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孙妙青也拉了那匿名女子一起入股。
华妃瞧着这信,莞尔一笑,想来那那匿名女子也是个好性情、好模样儿的姑娘。
“颂芝,拿着这信走一趟延禧宫,务必替本宫将话说个清楚。”华妃将孙妙青的信同纸契都交给了颂芝。
下了雪,她懒得找安陵容来翊坤宫了,就干脆让颂芝跑一趟。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兰芝在屋里烧起了炭火,暖意融融,华妃在斜倚在暖榻上,看着话本子,昏昏欲睡。
将睡未睡之际,华妃听着一阵动静从门口传来。
听那脚步声和棉帘子打起放下的声音,应该是一个矮墩墩、腿比较短的小东西走了进来。
果不其然。
“公~”是兰芝的声音
“嘘~”
华妃只听着声儿,没有动作。
片刻,两只小鞋子落地声音的响起。
接着,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小脑袋钻进了华妃怀里。
然后···没有然后了。
等华妃睁眸时,玲珑已经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睡着了。
现在午膳都没吃,睡着合适吗?
算了,看她睡得这么香不叫醒她了。
翊坤宫里,炭火将主殿烧的暖洋洋的,棉帘子将室内的温暖与室外的大雪相隔。
雪一落,整个紫禁城都显得格外静谧

这头华妃和玲珑一大一小躺在暖榻上睡着回笼觉。
碎玉轩那边却不太平静。
雪落下时,甄嬛还在回碎玉轩的路上,本在皇后宫中困得昏昏欲睡,雪落在肩头倒让甄嬛清醒了几分。
甄嬛突然惊醒,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贪睡的。
“浣碧,流珠,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这么容易困乏了?”
“小主近来和那猫冬的猫儿似的,动不动就要睡上一觉。”流珠言语间总带着欢脱的精神力。
“是啊,有好几次皇上来,小主您都还在···睡着···”甄嬛回过头去,看向浣碧。
浣碧比流珠缜密,心中一下子起了一层云雾。
“流珠,你陪着小主回宫,我去太医院请温大人来。”流珠的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着急与慌乱。
她们主仆三人相处多年,默契非常,便是甄嬛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流珠都能立刻知道甄嬛的心意。
“别声张,我们先回碎玉轩。”
因着现在还在长街上,四周路过的奴才宫女不少,甄嬛低声说道。
流珠小声应是。
安陵容在延禧宫看着淳常在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的偏殿,富察贵人瞧着那背影轻哼一声,转头对安陵容讥讽道:
“安常在一向与莞贵人姐妹相称,这淳常在捡着高枝没飞走,安常在可得抓紧机会啊,你们都是莞贵人的妹妹,没的莞贵人只疼她不疼你的道理。”
富察贵人仗着自己是延禧宫位份最高的,近来说话越来越不客气了。
安陵容听着富察贵人的阴阳怪气,垂眸没有说话,等富察贵人走后,安陵容也回了偏殿。
“小主,淳常在刚得了宠爱就央求皇后要住到碎玉轩去,好在淳常在没有得逞,照奴婢说,小主您平时就是太客气了,皇上去碎玉轩那么多次,你也合该多去碰碰运气才是。”
刚送走一批绣好的荷包、帕子,宝鹃觉得松了一大口气,又开始撺掇安陵容沾着莞贵人的光争宠。
“宝鹃,我给静和做的那件小棉袄做好了,下雪了,我懒得出门,你替我送过去吧。”安陵容本就因为淳常在的“出身之说”感觉心烦,现在听着宝鹃叨叨,只想把她赶出去。
“是。”
“回来路上,再去内务府领些金线,这一次我要绣一个比上次送给太后的百寿图还要精细的百寿图,所以你晚上把领来的丝线都分成12股,仔细着些,我有大用。”
宝鹃决定去找剪秋申请,看看能不能换个宫当差。
宝鹃一出门,安陵容就觉得这屋子里清净多了。
还没来得及想些什么,宝鹊就走了进来:“小主,颂芝姑姑到了。”
“快请。”
宝鹊掀了棉帘子让颂芝走了进来。
颂芝规规矩矩地给安陵容行了福礼,没有半点骄矜之气。
第158章
有人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
第一百五十八章
有人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
“小主,这是我家娘娘让奴婢拿给小主的,娘娘说小主前段时日想的主意极好,那孙姑娘在外面卖香料又大赚了一笔。”
安陵容接过颂芝递上来的信件,边听颂芝转述,边拆信封。
是一张自己从未见过的契约,孙姑娘这是要给自己分股?
不单单是分红了?
自己应当是没看错,这信上所写之意真的是,京城里那家贵妇官眷都交口称赞的香料铺子有三成股份属于自己了。
那就是说,自己有了自己的产业了。
安陵容激动的捏着信纸的手有些颤抖。
“这,那铺子由孙姑娘一手打理,我不过是出了个主意,这合适吗?”
“小主,我家主子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有永远的利益,七分利益,三分情谊,这样的关系便能长久。”
“小主的聪明才智是宫外的孙姑娘谋生的筹码,那这三成股份,就该是小主得的。”
“娘娘还说,英雄不论出身,不管这宫里谁和谁住,都不如自己当得一宫主位来得痛快,奴婢不懂娘娘所言,只能尽数转告。”
颂芝微微颔首回话,她不明白,为何每次娘娘都是想宽慰安常在放开心胸,话到嘴边怎么又变成了鞭策之语。
不过,自家主子说的总有道理,自己照着背就是了。
自己背书的功夫还是比娘娘强一些的。
华妃:因为只有站在高位的、眼界开阔之人,才不会那般患得患失。
而金钱和权势在这宫里就是开阔眼界最好的利器。
“华妃娘娘的话我都记下了,又劳烦颂芝姑娘在这大雪天走上一趟。”
安陵容手中所握不过是一张薄薄的纸契,却有千斤重量。
“宝鹊。”安陵容示意宝鹊从袖笼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给颂芝。
“这荷包是我闲来无事自己绣的,颂芝姑娘若是不嫌弃,就拿去玩吧。”
“娘娘的手艺赏给奴婢,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收。”
颂芝也有所耳闻,安陵容拿到宫外去卖的绣品个个都是精品,报价不菲,自己可不敢随便收。
“无事的,这不过是我做残了的一个,留下自用的,颂芝姑娘不嫌弃就好。”
安陵容把颂芝推拒的手摁住,颂芝只好收下。
说实话,颂芝心动的还真是安陵容赏的这个荷包,而不是里面的银钱,这安常在的手艺,满宫宫女瞧了,谁不心动啊。
“宝鹊,你再去太医院向卫大人借几本古籍,我近来想把百合香的方子研制出来。”
“是。”宝鹊最喜欢安陵容干事业的样子,没有内耗,没有悲伤,自己在一旁陪着熬夜都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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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碎玉轩的甄嬛等来了温实初。
温实初替甄嬛细细诊脉过后,用银针刺向甄嬛的合谷穴,甄嬛感觉疼痛异常,待银针拔出,针尖果然变了颜色。
“果然是有人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
温实初起身将银针拿近些给甄嬛看,“小主请看,这银针上一层淡淡的青色。”
“是什么毒药?”甄嬛皱起秀眉,印证了心中的猜测,甄嬛悬着的心反倒落了地。
“那倒不是,有人在我的药里面加重了本来份量较轻的药物,用药的人很是谨慎,加的药量很少,所以即便微臣每日给小主请脉,也很难发现。”
“可是即便如此,若按此药量长期的服用下去。小主刚开始会神思倦怠,常瞌睡。不出半年,便会神志失常,形同痴呆。”
“果然看得起我,竟用这么高明的手段来对付我。”
“幸而小主发现的早,待微臣重新开个方子好好调理一下,定能确保小主无事。”
“那就请温大人配合嬛儿好好演出戏吧。”
温实初已经许久没有听到甄嬛自称嬛儿了,心中还是会微微颤动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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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可是真的?”
晚间华妃在卸妆,听着周宁海回禀甄嬛中毒,震惊的手里的五色宝石累丝金钗都磕在了桌子上。
华妃转过去头去询问在自己右后方的周宁海。
“真真的,这可是小允子亲口说的。”
华妃当初让周宁海给各宫都安排个人手,以便探听情报,周宁海给碎玉轩安排的便是小允子,没想到这小允子属实是个机灵的,后来混上了碎玉轩的总管。
但因着自己当初借了一大笔银子给小允子兄弟二人的情谊,即便是做了总管,小允子也没和周宁海断了来往。
只是二人都有默契,若不是万分紧要之事,小允子也不会将碎玉轩的事情吐露出来。
近些日子,小允子跟着甄嬛见着了惠贵人被诬陷禁足,又险些难产,这一切的一切小允子在旁边看着,也知华妃是自家主子可以结交的,便把这事儿告诉了周宁海。
怎么这一世,还是这个毒药。华妃心里在忖度。这般奇巧的用药法子,上一世还是曹琴默告知自己的,如今曹琴默没了,是谁还会有这样细密的心思。
华妃皱着秀眉想了半天,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
突然间,香案上的苹果滚到地上,弄出些动静来吓了翊坤宫的主仆三人一跳。
华妃回过神来,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
上一次给弥勒佛上香好像还是上一次。
“颂芝,香案上的香灭了,帮本宫续上。”
弥勒佛:你怎么不亲自来给本佛上?
华妃:临时抱佛脚,有点谄媚。况那甄氏也死不了。
依着甄嬛的聪明才智,这点伎俩她应该自己就能解决,华妃把五色宝石累丝金钗收回在匣子里,安安稳稳的入眠了。
第159章
皇后不会让她轻易死了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皇后不会让她轻易死了的
“对了颂芝,那冬日里翊坤宫宫女的防寒补药你记得给每个人都发上一包。”华妃想着过几年就把宫里的宫女放出一批出去。
“是,奴婢知道了,娘娘安睡吧。”
其实那不是什么防寒的补药,而是华妃特意找卫临配的暖宫补血的药物。
这宫里的宫女上上下下都陪着自己吸了那么多年的欢宜香,若是等25岁出宫去,嫁了人,却生不出孩子来,难免遭夫家嫌弃,华妃现在还是得试试给她们调理身子。
若实在不行,到时候等她们放出宫去,也只能多补贴一些银钱做补偿了。
“你自己也记得多喝一些。”华妃又叮嘱道。
“是,小姐放心吧。”颂芝心里高兴华妃关心自己,忍不住开口喊了声华妃小姐。
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小姐。
许是这称呼引起的遐思,华妃今夜在梦中当真是梦到了自己未出阁时,在年府的场景。
那时的哥哥刚娶了嫂嫂过门,哥哥也只是进士出身,还没个正经官职,一家人的日子过得不像现在那般有着泼天的富贵。
可华妃觉得那时的日子好甜,哥哥外出回来,冬日里就会在怀里揣着包栗子回来给自己和嫂嫂吃。
那时冬日大雪纷飞,嫂嫂挺着孕肚在软榻上缝着针线,自己则在哥哥嫂嫂的房中试戴嫂嫂妆匣里的簪子。
小颂芝那时就陪着自己,自己试一件,颂芝就小心翼翼地接过一件重新给年夫人放好,生怕自己的小主子把那金贵的首饰碰坏了。
那时的嫂嫂看着妆镜前的自己还说,我家妹妹这般的美人胚子,将来会便宜了哪家小子呢。
······
······
一场梦醒,华妃枕下濡湿一片。
替华妃收拾床铺的颂芝发现了绣枕上的那一片湿痕。
“娘娘,昨夜是做噩梦了吗?”
簪着玉钗的手一顿。
“没有,是美梦。”
梳妆完的华妃静静地给弥勒佛上了三炷香,便又恢复了那般慵懒骄矜的姿态。
在书桌前,华妃写了封信给嫂嫂,缓缓叙述了昨日自己做的那个梦,封了口子,交给周宁海带出去,自己就闲散地翻起话本子。
紫禁城的雪已经下过了一场,且又化了。
说起来,惠贵人早已经坐完了双满月,竹生一直留在沈眉庄身边伺候,太后默认将竹生给了沈眉庄。
如今采月、采星两人都听从竹生的吩咐,存菊堂一派安宁。
就是因为太过安宁,咸福宫的人也有些人心晃动。
太后懿旨封惠贵人为惠妃,为何现在迟迟不行册封礼。
莫不是皇上不同意,毕竟惠贵人生的也只是个公主。
风言风语就这么飘来散去。
终于是在小厦子和旁的小公公在墙角说八卦的时候,被皇上听了去。
皇上本就是自觉对不起沈眉庄,如今不好言而无信。
只是自己用这妃位还有别的用处,所以才迟迟没让内务府准备典礼。
如今谣言都传进了自己耳朵,皇上只能找个由头搪塞过去。
那日皇上特意去了趟咸福宫,同敬妃和沈眉庄和和美美,冠冕堂皇的吃了顿饭。
皇上又掂了掂自己两个女儿的份量,才清清嗓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