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没有啊,那要抓紧了,不然这春天都要过去了。”
“是。”
华妃心中的算盘噼里啪啦打得贼响,周宁海亦步亦趋地跟在辇轿后面,这会他可不能再关在外面了。
到了翊坤宫,华妃跨进了翊坤宫的门槛,刚想水灵灵地说一句:“小欢子,关门。”
后面就有不少的动静儿传到华妃耳中。
“等一下,娘娘,我这一个人的腿儿可比不上您这八人抬的辇轿啊。”欣常在在后面弯着腰,气喘吁吁。
华妃刚才刚跪了安,其余的人也都跪了安。
欣常在想着张嬷嬷的事情,觉得还是早点审问的好,生怕又像富察贵人的事情一样出什么变故。
她一路紧赶慢赶才赶了上来。
华妃立在门口等着欣常在走近,等欣常在进来,华妃又想说:“小欢子,关门。”
齐妃、敬妃、惠妃的辇轿和排长龙一样从长街的拐角出现。
瞧这架势,也不像是各回各宫的,瞅着都是往翊坤宫的方向奔。
“哎呦,我说你走那么快干嘛,这把我的腰给颠的哟。”翠果扶着齐妃下了辇轿,齐妃边揉腰边吐槽华妃。
后面的敬妃还有沈眉庄也都跟着下了辇轿。
“齐妃姐姐何事?”
“没事。”齐妃顺了顺气儿,“没事就不能找你?”
齐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给华妃,华妃看着另外的两个人。
“你俩不回宫带孩子?”
华妃纳闷了,今日这翊坤宫的风水也挺邪性,这么招人的吗?
华妃刚刚问完,就见斜对面的咸福宫里探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许久不见,这温宜走路是越发利索了,身后还跟着乳母嬷嬷。
再看翊坤宫后面的储秀宫,乳母也抱着静和走了出来。
“听闻你宫中今日中午吃锅子,我们也都来讨个巧。”敬妃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华妃转头看向身后的颂芝,今天中午吃锅子,她怎么不知道。
颂芝低着头,瑟缩着不发一言,这群娘娘也来得太早了吧。
“是颂芝姑娘说,今日翊坤宫备的锅子,特邀我们前来品鉴。”沈眉庄看到华妃一脸茫然的样子,心中觉得奇怪,就解释了一句。
华妃又是一个扭头看向身后的颂芝,“是吗?”
颂芝缩缩脖子不敢说话:惠妃娘娘,您也太实在了吧。
“哎呀,来都来了,杵在门口做什么?进去再说。”齐妃拉着欣常在往里走,这脚步熟练地像是进了长春宫。
“小欢子,等会儿门别关,翠果你去长春宫把本宫的麻将拿过来,今日人多,正好组局麻将。”
敬妃和沈眉庄也紧跟着进了翊坤宫。
只留了华妃、颂芝和周宁海三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娘娘,奴婢瞧着您整日不出门,所以才······没想到您今日出门了,真巧,真巧。”
颂芝尴尬地解释着。
“所以今天中午吃锅子。”
颂芝:???娘娘您的重点好像不太对。
本是十月才有的锅子,如今春日里,翊坤宫竟然吃上了。
华妃没理会颂芝,自己走进了主殿。
如今这群人是越发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走到殿内,乳母抱着静和,温宜走路越来越稳当后,十分好动。
乳母没看住,华妃看到的时候,这丫头把两个蒲团上下叠到了一起,试图从蒲团上爬到香案上。
“温宜,你想干什么?”有了玲珑之后,华妃觉得这都是小场面。
“胖娃娃,胖娃娃,华娘娘,要胖娃娃。”温宜说着就伸手去够弥勒佛。
好在今日还没上香,否则这会儿温宜就该被烫伤了。
“这个不能碰,华娘娘再给你拿别的。”华妃双手掐着咯吱窝把温宜从蒲团上抱了下来。
怎么回事,这小姑娘不都应该文文静静,温温和和吗?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爬高上梯的。
“敬妃,你也不看着点温宜。”华妃赶着温宜到了敬妃身边,又让颂芝去把上次玲珑在宫外瞧上的木雕的胖福娃娃给温宜拿来。
这许久不见,温宜重了很多。
“不妨事,小孩子爬上爬下有助于长个儿。”敬妃啜了一口兰芝上的碧螺春,真是清香四溢,满口生津。
华妃刚想问这是太医说的还是齐妃说的。
齐妃就赶着开口:“可不是嘛,三阿哥小时候本宫啊就没太拘着他,现在可不就长得高吗?这小孩子得大小活动开啊。”
华妃:不生养孩子是本宫的福气。
齐妃确实是后宫中如今唯一一个将孩子养大的嫔妃,确实在敬妃、沈眉庄她们面前很有发言权。
第249章
在黄莲苦水里找点糖吃
至于欣常在跟着齐妃一道住在长春宫,即便没有齐妃的养娃理论支撑,欣常在也是个极其心大的。
前些日子,欣常在还给自己宫里送了两盆山茶花,大红的花朵挨挨挤挤地开在一起,就连花房的奴才都侍候不了这么好。
华妃记得欣常在当时看着自己的成果,那得意洋洋的神色:“娘娘,臣妾跟你说,这花房的奴才啊就是侍候的太尽心了,那花才长不旺盛,这只要大水大肥大太阳往院儿里一摆,这花自己不就开了吗?”
“这花房的奴才啊就是没养过孩子,养孩子和养花花草草都一个样,可不能太精细了。”
那山茶花的红映在华妃的眼中,耳边传来的是欣常在上翘的声调,华妃默默地看了那两盆山茶花许久,小玲珑还掐下一朵鲜嫩的山茶花让华妃弯腰,给簪在了鬓边。
那一瞬间,华妃有一种错觉,觉得欣常在说的是对的。
“这翠果怎么还不回来,本宫就让她会长春宫取个麻将,竟然这么久。”
今日人到齐了,皇上还不在,再也不会有人在自己打麻将打的尽兴的时候,在长春宫门口淋着大雪苦等了。
上一次皇后因为这件事斥责自己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这都老夫老妻了,皇上想进来就让小厦子敲门呗,整这年轻人的玩意儿干啥呀。
齐妃想想就老脸通红,自那次之后,她许久都不敢在长春宫打麻将了,虽然皇上再也没来过。
“齐妃,你还要打麻将?”华妃皱眉问道。
“对呀,今日这天时地利人和的上好机会,此时不打,更待何时!!!”齐妃激动地搓搓手,眼睛里都在放光芒。
沈眉庄:齐妃姐姐该说不说,听着你还怪有文化的。
华妃看着齐妃这上头了且刹不车的模样,回头就给了颂芝一个暗示,让颂芝赶紧去小厨房催催菜。
等到翠果从长春宫回到翊坤宫时,灵芝已经将锅子摆在了膳桌上,且已经在里面添了炭火,眼瞅着这锅就要沸腾了。
齐妃的眼神在麻将和锅子之间来回流转,最后心一横,还是坐到了自己的空位上。
还是先吃吧,别看这些美人儿一个个都身姿窈窕,可吃起东西那速度可是一个比一个快。
今日灵芝准备一个三味锅,学了一道红颜花胶鸡汤锅底,因此,除了上次的菌菇汤地和麻辣汤底,灵芝又多添了一份锅底。
有的娘娘不能吃辣,就有了多一项的选择。
至于锅子,是欣常在友情提供。
“这锅子加了两道隔板,变成了三份在宫中倒是稍间。”沈眉庄就是不太能吃辣的,因此觉得灵芝的安排格外贴心。
“臣妾自小生活在蜀地,后来因为要入王府,来了京中,离开家前就带了这么个锅子,没想到存放多年,今日竟然还能用上。”欣常在说道。
“诶,可我怎么听说你父亲如今是在崖州那边任职呢?”敬妃开口问道。
“是啊,父亲在崖州任职,不管是崖州还是蜀地,都离这京城太远了。”欣常在想到父亲如今年迈,是不是写信也会想回蜀地任职,也不知皇上何时能体恤父亲年迈,允许他归乡任职呢?
众人被欣常在的情绪感染,也都想起了自己的娘家,锅子沸腾了,美人们沉默了。
“额娘,锅子开了。”玲珑唯一一个坐在膳桌旁的小家伙,这会儿子扯扯欣常在的衣袖说道:“下肉肉。”
玲珑要吃牛肉卷,让欣常在给下肉肉。
玲珑的声音消弭了膳桌上的思乡之情。
“翠果,给各位斟上本宫亲自酿得葡萄酒。”齐妃自入王府二十年来,脑海中对娘家的印象早已模糊成一团,现在偶尔想想,还是觉得如今的日子有滋味。
儿子读书用功,下人尽心侍奉,偶尔皇上还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如果皇后不要总是疑心自己的立场那就更好了。
齐妃是个知足的性子。
红色葡萄酒斟满酒杯,华妃、齐妃、敬妃、沈眉庄还有欣常在齐齐举杯,玲珑也要翠儿给她拿酒杯斟上杏仁茶作数。
“玲珑也要干杯!”玲珑抓着酒杯的足部,小胳臂往前一冲,六个酒杯凑在一起,正好是六六大顺,讨个好彩头。
“好,都干杯!”华妃宠溺地朝玲珑笑笑。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这齐妃给大家倒酒之前也没说这是她拿烧刀子酿得,不然上次玲珑高烧,宫中也不会正好有那么多烧刀子,都是齐妃酿酒剩下的。
葡萄酒虽然甘醇香甜,但是喝多了容易上头,这会儿子敬妃、沈眉庄两个不胜酒力的脸上已经染上了两朵绯红的红晕。
“齐妃姐姐酿得葡萄酒不错,上次华妃娘娘酿得桂花酒也是香醇,惠妃,你说你储秀宫里那么多的菊花,酿出的酒会是什么滋味儿?”欣常在虽是个酒量大的,但是架不住齐妃酿得酒劲儿大,现在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这菊花要是入了酒瓮,确实是不会被北风吹散了。”沈眉庄苦笑一声。
那储秀宫的菊花,还是自己初初承宠时皇上赏的。
后来迁宫时,奴才们又从咸福宫搬到了储秀宫。
搬到储秀宫后,自己瞧着那些菊花碍眼,都让人给搬到角落去了,没想到欣常在还记得。
“你说你不待见就不待见呗,何必跟几盆菊花置气,我来替你处理了。”欣常在虽然喝的有点多,但是有华妃在,说话还是有分寸的。
沈眉庄是个傲气的,不待见谁在座之人心知肚明,就连竹生姑姑也充耳未闻。
太后将自己给了惠妃娘娘,那自己就得效忠惠妃娘娘。
想到那个人,各自的心里也都五味杂陈。
这后宫啊,真是哪儿都不好。
所幸还有这么一群姐妹,能让自己在黄莲苦水里找点糖吃,甜甜嘴。
“好!就听姐姐的!咱们把那些个碍眼的东西全都泡酒喝!”欣常在的位份比沈眉庄低,但是沈眉庄还是会称呼欣常在为一声姐姐。
第250章
翠果,给本宫打烂她的嘴!
沈眉庄就像是单方面宣布和离的女子一样英勇就义的模样,逗乐了众人。
“敬妃姐姐,你如今还记得咸福宫有几块砖不?还数的清楚有哪几块砖产生裂纹了吗?”欣常在逗逗这个,拨弄拨弄那个,和平时的玲珑一样,一刻都不肯停闲儿。
“哈哈哈哈哈。”敬妃酒意上涌,笑出了点点泪花,“前些日子,温宜和玲珑拿小石子在墙上画画,已经分不清了···分不清了···”
华妃瞅着欣常在到处“发疯”,只自顾自地斟酒。
欣常在居然还知道敬妃之前会悄摸摸数砖,这还是周宁海费心打听来才知道的,这欣常在吧唧的本事可真是一流。
“接接,接接。”温宜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
原来玲珑在大人喝酒的时候就溜了出去,抢了温宜的风车,因着温宜来追,又朝着殿内奔去。
“快来呀!来追我呀!追不着吧!嘻嘻嘻嘻嘻嘻~~”
温宜抻着手绕着玲珑在殿内转圈圈,从华妃的视角看去,正好能看见弥勒佛弯弯的笑眼也投射在两个孩子身上。
这翊坤宫也确实许久没有这么鲜活的气氛了。
和华妃同样投向慈母目光的还有剩下的四个人,这宫中长日漫漫,若是没有孩子,怕是大家都得数砖了。
沈眉庄看着门口被乳母抱着看热闹的静和,静和“咯咯咯”地笑着乐呵,等到嬛儿孩子降生,静和大概也能下地和温宜、玲珑追追赶赶闹着玩了。
嬛儿的孩子可一定要平安啊。
至于其他几个人则同时萌生了同一个想法:
如果皇上不会回来就好了。
周宁海跛着脚进来瞅着殿内的娘娘们都是一副老神在在、思绪游离的模样,犹豫要不要向华妃禀报张嬷嬷的事情。
想了想,周宁海还是凑到华妃耳边低语:“娘娘,柴房里的张嬷嬷闹着要见您。”
欣常在虽然思想不集中,但是听到周宁海说“张嬷嬷”三个字,耳朵突然就尖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情,自己本来是找华妃去审问张嬷嬷的,怎么就突然自然而然地吃上火锅了呢?
“张嬷嬷怎么了?”欣常在突然发问,引得齐妃、敬妃还有惠妃也都收回了目光,疑惑地看向华妃。
华妃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醒酒,本也只有三分醉。
便伸手让颂芝扶着起来,“那走吧,本宫和欣常在去会会她。”
敬妃、齐妃还有沈眉庄见华妃也没避着她们,也都一同让宫女扶着去了翊坤宫后面的柴房。
刚到柴房门口,华妃几个就忍不住掩住了口鼻,这气味实在难闻得紧。
小楼子本是要收拾的,可早上吃的太多,他听着张嬷嬷闹出来的动静,刚打开房门一闻着味儿就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小楼子跑出柴房的时候没关门,张嬷嬷带着就满身秽物朝着门口嚷嚷。
今日翊坤宫敞着大门,又有客人来访,张嬷嬷的声音响亮,周宁海发现得快,一边赶紧让人把她嘴堵上,收拾干净,一边就去禀报华妃。
本是美酒佳肴谈心玩乐,没想到现在看到闻到这样难闻得气味。
敬妃、沈眉庄几个都觉得胸口闷闷的,不舒服。
“听说你找本宫?”华妃示意周宁海将张嬷嬷口中绑到后脑勺的布条给解开。
“娘娘!娘娘!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折腾了一夜,没吃没喝又没憋住拉撒的张嬷嬷此刻已经是面如土色,额头上布满了虚汗。
“欣常在!欣常在!奴婢跟了您和公主那么久,您得相信奴婢啊!”张嬷嬷见华妃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转而又扯着嗓子干嚎地求助于欣常在。
欣常在只给了张嬷嬷一个冷冷的神色。
“你若是要说这些,就继续在这关着吧。”华妃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角,还以为这妇人关了一夜是想通了呢。
“别别别!”张嬷嬷被捆在柱子上动弹不得,只是着急伸头想去够住华妃。“奴婢说,奴婢说······”
张嬷嬷喊住了正欲转身的华妃。
华妃侧过身子抬眸看向张嬷嬷。
张嬷嬷的眼睛瞟向华妃两侧的敬妃几人,咽了口口水说:“娘娘,奴婢一夜没吃没喝
,能不能喝碗粥?”
这张嬷嬷竟然还敢和华妃讨价还价。
“周宁海,本宫竟不知你如今这般没本事!”华妃生气地斥责了周宁海一通。
什么时候一个嬷嬷也敢拿捏自己了。
华妃眼神如刀吓得周宁海不敢说话。
“喝水!喝水就行!娘娘!奴婢实在没有力气了!”张嬷嬷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周宁海。”华妃冷冷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