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嫂看向傅老太太。
  傅老太太板着脸,用滚烫的头遍茶水冲茶盏,“你们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该干什么还得让外人提醒?”
  林夕然在傅家,连客人都算不上。
  ‘外人’两个字一出,林夕然与姜黎黎的地位,高低立现。
  可姜黎黎高兴不起来,她正欲起身,却被傅老太太勒令。
  “黎黎啊,你给他处理吧。”
  她抿了抿唇瓣,看向傅行琛。
  没等看清楚傅行琛高兴与否,傅行琛已经用行动告诉她:他不需要。
  傅行琛拿过药箱,推至林夕然面前,撸起袖子伸出手,“你来。”
  “好。”林夕然半蹲在他旁边,拿碘伏棉棒清理伤口。
  姜黎黎眸光淡淡,面色平静地看了他们两眼,移开目光起身,“我去厨房帮忙。”
  眼不见心不烦,逃避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傅老太太跟在她身后起身,路过傅行琛身边时,丝毫不顾及林夕然在场,凶巴巴地骂,“怎么没挠死你?”
  傅行琛:“……”
  亲孙子,所以才这么骂。
  他扫了眼进入厨房的女人,她不敢,只会背地里生闷气。
  “行琛,奶奶还跟以前一样,不是很喜欢我,你确定我们留下来吃午餐吗?”
  林夕然清理好他手背的伤口,把医药箱整理好,询问着傅行琛的意思。
  她最近很安分,不敢再找机会刺激姜黎黎。
  但傅行琛却主动制造机会,例如那晚一起吃饭。
  又例如,带她来老宅。
  她知道,今天是傅家家宴,小聚的日子。
  傅行琛一定是有,让傅家人做好准备接纳她的想法,所以才会不管绯闻,并且带她来傅家。
  “确定。”傅行琛语气坚定,末了又问道,“跟麦先生那份合同,带了吗?”
  林夕然点头,“带了。”
  “等会儿跟我妈详细地解说合作的事情。”
  带林夕然过来,有气姜黎黎的意思。
  但也刚好有些工作要处理。
  傅行琛有分寸,不会不计后果地做事。
  遇到姜黎黎,除外。
  半小时后,吴美玲和傅斯军都回来了,饭局正式开始。
  餐桌上气氛有些僵,傅斯军跟傅老太太眼神交流,林夕然怎么来了?
  傅老太太朝傅行琛那边挑眼:你儿子招来的。
  吴美玲全然没感觉有什么不对,跟林夕然交谈了几句工作。
  林夕然突然话锋一转,指向姜黎黎,“阿姨管理这么多年公司,对商业的事情都很有经验,姜设计师以后可以多跟阿姨学习一下,积累一些职场经验,对你工作有好处。”
  霎时,餐厅一片寂静。
  “黎黎,你工作了?”傅老太太放下筷子,抽纸巾擦嘴,惊讶地看着姜黎黎。
  傅斯军和吴美玲亦是如此。
  “是。”话题来得太快,姜黎黎迅速吞掉嘴里的食物,大脑飞速运转,却不知如何解释。
  “胡闹!”吴美玲黑了脸,散发出一股凌人的气势。
  林夕然心底暗暗得意,她就猜傅家人不知道姜黎黎出去工作的事情。
  这不是给傅家丢人吗?
第一百二十章:傅太太,怎么哭了?
  傅行琛捏着筷子的手不禁收拢。
  他下意识开口,“妈,您不是也工作吗?”
  姜黎黎诧异,傅行琛竟是会替她开脱?
  “我的工作是什么?”吴美玲不满地敲桌子,“你爸一步步给我带的路,可她呢?”
  不用问,她也知道姜黎黎不是在行云集团工作。
  毕竟,傅家不做室内设计。
  林夕然故作无措地说,“伯母,您别生气,行琛也想给她带路,可她不懂公司的事情,再者说,有我帮行琛呢,也不用她——”
  “她不懂,不是她的问题,是行琛的问题。”
  吴美玲的气,是冲傅行琛去的,“你一个男人,干什么吃的,让你老婆去看别人脸色?你当她是那种没人要的,随便丢去商场摔打闯荡的女人?”
  林夕然:“???”有被冒犯到,但吴美玲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人,只能说她无辜躺枪。
  “你当我刚到公司,就懂那些保镖和数据?是你爸教的!”吴美玲还在教训傅行琛,“虽说一个家里用不着全都懂商,可她既然想工作,你这个做老公的就要满足她,大不了你以后跟你爸一样,在家里闲着!”
  傅行琛:“……”额头青筋凸起。
  他不明白,姜黎黎是给他的家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连一向黑白分明的母亲,都能把这么大个黑锅,砸在他头上。
  “妈,我只想做设计。”姜黎黎不是替傅行琛开脱。
  她只是怕吴美玲让她辞掉工作,到行云集团去。
  闻言,吴美玲皱眉思考了一会儿,叹气,回头问傅斯军,“我记得你有个同学,开设计公司的,去问问什么流程,给她开一个。”
  姜黎黎:“???”
  “这……”林夕然差点儿就绷不住,姜黎黎就是个半吊子设计师,谈设计公司……不扯淡呢?
  再者说,她迟早要跟傅行琛离婚的,开个设计公司给她,她赚大了!
  “行。”傅斯军二话不说,起身就去给同学打电话。
  “爸!”姜黎黎坐不住了,她快一步起身,把傅斯军拦住,“妈,我毕业后就没接触过设计,等我工作一段时间,找找状态,再决定要不要开公司吧。”
  傅斯军看媳妇。
  傅老太太也看吴美玲。
  傅行琛黑脸,看姜黎黎,是舍不得苏封尘吗?
  他咬紧下颚,面色紧绷。
  “流程先问了,等她什么时候找到状态,直接走流程更快。”
  吴美玲办事,讲究效率,不过她也不是鲁莽的人。
  她看向姜黎黎说,“你不是冲动的性子,耐心做就一定能做好,妈相信你。”
  “谢谢妈。”姜黎黎此刻真的顾不上感动。
  她急于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放回锅里。
  “以后黎黎是大设计师了,真给我们傅家争光。”傅老太太那叫一个欢喜,“记住,咱们傅家不兴夫唱妇随,都是女人牵着男人鼻子走。”
  林夕然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姜黎黎没有那个资格,牵着傅行琛的鼻子走!
  傅行琛不是那种任由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她是那个能跟傅行琛并肩作战,傅行琛真正需要的人!
  姜黎黎不敢奢望,能牵着傅行琛鼻子走。
  她现在只想跟傅行琛把婚离了。
  快些将这两年的婚姻生活掀篇,好好的生活。
  她能感觉到,林夕然是故意把话题往她身上引的。
  但林夕然没讨到好处,她便不予理会。
  饭后,林夕然随吴美玲到书房汇报工作。
  傅行琛被傅老太太和傅斯军喊走了。
  姜黎黎打算等傅老太太午休时,找个理由离开。
  在那之前,她到花园的阳光房里打发时间。
  阳光充足,阳光房的温度适宜,她穿上羽绒服随时准备走人,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苏允柚给她打来电话,“几点去医院?”
  “我等会儿过去,两点半左右到。”姜黎黎看了看时间说。
  “我路过你家,去接你。”苏允柚嘻嘻一笑,“我现在过去接你呗,咱俩多玩儿会。”
  姜黎黎不知如何说她在傅家。
  依照苏允柚的脾气,会跟她急眼。
  她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上话。
  苏允柚一语戳破,“没在家?”
  姜黎黎,“嗯。”
  “在傅家?”苏允柚的嘴像开过光的,猜什么什么准。
  “奶奶还不知道我们要离婚的事情,她血压高,让我今天来家宴时,带一瓶降压药。”姜黎黎闷声闷气地解释。
  她的解释换来苏允柚‘理解’的笑声,“我能理解,但你能不能告诉我,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自打提出离婚,姜黎黎哪次见傅行琛,或者去傅家,不是灾难现场?
  “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傅行琛把林夕然带回家里吃饭了。”
  阳光有些刺眼,姜黎黎伸出手,遮住阳光。
  手指印出的阴影照在她脸上,随着她移动手指而变化形状。
  她在故作轻松,不想让坏情绪左右自己。
  但苏允柚特别能扎她的心,“什么事情值得你把‘只是’这两个字去掉呢?非让他俩在你面前上个床,你才承认自己有多难过?”
  一瞬,四周静下来。
  姜黎黎的耳朵里,甚至一阵嗡鸣,一股酸涩感差点儿就涌上来,彻底把她吞没。
  她喉咙滚动,却说不出话来。
  “等会儿我去傅家接你,上了我的车再哭,这会儿先收着。”
  苏允柚看到她故作坚强就想扎她心,但扎完了就后悔。
  电话挂断,忙音四起。
  姜黎黎的眼眶红了一圈,不知道是因为苏允柚的关心,还是那股情绪压不住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两只手揣在兜里,掀起眼皮,男人修长肆意的身姿,赫然映入眼帘。
  傅行琛穿着黑色的衬衫,五官如雕刻般精细,英气十足。
  看到姜黎黎眼眶红,他眸光促狭,“傅太太,怎么哭了?”
  “你看错了。”姜黎黎垂下眼帘,试图遮住眼底那控制不住的红润。
  “是吗?”傅行琛走过去,抬手捏住她脸颊。
  她性感饱满的唇瓣,捏得像金鱼嘴一样嘟起。
  他十分认真地打量她那双好看的眼睛,水润莹亮,带着几分委屈和难过。
  是为了他。
  他确实满意,但还有一笔账没算,所以高兴不起来。
  “说说,不想开公司的原因,是舍不得苏封尘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只可惜,他不爱她
  “你不想离婚的原因,是舍不得我吗?”
  姜黎黎举一反三。
  她不懂,为什么傅行琛总能把苏封尘介入他们之间。
  不听解释,一意孤行,可能脑子里只有一根经商的高智商筋,别的都是零。
  傅行琛捏她更紧了,捏得她腮帮疼,“宁可接受别的男人的施舍,也不肯跟自己老公低个头,姜黎黎,你就是这么当妻子的?”
  “什么叫施舍?”姜黎黎总能在他字里行间,感受到他对自己的贬低。
  就不能是帮助吗?而且,她的工作与苏封尘有什么关系?
  她是正儿八经面试——
  “没有公司肯录取你,他给你一份工作,不是施舍吗?”傅行琛深褐色的瞳仁定定看着她。
  姜黎黎怔愣,不自觉想起面试被接二连三拒绝的事情。
  她紧紧握着他手腕,“所以,我面试不成功的事情,是你!?”
  当时她感觉到不对劲,怀疑过傅行琛。
  但蕴蓝面试成功,她便把这茬抛之脑后。
  原来,是苏封尘暗中操作过,难怪许娜那么讨厌她,是因为知道她走后门进入蕴蓝的!
  她心里发紧,那股令人窒息般的疼。
  她清润的眸渐渐泛起泪光,失望地看着傅行琛。
  傅行琛眉骨紧拢,所以?姜黎黎才知道真相?
  不是她主动求苏封尘帮忙,是苏封尘主动帮的她。
  看着此刻姜黎黎眼眶红润,皮肤白皙细嫩,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心里没由来的窝火。
  就是她这幅样子,让苏封尘心生怜悯,主动帮她的?
  他俯身,狠狠的吮吻她唇瓣,唇齿碰撞,磕到她饱满的嘴唇。
  她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一跳,唇上的疼又瞬间惊的她回神。
  男人强烈的占有欲,此刻尽显无余。
  姜黎黎攥着他衣角,缩在他怀里,小小一只,抗拒尽数被吞没。
  她被吻得缺氧,身体渐渐软下来,男人长臂捞住她的腰,情绪被心底的不悦左右,他只有一个念头。
  她是他傅行琛的太太。
  “行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