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事，若是淳常在输了，等会儿我替你吃。”安陵容从开席开始，这筷子在辣锅里就没停下来过。
“还是···斯哈···安姐姐···斯哈···好···斯哈···”淳常在猛灌下一盏牛乳茶，才觉得缓过来。
“你俩也少吃些，辣子吃多了小心长包，陵容也要看顾嗓子。”
“不妨事，这些日子皇上不来我这。”甄嬛又从九宫格中捞出一块鸭血，这华妃宫中制得鸭血怎么这般嫩滑呢。
甄嬛不经意间抛的一句话，突然让沸腾的屋内冷了场。
安陵容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就又从九宫格中捞起一个丸子，横竖她今日是要吃个痛快的。
众人从进来起，便心照不宣地刻意没有提起某人和某人。
“这辣子难得，便是本宫宫里也甚少见到。”华妃似乎根本没听到刚才甄嬛说的那句话。
“这是前些日子蜀地进贡给内务府的，也不知内务府人是从哪儿打听来的，把那一包辣子和这锅子都送到了碎玉轩。”
“之前在小厨房也制了些辣味的膳食来吃，这辣椒果然比京城种的要香上许多。”
蜀地、内务府知道喜好、特地进贡的辣子和锅子······
华妃有一些不太好的联想，她刚才吃的可能不是辣锅，是某些人专门从巴蜀之地进贡来的狗粮。
千里送暖锅，锅辣情意重。
本宫也觉得甚好。
华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齐妃在旁边也斯哈···斯哈···着。
在王府相处了这么多年，又一起到了宫里，两人比邻而居，华妃竟不知道齐妃也是个爱吃辣的。
刚开始用膳，大家都还端着，让身后的宫女布菜在自己碗里，自己才提箸享用。
后来先是齐妃耐不住性子，让翠果站一边儿去，自己亲自下箸，欣常在便也紧随其后，这长春宫的人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今日汤底已经够丰盛了，等下一次，请众位姐妹再尝尝我父亲从任职处送来的琼州特产，那琼州特制的糟粕醋汤底也是极美味的。”
淳常在：“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华妃：这顿没吃完，就安排上下一顿了。
瞧着眼前灵芝准备的一桌子菜，现在竟然几乎盘盘光盘，只剩下些一星半点的残羹，那欣常在、安常在还有淳常在还在努力奋斗。
华妃感叹，难怪皇上要求后宫也得勤俭，看来他是知道自己的女人们都这么能吃啊？
皇上：朕的女人不都是小鸟胃吗？
这葡萄酒下去了一坛又一坛，美人儿们的脸儿上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这葡萄酒醇香，加之封藏的好，酒的后劲儿有些大。
淳常在就只尝了几杯便有些晕乎。
“莞姐姐，你不能喝醉，你喝醉了，皇上若是召见你该怎么办？”淳常在的大眼睛已经朦胧了。
“皇上？”莞贵人本就有些不胜酒力，此刻歪在桌上，拿着筷子给一块豆腐扎洞，“皇上在哪儿啊？皇上才不会来呢，皇上···如今···正紧着新人呢····”
甄嬛的声音越说越小，许是酒意激的，甄嬛心中有点悲戚。
这些日子她很矛盾，她很爱皇上，她也知道皇上很爱她，可最近，她总觉得皇上又不是那般爱她。
要做一个清醒的女人，既能拥有帝王的宠爱，又要把持住自己不沉沦进去太难了。
甄嬛总是时而清醒，时而沉沦。
皇上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新人呢？
华妃瞅着眼眸中略带惆怅的甄嬛，叹出一口酒气，带着点葡萄的醇香，翻过去一个白眼。
也只有醉了，甄嬛才会放下最后的一分理智吧。
沈眉庄看着甄嬛的目光里满是心疼吗，凌氏得宠，嬛儿真心待皇上，心中怎么可能不苦。
平时便是她自己嘴上不说罢了。
敬妃瞧着甄嬛的模样儿，想起了从前在王府的自己。
这日子总要自己亲眼看透了才能分明。
第181章
关心到皇上床上去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关心到皇上床上去了
淳常在如坐针毡，她从没见过甄嬛这般模样儿。
为情所困，愁肠郁结。
流朱和浣碧在一旁看着心疼，特别是流朱，她看不得她家小姐半分难过。
正当众人无措之时，周宁海走了进来：“娘娘，凌香来了。”
周宁海说的是凌香而不是凌官女子，可见周宁海并没把她当正经主子看。
也是，之前在这翊坤宫，凌香还只是个二等宫女，虽掌事太监照道理来说不管宫女儿这块儿的事，可论起来，他可是凌香的上司。
手下出了叛徒，周宁海还愿意进来替叛徒禀报一声，已经是周宁海手软了。
听着周宁海的禀报，众位娘娘小主都醒了神，朦胧醉眼也转瞬清晰起来。
华妃没打算避着凌香，今日这局这么乱，少不得得让凌香打听点东西回去。
“颂芝，找人把这了收拾收拾，齐妃姐姐既然吃好了，咱们不如去正殿喝盏茶消消食，齐妃姐姐的山楂糕妹妹还没尝呢。”
齐妃本就是个脑子转不过弯的，即便转过弯去，也会跑偏。
她压根就没觉得自己出现在翊坤宫有什么不对，欢喜地应了，还很自豪地说那山楂糕便御膳房的师傅都做不出她那手艺，这可是祖传的秘方。
众人离了席面，在正厅落座，颂芝安排宫女端着加了玫瑰花汁的清水让各位小主娘娘净手清洗、散去酒气，灵芝又给各位主子上了败火解腻的佛手柑橘茶解腻。
殿内的火锅香味四散个干净，如今只有一股清茶飘香还混杂丝缕葡萄酒的甜香。
自然还有华妃最喜用的欢宜香。
调整好仪态，各位娘娘常在贵人又是那副清凌凌、香喷喷的可人模样儿，一个个娇俏典雅，谁能看得出她们刚才也是放下规矩，尽情欢乐的小女儿姿态呢。
“让她进来吧。”华妃有意无意地拨弄着茶盏盖子。
凌香身着官女子的服饰低眉敛目款款走了进来。
即便是假装乖顺的模样，凌香也在偷偷侧目打量，今日这翊坤宫到底聚了多少人。
“奴婢给华妃娘娘请安，华妃娘娘金安。”凌香还是行的宫女礼节。
“哟，这凌官女子都已经是皇上的人了，还行宫女礼节不合适吧。”齐妃扯出一抹笑。
“奴婢不敢忘记自己是从翊坤宫出来的，只要进了翊坤宫便是华妃娘娘的宫女。”凌香做小伏低，试图照往常的样子讨好华妃。
“你虽在本宫宫里当差，但不是本宫推举上来的，且这翊坤宫也没你的主子，以后还是望凌官女子守礼的好，免得让旁的人瞧见了还以为本宫欺负皇上的心疼的人。”
“是，臣妾知错。”凌官女子使劲攥着手中的手帕，这华妃当真是铁石心肠，自己好歹伺候了她多年。
今日臣妾倒是来的巧了，竟遇上各位姐姐们给华妃娘娘请安。
“谁是你姐姐？”欣常在一个白眼飞了过去，得了华妃的三份精髓。
“凌官女子慎言，我们姐妹不过来翊坤宫坐坐，说请安不为过，但是齐妃、敬妃二位娘娘是用不得'请安'这词的。”语文课代表甄嬛指出凌香的用词错误。
“凌官女子说话可得仔细，说错了话可是会小命不保的。”欣常在紧跟着补了一句。
这群女人的一句接着一句的威力岂是凌香能招架得住的，再让她们多说两句，怕是凌香要当场哭给她们看了。
若是这事儿传到皇上耳朵里，难免落个以大欺小的罪名。
华妃不愿将此事牵连旁人，便开了口：
“今日来本宫这翊坤宫有何事？”
“多日不见娘娘出门给皇后请安，臣妾想着娘娘或许是头疾发作，特来探望。”凌官女子就跪在地上答着话，华妃不说让她起来，她也不敢起来。
“哼，凌官女子到底是伺候本宫多年，竟这般盼不得本宫好？”华妃最不耐烦虚与委蛇。
往常凌香在翊坤宫当差，虽是个二等宫女，不怎么近身伺候，但也知道华妃这头疾里的水分。
她竟敢拿这事儿来威胁自己。
“臣妾不敢，臣妾当真是关心娘娘。”
“确实关心，都关心到皇上床上去了。”欣常在吃下最后一口山楂糕缓缓开口。
沈眉庄、敬妃、甄嬛等人只低头喝茶看戏，凌香听到欣常在这般大喇喇无遮掩的羞辱自己，脸面上险些挂不住。
华妃看不得凌香那股子咬着下嘴唇、泫然欲泣装可怜的做派，这样的绿茶婊怎么会出自她翊坤宫。
“那你现在看到了，本宫无事，你可以安心走了。”华妃今日高兴，不想因为这个贱人坏了自己的心情。
凌香太低估华妃了，华妃即便是自己跑到皇后跟前儿说自己往常都是装头痛的也无所谓，凌香想拿这做筹码，实在是可笑。
“娘娘！”凌香急忙又磕了一个头，她今日本就是得了消息来看看华妃究竟拉拢了多少人，如今虽看到了，但是就这样走了，难免奇怪。
“娘娘，奴婢今日是来找娘娘求一样东西的。”凌香想到之前自己的那个想法，忍不住说了出来。
“这翊坤宫竟还有凌官女子看得上东西？”华妃不耐烦了，若不是她要留着凌香看看这吸了欢宜香的身子能不能怀孕，现在凌香确实就该泡在井里了。
“娘娘，奴婢虽是官女子，但也能得一个宫女伺候，奴婢想····想问您讨个赏赐，好歹奴婢伺候您多年，还望娘娘想着以往的情分成全。”
大年三十那夜，华妃吩咐了留香和含香两个把凌香屋子里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第二天一早就给送到了钟粹宫，凌香这些年在翊坤宫得的赏她们可一分没落下全给她送去了。
就这，凌香居然还能腆着大脸来讨赏，还要人！
立在华妃身后的颂芝拳头都硬了！
这翊坤宫的哪个奴才能这么不开眼，放着香饽饽不要，要去跟她这么一个背主忘恩的官女子。
若不是众位娘娘、小主在场，颂芝想直接上去抽她两个嘴巴子。
“颂芝，掌嘴。”华妃轻轻地从口中吐出四个字。
颂芝：娘娘是不是和我有心电感应了。
得着吩咐的颂芝立刻走上前去，咵咵抡圆了胳膊给了凌香两个巴掌。
第182章
等颂芝“呸”完
第一百八十二章
等颂芝“呸”完
凌香细白的小脸蛋登时就显出两个红掌印子。
“你在本宫身边伺候多年，本宫年年月例银子发给你，逢年过节赏赐也从未少你，你有什么脸面讨赏赐？”
华妃最讨厌听“情分”二字，她和皇上多年夫妻情分，那又如何？
临了了不还是该杀杀，该抛抛。
凌香竟然也配说情分。
“你跟了本宫多年，竟不知道本宫最讨厌什么，今日这两个巴掌就算是给你个教训了。”
“既然你还想从本宫身边要个人，那本宫也不是不能成全你，”华妃觉得凌香蠢不可及，就这点算计，竟然还跟了皇后，“说吧，要谁？”
“谢娘娘，臣妾想要福子。”
“凌官女子，内务府没给你派宫女吗？还得劳烦你这么巴巴儿地来华妃娘娘宫里讨个宫女。”淳常在不明白，这凌官女子今日好像是专门上门来找巴掌挨得。
“可能华妃娘娘宫里的东西都是香的，这凌官女子都想要吧。”安陵容淡淡地开口。
齐妃紧跟着就“哼”了一句。
凌香：这群女人话怎么这么多。
“不是的，臣妾在翊坤宫时与福子相交甚好，
如今自己住在钟粹宫有点孤单，臣妾想让福子过去陪伴臣妾。”凌香依旧跪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
颂芝：“呸！当初惠香离宫，你那屋子空了一个位，也没见你邀福子一起住啊。”
颂芝朝着地下的凌香呸了一口。
“颂芝，去把福子喊过来。”华妃等颂芝“呸”完，吩咐道。
华妃自信福子不会愿意跟凌香去的，只要福子说不愿意，华妃立刻把凌香赶出翊坤宫。
甄嬛她们几个后进宫的并不甚明了这福子身上究竟有什么因果，齐妃、敬妃还有欣常在却是明白的，这福子本就是皇后照着华妃的模样儿挑的宫女，塞给了华妃，试图让福子在皇上常去的翊坤宫露脸儿上位。
可这一年半载地过去，从翊坤宫出来的竟是一直跟着华妃的凌香，若不是今日，她们都快忘了福子这个人了。
“奴婢参见华妃娘娘，参见各位娘娘、各位小主。”
福子进了殿内，直直地跪在凌香旁边给众人请安。
福子这两年在翊坤宫好吃好喝地养着，皮光水滑，瞧着竟还圆了一圈。
“福子，凌香说同你交好，想把你要了去，让你去钟粹宫陪她，你可愿意？”
颂芝直接替华妃开口，这种拉杂琐事，凌香这小贱蹄子也敢提出来在娘娘面前现眼，颂芝真的觉得过往对她太仁慈了。
齐妃她们几个在福子进来之前是觉得这福子天天被华妃压着，说不得真的会愿意出去。
可真的见了福子本人，她们都觉得只有傻子才愿意离了这翊坤宫吧。
即便是皇后塞来的眼线，华妃都将这福子养的气血饱满，这福子即便没得皇上青眼，过个几年，攒上一笔银钱，出宫去过自己的日子也是好的。
齐妃、敬妃她们虽然没有华妃财大气粗，但是对宫里的尽心侍奉自己的宫女也是这么打算的。
她们这辈子都在这天圆地方的笼子里出不去了，可这些宫女们没必要陪她们熬一辈子。
“奴婢，愿意。”
四字落地，众人皆是一惊，包括华妃。
“你可想好了，出了我翊坤宫，你便与本宫再无瓜葛。生死祸福，皆由你一人担着。”
“奴婢明白，奴婢愿意。”福子还是那般声响不大不小。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娘娘是如何待你······”颂芝气的想直接上去揍福子一顿。
“颂芝。”华妃喝止住了颂芝，“给福子收拾东西，让她离开。”
“臣妾谢华妃娘娘成全！”凌香没想到这福子这么配合，高兴地给华妃磕了一个宫女才会磕的头，这次她是真的忘了。
福子在一旁也默默地给华妃磕了个头，转身跟着出去了。
待得殿内安静，沈眉庄看着华妃波澜不惊的脸色，开口说了句：“也好，不忠之人留着也是无用。”
安陵容也能感觉到华妃或因为凌香背叛的事情只是暴怒一场，但是对福子选择离开这件事，华妃是真的失望了。
这是年世兰重生回来后，第一次感觉到了人性的寒凉。
她总跟自己说要冷心冷情，要铁面无私，她总觉得对待下人就得铁腕之治，厚厚的银钱赏下去，再加上威压，下人总得忠诚。
可她自己没有发现自己变了，她年世兰也会为宫女细细筹谋，就连出宫后能不能怀孕生孩子这事儿她都考虑到了。
这婆婆妈妈的细节，是她年世兰该操心的吗？
齐妃就是再缺根筋，也察觉出华妃情绪的变化，齐妃的站队注定她说不了什么，毕竟这福子本来就是皇后的人，现在在翊坤宫不得志，有机会想离开自然就离开了。
齐妃是这样想的。
欣常在却看着福子走出翊坤宫主殿的方向有了别的思考。
“今日我们也叨扰你许久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敬妃觉得像华妃这般骄傲的人，是肯定不愿让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的，便开口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