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去怎知甜不甜?”甄嬛对皇上心中的那点子小心思一眼看透。
男人嘛,不过是那么回事。
谁侍寝都可以,只要皇上的心在自己这儿就好。
更何况,这是眉姐姐与皇上重修旧好的好机会。
若是皇上身为天子肯先向眉姐姐低头,眉姐姐即便再傲气,怕也是会心软一些的吧。
听说眉姐姐搬宫那日,皇上还特意去了储秀宫给眉姐姐撑场子。
眉姐姐还请皇上吃了特制的藕粉桂花糖糕。
沈眉庄:那盘子是想加点牛乳改良做坏了的,味道不太好。
“那朕去瞧瞧?”皇上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皇上的心如今都在储秀宫了,还来问臣妾。”甄嬛给了皇上一个不轻不重的白眼。
“哈哈哈。朕的心自然是在你和孩子身上。”
“皇上,张廷玉大人有事奏报。”苏培盛恰到好处地进来禀报。
“那朕先走了,晚点再来看你。”
甄嬛起身恭送皇上离开。
“槿汐,今夜去找陵容一同过来说话吧,许久没见陵容了。”甄嬛这几日一直和皇上待着,也觉得也有些腻味了。
“是。”槿汐自然明白皇上今夜是不会来了。
皇上去了养心殿,接见了张廷玉后,就去了储秀宫。
“惠妃娘娘,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沈眉庄正端起茶盏准备啜一口采月刚沏的毛尖,储秀宫看门的小太监就进来禀报。
“知道了。”
才将静和哄睡,难得有了片刻的清静,沈眉庄想读些《诗经》静静心绪,皇上就来了。
“娘娘,您快拾掇拾掇准备接驾啊。”小太监见惠妃还是岿然不动的样子,心中很是着急。
他们这储秀宫可真是冷门,自从惠妃搬宫独居之后,皇上只来过一次,还是搬宫那日。
这惠妃娘娘年轻貌美,怎么就是对争宠不上心呢。
“你出去吧。”沈眉庄啜了一口茶水,又拿帕子压了压自己的嘴角。
“皇上驾到。”门外响起苏培盛的声音。
“皇上金安。”沈眉庄这才从榻上站起身来朝着皇上行了一礼。
“起来吧。”
皇上想要上去搀起沈眉庄,没想到沈眉庄先一步站了起来。
皇上刚想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去。
“这茶闻着味道不错。”皇上又想上前握住沈眉庄的手,沈眉庄微微往后缩了缩。
皇上便知晓了沈眉庄的抗拒。
“先坐下说话。”
“皇上请喝茶。”采星端着茶盘上前给皇上呈上了一盏同沈眉庄一样的毛尖。
“皇上爱喝八分烫的茶,这是娘娘特意交代的。”
沈眉庄冷冷瞪了采星一眼,采星缩了缩眼神。
皇上难得来一次,采月和采星自然也是想让娘娘和皇上亲近亲近的。
这梯子都搭好了,皇上明摆着是惦记娘娘了,才来的储秀宫,娘娘怎么就是不肯下来呢。
“哈哈,好茶。难为你还惦记。”皇上干笑了两声,自顾自地端起茶啜了一口。
皇上声音落下,而后便是诡异的沉默。
“静和呢?”皇上问道。
“刚刚哄睡下了,这时候静和都是要睡午觉的。”沈眉庄的眼神望向远处的一个青瓷花瓶上。
“是了,朕来得不巧,本是想陪静和玩乐一番。”
沈眉庄本就是那种端庄大气的美,生了孩子之后,又带上一股母性特有的柔和气度。
而沈眉庄又是个倔性子,柔中带刚,皇上反倒觉得更加有魅力了。
“从前只知你温柔,没想到你也是个脾气烈的。”
皇上的小眼睛中带着色眯眯的笑意。
“皇上谬赞。”
采月:娘娘,您知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皇上看着沈眉庄还是一副倔强的模样,给采月一个眼神示意。
采月得了暗示,自己退了下去。
“眉儿,从前的事,都是朕不好。”
“皇上是天子,天子怎会有错?”
皇上突然觉得刚才喝的那口茶有点噎人。
“如今静和有乳母带着,静和虽是早产,但你养的仔细,现在健健康康的,朕瞧着也是欢喜。”
“你的绿头牌自你去年有孕后就撤了下去,朕已经让敬事房重新将你的绿头牌放了回去。”
自眉庄有孕,准确的说是在她被禁足后,皇上就让敬事房撤去了她的绿头牌。
后来真相大白,余氏被赐死,甄嬛成了后宫新宠,皇上也没想起这回事儿来。
后来沈眉庄诞下静和,因为马儿受惊早产,太后便让沈眉庄坐个双月好好调养。
等到出了月子,敬事房的徐公公特意毫不声张的来问过沈眉庄,是否要将她的绿头牌放回去。
沈眉庄只说不必。
没想到如今皇上倒是想起来了这茬子事情。
沈眉庄对皇上言语中暗示没有做任何反应,如今有了静和,她已经心满意足,对于皇上,她可真是半点心力都不肯费。
“那你便先歇着,朕下次再来看你和静和。”
“恭送皇上。”
沈眉庄起身行礼。
刚出了储秀宫主殿的门,皇上背着手朝着白花花天咽了咽口水。
继而便悻悻地走了。
竹生姑姑在廊下将皇上脸上的失望无奈之色看在了眼里。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当夜皇上翻了丽嫔的牌子侍寝。
皇上本是想找安陵容的,但是敬事房的徐公公说安常在患了咳疾,绿头牌给撤下去了。
皇上听到“撤绿头牌”这几个字就不高兴,随即就随便翻起了丽嫔的牌子。
-------------------------------------
“娘娘,最近果郡王都在牡丹台附近转悠。”周宁海进来禀报。
“知道了。”华妃表情淡淡。
第276章
陪着皇上演戏,就累累的
这是之前华妃让周宁海打听的,不过动动脚趾头都能想到果郡王在那干什么。
上辈子华妃只顾着吃醋,皇上给莞嫔准备了一个满天风筝的巨大惊喜,这殊荣谁能有过。
可这一世华妃才意识到,皇上这个受惯了嫔妃追捧的男人,他讨女人欢心的手段何时会那么浪漫了。
皇上只管把库房里的金银珠宝、奇珍古玩赏下去就是。
她的记忆中还有上一世,甄嬛生辰时的漫天风筝,和自己当时心酸的处境。
不应季的莲花,和漫天的风筝不过是果郡王借花献佛,表达自己对甄嬛的一片心意吧。
华妃觉得皇上大脑构成大约莫是和别的人不一样的。
让小叔子给皇嫂准备生辰礼,也是亏得皇上想的出来。
“这牡丹台南有湖水,西临曲溪,康熙爷在世的时候,常去那里赏牡丹,留下一段佳话。”颂芝开口说道,“自从咱们皇上登基后,可还没在那举办过宴会呢。”
“这会子也不知道牡丹台的牡丹有没有开,许是日子还早了些。”颂芝给华妃剥了瓣橘子。
华妃一想到明天要去陪着皇上演戏,就累累的。
敬酒应承,强颜欢笑,华妃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自己可不是皇后那一挂的,笑不出来还要强颜欢笑。
要不干脆装病吧,这也符合她的人设。
对呀,可以装病啊,这才显得出她有多吃醋,对皇上有多重视。
华妃灵光乍现。
“娘娘,奴婢将吉服都熨烫了三四次了,明日您可得出席啊。”颂芝似乎看穿了华妃心中打的小算盘。“且不说明日是莞嫔娘娘的生辰,皇上要求各宫嫔妃都得到场。”
“明日还是宫中清除时疫后,皇上举办的第一场宴会,这王亲贵族和他们的女眷们也都会到场,咱们不好拂了皇上的面子。”
“颂芝,过几日我们也尝尝那脱骨鸭掌怎么样?”
华妃突然凑近颂芝,眼睛中闪着光亮。
颂芝:······可以。
四月十五,莞嫔生辰。
因其生辰,又怀有身孕,莞嫔在宴会席上的位次安排在了皇上旁边。
皇上坐于主位,皇后坐于皇上左侧,莞嫔则位于右侧。
端贵妃果然还是没来,华妃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歌舞。
风日晴好,管弦丝竹之乐不绝于耳,面前的点心,虽然精致,但华妃却无甚胃口。
这规规矩矩的用膳实在有点难受。
“阿嚏!”一个巨大的喷嚏声把华妃的思路拉了回来。
原来是对面的十王爷。
这憨憨老十,也是忒不注意礼节了,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华妃蹙着眉头看向对面的老十,才发现十王爷身旁的福晋眉间画着一朵梨花。
这妆造,似乎在哪儿见过。
华妃突然之间想了起来,这是皇上给甄嬛化的姣梨妆。
白色梨花被皇上化成了粉色,皇上还说“此为拟态,而非求真。”
华妃当日听着周宁海的转述,差点没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皇上您也清楚,您追求的不过是拟态啊。
啧啧啧。
“诶,这十福晋眉间画的是什么呀?”果不其然是齐妃开的口,齐妃最喜欢说话前加上那么一个“诶”字。
“齐妃姐姐,您连这个都不知道,这是皇上给甄嬛化的姣梨妆啊,听说如今啊,京城贵妇都喜欢眉间点上一朵梨花,喻示夫妻美满。”
欣常在说着说着就想抓起一把瓜子嗑嗑。
莞嫔当属妾室,又不是皇上的正妻,这京城贵妇仿佛一个个都没长脑子。
化这么个妆,还在皇后面前招摇,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这是梨花吗?我怎么瞧着像是桃花?”淳常在时常去长春宫,早和欣常在还有齐妃混熟了。
“你可别瞎说,皇上说是梨花,可不就是梨花,哎呦,怀着孕过生辰,这莞嫔也是后宫第一人了。”齐妃的脸上嘬起了两个小酒窝。
华妃适时地飞了个白眼给齐妃。
这些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好落进了皇后的耳中。
夫妻美满······后宫第一人······
如今只是莞嫔就已经同自己平起平坐,这若是生下阿哥可还了得。
皇后拳头微微捏紧。
华妃心中吐槽,就是因为齐妃说话这么没顾忌,直戳皇后的心窝子,皇后才会让她去景仁宫罚站。
这齐妃怎么一点心都不长。
华妃自顾自地饮下一杯,却感觉这对面总有眼神在瞄她。
舞女身姿摇曳,对面坐得是几位王爷,华妃看的并不清晰。
只是这感觉似有似无,华妃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华妃留神,眯着眼睛仔细从舞女们袅娜的动作中找出一丝缝隙,竟然发现十王爷这个大圆脸在对着自己笑。
一脸的善意······
华妃心中腹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这十王爷莫不是对自己有什么······?
可这十王爷不是满京城里最在乎自己福晋的王爷吗?
听闻十王爷要纳的小妾都是十福晋一手操持,才纳进门来的。
旁的女子十王爷是沾都不敢沾染的。
更何况,这十王爷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神色。
眼神中颇有一种我们是一伙的交好之意。
等一下,这话似乎在哪儿听过。
华妃喝了点酒,脑子有些晕乎。
就在这时,十王爷发现华妃终于看向了自己。
十王爷朝着华妃微微点头示意。
华妃:???
若不是这会儿子地界不合适,华妃真想把周宁海叫来问问情况。
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周宁海究竟是怎么应付十王爷的小厮的。
“移驾后湖。”苏培盛的一声宣告将华妃的思绪打断。
华妃也只能由着颂芝扶着跟着去了后湖。
果不其然,皇上握着莞嫔的手穿过假山,走在前头,皇后与众嫔妃都跟在了后面。
待视野开阔之际,众人抬头,发现满天都是五颜六色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