在找借口骗她钱。
现在看来,这句话只怕另有原因。
“跟你说这个事的人,没跟你说吗?”姜尘仁忽然冷笑起来。
姜软眉心微蹙。
姜尘仁眼中涌动着各种疯狂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一切都告诉她,让她知道她只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姜安是个未婚先孕只想着找个接盘侠的贱人!
可这些话的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一旦说了,他也会被挖个底朝天,到了那时,理亏的是他。
第96章
“她让我先问你。”姜软顺着他的话说。
姜尘仁周身都是戾气,最终所有话都只化作一句:“那个人是谁。”
姜软没开口。
摆明了他不回答她,她也不会告诉他任何东西。
“许玖。”姜尘仁只能先从最可能的人猜去,视线注意着姜软的脸,不错过她的任何神色,“是她吗?”
“许姨也知道?”姜软眉心蹙了蹙。
这样的表情,让姜尘仁以为自己猜测错了。可如果不是许玖,那其他人为什么要跟姜软说?说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都知道些什么?”姜软追问,不让他有任何怀疑的可能。
姜尘仁将情绪一点点压下:“你不知道去问她?”
到这一步。
姜软也知道再问也得不到结果。
她只需要知道许姨说的那一部分是真的就行了。
“我会去问她。”她不打算在这儿多待,心里因为这事儿多了不少情绪,“也会把你跟妈妈之间的事情查清楚。”
说完她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