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的时候吴律师正在门口等着。
  “我约张家人的时候,他们也正在想办法联系我,应该就是想谈这笔交易。”
  吴律师压低声音说,“姜小姐,你要沉得住气。”
  姜黎黎小鸡啄米点头,“我知道。”
  她视线落在咖啡厅窗内,一对约莫六十来岁的夫妇。
  上次开庭,她只看到了张母,只一眼就印象深刻。
  张母长了一张尖酸刻薄的样子,开庭时大吼大叫地卖惨,赢了官司立刻就笑了。
  姜黎黎一进去,张母就起身冲过来‘扑通’跪在她面前了。
  “姜小姐,我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他刚刚被你弟弟害得妻离子散,气不过才去吓唬你的,你们已经害了我儿媳妇一条命,不能再害我儿子了……”
  周末,这个点咖啡厅的人不多。
  原本祥和安静的咖啡厅,被她这一嗓子嚷得像是活过来那般,四处都传来杂乱的声音。
  张母一张来就把姜黎黎推到道德制高点上。
  亏着吴律师提前打过预防针,姜黎黎临危不乱。
  “这里是公众场合,我不是来听你威胁我的,如果你不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我现在就走。”
  张母‘呜呜’的哭着的声音戛然而止。
  抽动的身体也在一瞬间不动了。
  “姜小姐,请你过来谈。”张父起身过来,把张母拉起来,回到座位上坐下。
  姜黎黎忽略掉旁人的目光,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她不想跟这样的人废话,直入主题。
  “我弟弟是不是冤枉的,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而你们儿子是真的犯罪了,我们交易你们张家不亏。”
第五十章: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姜黎黎担心姜恒,姜恒在监狱里多待一天,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她不想过多地跟张家人交涉。
  若张兵真坐牢,张家这老两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纠纠缠缠,不知要到何时,索性就互相交易。
  但张家人比她想象中更难缠。
  “我们家没了一条人命,可你又没死,豆大点儿疤而已,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母一改刚才的可怜相,理直气壮地拍桌子。
  她这一拍,其他人纷纷侧目看过来。
  服务员快速上来小声提醒,“不好意思几位,请你们不要打扰到其他客人。”
  “抱歉。”姜黎黎歉意地笑笑,待服务员离开后,她又看向张母。
  “要真闹出人命来,你们张家吃不了兜着走。”
  她声音压得很低,尽量心平气和,“她是一条很年轻的生命,我很惋惜,但罪不在我弟弟,所以我不会可怜你们,希望你们到此为止。”
  姜黎黎的态度比张家夫妇想象的更坚定。
  张家夫妇对视一眼,张母眼珠子一骨碌,又说,“你想让你弟弟出来,给我们二百万!”
  “最多给你们十万。”姜黎黎一开始就考虑过。
  不论死者到底是有什么苦衷,不论张家人多么的苛刻。
  她看在那几岁的孩子份儿上,也想给点儿补偿。
  姜恒心善,给了张家点儿补偿也会让姜恒的心里好受一些。
  张母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一条人命就值十万啊?早知道让我儿子吓死你,咱们扯平算了!”
  “别胡说!”张父严厉地呵斥道。
  顿时,张母偃旗息鼓,但那股劲儿还在。
  跟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姜黎黎无话可说。
  她看向张父,“张先生,您觉得呢。”
  “十万就十万,什么时候给钱?”张父刚说完,一旁的张母就推搡,使劲捶他。
  他瞪了张母一眼,张母这才老实了,但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姜黎黎心跳不由得加快,“什么时候姜恒出来,我什么时候给钱。”
  闻言,张父站起来拉着张母就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律师……”
  张家是故意敲诈勒索,碰瓷,这件事情要有人负法律责任。
  但是张家老两口就算是把牢底坐穿了,也要保张兵。
  他们怎么处理,姜黎黎并不关心。
  当天下午,张家人自首承认碰瓷的事情就上新闻了。
  死者因为患了绝症,家中没钱救治。
  公公出主意劝她碰瓷自杀,讹人,给家人和孩子留下一笔钱。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两个月前给死者买了意外保险。
  吴律师说还差一个证据,就是想拿到这份保险的合同。
  铁证如山,当天下午五点姜恒就被释放。
  姜黎黎不去想让死者自杀,究竟是张家谁的主意。
  她只关心姜恒,早早地去接姜恒。
  从案发至今将近一个月,姜恒瘦了一圈。
  板寸的短发和青色的胡茬,让原本阳光的大男孩一瞬间老了十岁。
  没等她心疼地落泪,姜恒先哭了。
  他紧紧抱着姜黎黎,“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她死了!”
  “她得了绝症,不是你她也会找别的车寻死,不怪你……”
  姜黎黎轻轻拍他后背,“没事了,我们出来了。”
  “小恒!”
  “二恒!”
  身后传来姜家夫妇焦急的声音。
  没等姜黎黎松开姜恒,就被张青禾扯住胳膊,一把拉开。
  看着瘦了一圈的儿子,张青禾心疼坏了。
  “儿子,都是你姐没能耐,让你坐了这么多天的牢,现在总算出来了,咱们回家,妈好好给你养养,都瘦了。”
  “别叨叨了,这么冷的天儿,快让小恒上车!”
  姜恒有些失意,魂不附体那般,任由他们拉着走了。
  一家三口上车,姜成印一脚油门踩下去,朝着姜家的方向驶去。
  初冬了,傍晚温度降下来,室外是挺冷的。
  可远不及姜黎黎的心里冷。
  她看着姜成印的车渐行渐远,消失在视线中。
  他们一家三口,走了。
  监狱在郊区,别说打车,就算是网上约车都要等很久。
  她站在人行道,双手插入风衣口袋,踩着满地的落叶,往车辆较多的地方走。
  碰碰运气,搞不好能遇上一辆出租车呢?
  十字路口,傅行琛的车停在那里。
  车窗半落,男人眼眸深邃眼窝微沉,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傅总,我去喊夫人上车?”
  孙庭请示他。
  傅行琛将车窗升起,目光转向面前的笔记本,“走。”
  “走……?”孙庭摸不着头脑。
  抱着电脑在车上处理工作,不就是为了来看看姜恒出狱吗?
  姜恒这事儿解决得挺快,他知道都是因为姜黎黎被撞的证据。
  傅总拿到证据的第一时间就给夫人送过去。
  证明他心里是惦记夫人的。
  怎么一边惦记一边冷落夫人呢?
  摸不透他便不摸,傅行琛说什么是什么。
  孙庭发动引擎,一个箭步将车开出去。
  姜黎黎步行几分钟的路,迈巴赫只跑了几秒就追上了。
  车厢里,傅行琛一句‘停车’,迈巴赫急刹在姜黎黎旁边。
  孙庭自己没控制住,头磕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
  后面,傅行琛落下车窗。
  姜黎黎停下,眼底的落寞还没褪去,很快又浮上诧异。
  他怎么在这儿?
  “下班高峰期,没有车到这里来。”
  傅行琛眉尾微挑,嗓音涔涔,“求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带你回去。”
  “回哪儿。”姜黎黎手脚冰凉。
  若傅行琛送她回博雅苑,她求便求了。
  可她怕他一语双关,她求了他便以为她示软了,是愿意不离婚的意思。
  傅行琛脸色沉下来,“这里方圆几十里没有车,你走着回去累不死也能冻死,你还有选择回哪儿的余地?”
  他不明白,姜黎黎怎么这么一根筋!
  他今天肯主动搭话,是看她被姜家夫妇丢在这儿,觉得她可怜。
  身为她老公,他可以对姜黎黎不好。
  但别人不行。
  他是可怜她,并不是求着她上来!
  “那就让我冻死……”姜黎黎的话音没落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车鸣。
  她循声望去。
  对面一辆SUV停下,车窗半落,苏封尘的面容映入眼帘。
  他轻声问,“姜黎,需要送你回家吗。”
  “需要。”姜黎黎绕过傅行琛的车头,穿过宽宽的马路,小跑着朝苏封尘的车跑去。
第五十一章:婚内出轨养了个女人在婚房
  傅行琛目光阴鸷地盯着姜黎黎。
  他目光中的冷意穿透了车窗,随着姜黎黎到马路对面。
  姜黎黎上车后,还觉得背脊发凉,她小声说,“封尘哥,我们走吧。”
  SUV原地掉头,擦着迈巴赫的车身过去。
  孙庭擦了把汗,傅总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情从未有过。
  果然,电视上配角会输就是因为废话太多。
  刚刚傅总要不是多那两句话,夫人早上车了,苏封尘不就扑空了?
  “傅总,咱们……走吗?”
  “不走等着坐牢?”傅行琛死死盯着前面的车,“看看他们去哪儿。”
  这种上赶着亲自来接的行为,掉身价。
  苏家迟早败在苏封尘手里。
  他薄唇绷得紧,低头又开始处理工作。
  原本一目了然的文件,不知怎的变得天花乱坠。
  看了半天,像看不懂似的,竟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他索性将电脑合上,指腹捏捏眉心,脑仁一阵胀痛。
  好,姜黎黎,敢当着他的面上别的男人的车。
  就算没坐副驾驶,也不行!
  仗着有人上赶着,她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傅行琛在心里给苏封尘记了一笔账。
  不过他不会明面上找苏封尘不痛快。
  为了个女人闹,掉身价。
  他自有办法——
  “傅总,他们进了夫人的小区。”
  迈巴赫在博雅苑门口停下,孙庭请示他,“我们进去吗?”
  “不去。”傅行琛不会主动凑上去,省得姜黎黎以为他多在意似的!
  不过,他看向驶入小区内的SUV,眸光一阵森寒。
  ——
  SUV上,除了苏封尘还有苏允柚。
  昨天姜黎黎留宿傅家老宅,给苏允柚发过消息。
  一上车,苏允柚就揪着她衣服检查她脖子。
  见她身上除了上次留下的吻痕没有新痕迹,这才松开她。
  “傅狗到这儿干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