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的通话,光劝傅行琛就花了四分四十秒。
傅行琛只有一句:你敢说把你实验室砸了。
剩下的十几秒,是他气急败坏的听从,丢给傅行琛一句:等你后悔的时候哭瞎眼,我给你介绍眼科大夫。
他垮着一张脸,姜黎黎都察觉到他不高兴了。
紧张地配合他给姜恒治疗,整个过程他都没像之前似的话不断。
死寂一般的沉默。
好几次姜黎黎都发现他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治疗结束,姜黎黎忍不住问,“京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没有!”京辉把白大褂一脱,逃似的离开病房。
跑出病房后,他就朝自己嘴上轻轻抽了两下,“忍住,不能说!”
姜黎黎:“……”
护工从外面走进来,小声说,“姜太太在走廊的椅子上睡着了,您赶快带她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儿,会冻感冒的。”
“好。”姜黎黎回头又看了看姜恒,整理了一下姜恒的短发,“姐姐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姜恒破天荒地点了下头。
她心底欣慰不已,弯腰抱了抱姜恒,这才起身收拾东西。
病房外,张青禾困坏了,倒在椅子上脸朝天,睡得毫无形象。
“妈。”姜黎黎推了推她肩膀。
她一个激灵,差点儿没在椅子上滑下去,见姜黎黎出来了,她迅速起身。
“刚刚京医生跟你说什么了?治疗费用又涨了吗?哎,你爸那边不肯卖房子,十万咱们拿着都费劲呢,你快别跟行琛闹别扭了,回去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拍了什么,给我看看
长廊尽头窗户开了很小的缝隙,冷风灌进来,吹得姜黎黎长发肆意。
她双手插入羽绒服口袋里,拢紧了衣服,埋头往前走。
“放心,等我真跟傅行琛离了婚那天,我爸会卖房子的,二恒的医药费会有着落。”
张青禾扯了把她羽绒服,“你要真离了婚,别想进姜家大门!姜家这么多年的基业,毁在你爸手上,我跟你爸都没有脸去见姜家的列祖列宗,都是你害的!”
姜黎黎被她扯得身体踉跄。
这件羽绒服是前两年买的,买的时候穿着有些紧。
但今年再穿,空荡荡的,还能装下半个她。
最近她瘦了不少,本人看不出,但穿衣能感觉到。
去年的裤子都穿不了,总掉。
张青禾从来没关心过,她只关心姜成印。
姜家的产业以及姜恒,在她心里的地位都远不如姜成印。
更别提姜黎黎了。
“你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除了帮娘家,别指望沾一分,所以姜家好不好,你们有没有脸见姜家的列祖列宗,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姜黎黎板着一张脸。
张青禾脸一下拉下来,盯着她好几秒,怒气一下像破皮的气球,泄了。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赶紧回家。”
姜黎黎很意外,她专门捡着难听的说,是受够了张青禾住她这儿的日子了。
按她对张青禾的了解,张青禾应该受不了,撂挑子回姜家去才对。
不过算了,再忍两三天,她就去封闭式比赛了。
到时,张青禾在家里无聊了,或许就会回去了。
次日,她到蕴蓝门市部,找钟良先请假。
钟良先批的很痛快,顺便还关心她要去做什么。
“有些私事要处理。”姜黎黎并未声张比赛的事情。
“小姜啊,有个事情我提醒你一下。”钟良先讨好地笑着,“咱们门店不比总部,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入职一个月内若接不到单,底薪减半,三个月内还接不到单,自动离职的。”
姜黎黎来了这么多天,除了熟悉板材,就是跟着别人学习接待老客户。
偶尔有新客户来,其他几个人都不动声色地抢。
她一个新人,话术不到位,所以拉不到客户。
“我知道了。”姜黎黎记得,再过一个星期有个新小区交付。
到时候她去发传单蹲点,给自己创造机会。
几千户的小区住户,她总能拉到一个吧?
钟良先这次是纯善意提醒,而不是为难,甚至还有意帮她,“回头如果我有客户的话,介绍给你啊。”
“好,谢谢钟经理。”姜黎黎道谢后,回到工位。
一眨眼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封闭式三轮比赛正式开始。
早八点,姜黎黎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和牛仔裤,踩着平底鞋,拎着小小一只行李箱,直奔比赛现场。
她这身装扮,说是大学生也不为过。
到酒店门口,被保安拉着好一番核实身份,确定是参赛者后才准备放她进去。
“麻烦您上交手机平板电脑,如果有特殊需要,可以跟工作人员申请打电话,但必须是有人在场的情况下。”
姜黎黎第一次深刻地理解,‘封闭式’这三个字,是多么的严格。
“那我现在可以打个电话再交吗?”
保安示意她到旁边去打,那边还有几个正在打电话的参赛者。
几个打电话的都是年轻人,给另外一半打,那叫一个依依不舍。
其实,姜黎黎没有舍不得的人,她只给苏允柚发了消息,告知苏允柚她要‘闭关’三天失联。
苏允柚回的倒是挺快:
姜黎黎回了个‘OK’,然后又给姜恒的护工发消息,若这三天内姜恒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姜成印和张青禾。
交代好所有,她将手机关机。
关机前,一个微信消息弹出来,但她忙于将平板也关掉,并未发现。
把电子产品全部交上去后,她领了房卡,拿着行李箱直奔安排好的住处。
整个酒店都被包下来,一到三楼是参赛选手,四楼是评委和赞助商。
姜黎黎在三楼,酒店是C环形设计,从电梯出来绕了将近一圈,才到尽头她的房间。
从这儿能看到一楼中央的喷泉,水流声伴着轻音乐,环境优雅有意境。
进入房间后,正对着门口的窗户一眼就能看到酒店外的山峰,层峦叠嶂。
没有手机,与外界断了联系,她像是开启了不一样的生活那般,隐隐有着一股说不出的雀跃和激动。
不等她把行李收拾好,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她走过去接起。
“您好,请问是五十二号选手姜黎黎吗?”
“我是。”三轮比赛,重新排号,姜黎黎是五十二号。
前台客气告知她一个小时后到楼下大厅集合,领取三轮比赛要点和参赛规则。
姜黎黎说,“好。”
“另外,一楼有人找您,请您现在下来一趟。”
不给姜黎黎拒绝的机会,前台告知了详细地点后,挂断电话。
酒店被赛方包了,但凡是能进入这里面的都是参赛人员。
姜黎黎下意识觉得,是苏封尘。
可是转而一想,苏氏工作那么忙,苏封尘怎么会到这地方来封闭三天呢?
那是谁?
揣着疑惑,她拿着房卡出门,到前台指定的地点去。
一楼后门右手边的圆柱旁。
角落一棵一人多高的盆栽后面,一个穿着西裤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她辨认不出是谁。
“你好,请问是你找我吗?”
姜黎黎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带着一丝警惕。
卢青在盆栽后探出手,找她招招手,“姜黎黎,是吧?过来。”
“卢先生?”姜黎黎认得他,国内比赛总负责人。
“姜小姐,你跟苏氏集团的苏总,认识?”卢青态度较为客气。
姜黎黎蹙眉,片刻点头道,“认识。”
卢青见她紧张,扯出一抹笑容来,“那,你跟行云集团的傅总、林副总,也认识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不是姜黎黎不想说,是她不知道怎么说。
静默数秒,她反问道,“卢先生,这与我参加比赛,有什么关系吗?”
卢青支支吾吾,目光时不时往楼上瞥,“这,我就是问问,你需不需要……”
“不需要。”姜黎黎不听他把话说完,表明态度,“我是按规定参加比赛的,请你们保持公平公正。”
不论是帮她还是要不公平的对待她,她都不需要。
说完她转身就走。
卢青没追,目光直直落在二楼角落。
玄关墙后,林夕然走出来,手里拿着相机,她朝卢青比划了个‘OK’,然后转身离开。
刚回到四楼,林夕然便看到从总统套房出来的傅行琛。
傅行琛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相机上,“带这个来做什么?”
“这边,风景挺好,拍了几张照片。”林夕然笑笑,下意识的将相机放到自己身后。
“确实。”傅行琛挑了挑眉梢,“拍了什么,给我看看。”
第一百三十三章:她肯定会求他帮她
林夕然在身后的手快速摁动相机内存盘,再拿出身后时相机已经黑下来。
“刚刚拍了两张,被工作人员强烈要求,让我把照片交上去,这里不允许拍照,怕泄露出去。”
傅行琛并不意外,他看林夕然的目光是带着几分审视的。
“你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行云集团有过类似的封闭式会议或者活动,林夕然这个公司副总若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这个位置就白坐了。
他的质疑和审视,来的直接又突然,林夕然有一瞬间的慌。
她避开傅行琛凝重的目光,低下头去,“在酒店房间,可以看到海,那片海是以前曦月常去的,她想让我拍日出给她看。”
“等活动结束,你在这里多住一天。”
傅行琛有所动容,但面容还是挂着几分不近人情。
他向来对违反规则的事情,很排斥。
“好。”林夕然提着的心落下,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参赛者房间里的电脑,被监控着,不许联系外界,只能做设计图。
整个四楼房间的电脑,是正常使用的。
林夕然先将照片转发到一个邮箱,然后又让那人转发到她提前就打听到的章澜的邮箱里。
半小时后,章澜就收到了姜黎黎偷偷见卢青的照片。
虽说卢青也是赛方的人,可他是总负责人,算是资本家。
与想要在比赛中选拔出真正精英来的章澜,不是‘一条心’。
章澜无法阻止资本家动手脚,她只能寻找一切可乘之机,想办法把姜黎黎剔除。
一个小时后,姜黎黎前往指定地点,领取比赛规则和要求。
参赛者都是‘敌人’,谁都没跟谁说话。
评委席仍旧是那几个人,赞助嘉宾席坐着傅行琛与苏封尘。
两人皆是黑色西装裹身,坐的位置较为偏僻,昏暗的灯光照的两人轮廓不清晰。
姜黎黎只匆忙看了一眼,就认出是他们。
他们居然都来了?
她很意外,自那抹昏暗中投出的一道目光,过于炽烈,让她迅速收回目光后,没敢再看第二眼。
她找位置坐下,听完了比赛规则之后,又起身排队领取设计要求。
全程与傅行琛零交流,连个眼神都没有。
只是男人身上有股气场过于强大,令人无法忽略。
午饭前,散场,正式进入比赛。
姜黎黎拿着东西回房,刚要关门,一双大手突然伸过来,挡住门缝。
“姜黎。”
是苏封尘,她迅速将门打开,“封尘哥。”
“我公司有事,等下要离场,不能全程陪你参赛,你加油。”苏封尘站在门口,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好,谢谢。”姜黎黎不意外他离开。
比赛期间,只许出去不许进来,他走了便不能再回来。
苏封尘看了她几秒,复又开口,“如果遇到什么事情,找酒店前台给我打电话。”
姜黎黎依旧点头,“知道了,”
“后天晚上比赛结束,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苏封尘从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里,拿出一个袋装的东西递过来,还冒着热气,“柚子让我给你带过来的。”
是烤红薯,姜黎黎最喜欢吃的。
她欣然接过,脸上多了几许笑容,“替我谢谢她。”
苏封尘示意她加油,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旁,苏封尘摁下按钮,等电梯时侧身回眸,看了眼四楼。
恰好与站在栏杆旁的林夕然目光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