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封尘示意姜黎黎,“天冷,照顾好自己,上楼吧,我回去了。”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姜黎黎将王牌卡和邀请函抱在怀里,送苏封尘离开后,转身跑回单元楼内。
  天儿冷,小区内空无一人,四处寂静。
  傅行琛在不远处的长青植物后走出,目光郁郁深沉,轮廓分明的五官蒙着一层冰霜。
  零下低温,却不及他身上那股寒烈气息的十分之一,令人望而却步。
  他盯着地上拆落的信封纸屑,额头青色的筋脉隐隐凸起,愤怒蔓延至全身,遍布每一个细胞。
  你只管往前走,我会护你周全。
  我给你创造机会,你只需尽力而为。
  字字句句,尤为刺耳。
  还有姜黎黎面对苏封尘时温柔美丽的笑脸,刺眼。
  那画面,比寒冬腊月的冰窟,更让他心底发寒,不舒服极了。
  他将这归结为——自尊心作祟。
  毕竟,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对着别的男人欢笑。
  他阴鸷的目光落在姜黎黎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蓦地转身离开。
  ——
  回到家里,姜黎黎刚进门就打了两个喷嚏,她揉揉鼻子,顾不上想背脊莫名发凉的那股怪异感。
  将王牌卡与邀请函收起来,捧着电脑坐下就开始翻往昔国际大赛的冠军作品。
  原本还觉得,无事可做,这下变得忙碌起来。
  她闷头,从夕阳西下学到了月挂空中。
  房间里光线暗下来,她的胃抗议,咕噜噜的叫,她这才抬起头来。
  已经七点半了,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把客厅的灯打开,进入厨房。
  她放弃做一顿大餐,拿了一桶泡面煮上,等待的几分钟拿过调成静音的手机,看有没有未读消息。
  店里工作群寒暄几句节日快乐的消息,明后两天放假过节,这个点儿大家刚下班。
  她顺手也发消息祝大家节日快乐,又退出聊天界面看其他消息。
  正纳闷苏允柚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居然一下午都没给她发消息时,苏允柚的消息冷不丁就跳出来了。
  随着简单粗暴的几个字,她转发过来一则新闻。
  媒体采访傅行琛,例行公事的问完行云集团年会事宜后,又提到傅老太太的话。
  “请问傅总今年是否真的可以让老人家如愿?”
  镜头前,男人面容俊朗气息矜贵,聚光灯下他耀眼十足,令人着迷。
  骨节分明的手抬了下话筒,唇角轻勾起,缓缓道,“尽力。”
  两个字,无异于承认了他已婚的消息!
  姜黎黎的心口一紧,不自觉抿起唇瓣。
  记者们激动兴奋,七嘴八舌的开始发问。
  “请问傅总可以透露一下傅太太的身份吗?”
  “上次拍到您应酬没喝酒,那时候就已经在备孕了吗?”
  “能否透露一下您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吗?”
  “婚礼会补办吗?到时候会邀请媒体吗?”
  铺天盖地的问题灌下来,傅行琛却一言不发,没有回答的打算。
  “行琛。”林夕然在另外一边接受其他记者针对工作的采访,在诸多眼睛注视下,她突然喊了一声,“明晚的公司年会礼服我还没有选好,明天抽个时间陪我一起?”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丝丝关联的暧昧气息一瞬间拉满。
第一百六十八章:他给了林夕然一个名分
  尤其在傅行琛不带犹豫的颔首回答,“好。”
  之后,记者们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傅总,能回答一下我们其他的问题吗?”
  撇开傅太太是什么人,他们已经知道了!
  傅行琛若有所思了下,声音带着淡淡的愉悦,“看工作安排。”
  话音落地,孙庭走过来,有些紧急工作需要处理,他结束了采访,匆匆离开。
  记者们又跑去围着林夕然,有意从她嘴里得到她与傅行琛‘已婚’的确切消息。
  可林夕然一句:“抱歉各位,今天的采访是针对行云集团一年总结以及明年计划的,不谈论私人问题哦。”
  这虽然没有确切的回答,可暗示性足够了!
  一瞬间,林夕然与傅行琛已婚且隐婚,商圈大佬公开的秘密成为热门话题,盖过了上一条傅老太太催生的热度。
  所以傅行琛这是什么意思?
  姜黎黎大脑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嫁给傅行琛两年,傅行琛都未公开给她个名分。
  他却在还未离婚,林夕然还没嫁给他的时候,先在大众视野里,给了林夕然一个名分。
  酸楚,痛意源源不绝的在她内心深处蔓延出来。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这份感情……还没有彻底的割舍下。
  只是她在一次次的伤害中,学会了自欺欺人,逃避现实,不去想那些令她难过到窒息的一桩桩一幕幕。
  但今天这一出,来的太突然,突然到她根本来不及逃避——
  她孤零零的坐在餐厅,狭窄的一室一厅衍生出一股窒息感,快要将她吞没那般,她心脏生疼,空气进入肺里,四肢百骸都疼。
  滚烫的开水倒入泡面中,面饼泡软,泡发,直至完全冷却,她一口都没吃。
  这样也好,这是否意味着傅行琛有意公开他与林夕然,打算结束与她的关系了?
  可惜了,明天民政局放假,不能领离婚证。
  那就过完这个节日吧!
  她将冷掉的泡面丢了,活动了下坐的僵硬的身体,站起走向客厅,又在茶几前坐下,机械的打开电脑继续看资料。
  挺奇怪的,一口没吃,却一点儿不饿了。
  看到凌晨三四点,困的受不住她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姜黎黎被一阵阵鞭炮齐鸣声吵醒。
  周围邻居家的狂欢还在继续,渲染的气氛却一点儿都没有影响到她。
  她起床洗漱,在冰箱拿了两片面包,边吃边回到原位坐下,抱着电脑开启麻木学习的一天。
  渴了喝水,饿了随便吃两口,硬撑了大半天,傍晚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敲门声先缓后急,敲了好几次她才回过神来,起身去开门。
  门外,姜恒气喘吁吁,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二恒。”姜黎黎一怔,“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打算自己在这里过春节吗?”姜恒抬起拿着手机的手,手机屏幕亮着,是傅行琛的新闻。
  他今天才置办了新手机,打开手机就看到这铺天盖地的新闻,他毫不犹豫的就来找姜黎黎。
  “离了吗?”
  姜黎黎喉咙一哽,宛若塞了一团棉絮。
  “他刚跟你离了,就跟别的女人结婚了?”姜恒质疑。
  “不是。”姜黎黎摇头,“还没离,但节后肯定会离!”
  姜恒瞳仁一震,愤怒上头,“还没离他就当众公开别的女人?他欺人太甚!真当你没有人护着的?”
  姜黎黎鼻尖一下就酸了,她拉着姜恒进屋里来。
  “姐姐知道你会护着我,但离婚的事情是早就在协议的,领离婚证需要一个月冷静期,这期间……我们就当已经离了。”
  垃圾桶里一口没动的泡面,餐桌上丢着仅剩一块儿面包片的袋子。
  无一不在告诉姜恒,从昨天到今天,姜黎黎是怎么凑合过来的。
  她那么辛辛苦苦经营了两年的婚姻和家,如今到了要离婚的份儿上,她此刻的故作平静废了多大的力气,姜恒猜都能猜的出来。
  “你感觉怎么样?”姜黎黎拉着他坐下后,将话题转移到他身上,“今天本来应该再接受一次心理辅导,但你回去了,京医生没来。”
  姜恒看了眼她笔记本上的内容,心底庆幸此刻姐姐还有事情可做,能占据一些注意力。
  他说,“我已经没事了,倒是你,有事情不能一个人撑着,不然迟早憋的你心理出现问题。”
  “没憋着,难过也会过去的,我只是不善言谈,没有瞒着你的意思。”姜黎黎坐下来,拍了拍姜恒的肩膀,“大过节的你还特意跑过来干什么,打个电话问候我一下就行了。”
  “我陪你过节。”姜恒又打量起这小房子,且不说比不上傅家的别墅,连姜家都比不上!
  难道姐姐,以后也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姜黎黎静默数秒说,“这里住不开,你就别跟我挤了吧,回家去,等我什么时候换了大房子住,你随时过来,这节日我也不过,正忙着学习,再过一段时间我要出国去参加比赛。”
  闻言,姜恒又将目光投向她,“比赛?”
  “对啊,别忘了姐姐是室内设计师,以后要靠自己双手赚钱养家,你就放心吧,难过归难过,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她若非要假装自己一点儿都不难过,没有人相信。
  但凡知道她嫁给傅行琛的,都知道她爱傅行琛爱到了骨子里。
  伤的体无完肤,感情也无法瞬间收回,能用工作麻痹自己,也是一种过渡。
  她大大方方的说,姜恒反而能放心一些,“你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以后我睡地下你睡床。”
  以后?听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止住今晚?
  “我……”姜恒还想说什么,却被急促的铃声打断,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起身到阳台上去接。
  是张青禾打来的电话。
  姜黎黎看到了,但是她装没看到,拿过自己的手机。
  看资料学习时,她又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几条消息和未接蹦出来。
  一一点开,令她心里‘咯噔’一下的,是一通来自傅行琛的未接电话。
  半个小时之前,电话拨通过来十几秒后,自动挂断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傅行琛在耍她
  姜黎黎并未给他回电话,只是发消息:
  男人没回,她的注意力被阳台上传来的争执声吸引。
  阳台门虚掩,姜恒正在歇斯底里的说,“她不是你们的女儿吗……好,不管你们说,怎么想,她都是我姐!她在哪儿我在哪儿!”
  阳台风声大,电话被开了免提,张青禾痛心疾首的声音传来。
  “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儿子,我可是你妈啊!我生你养你容易吗?你为了她不顾我了?你不回来,你让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
  姜恒冷哼道,“所以,不让我姐回去,到底是你们谁的意思?”
  张青禾沉默了几秒,难过的叹气,“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大过节的咱们应该一家人团聚,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她也是我们的家人!”姜恒再三强调,可自始至终张青禾都没有说附和他这句话。
  半晌,他只能说,“是我爸的主意吗?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这不是姜恒第一次调和父母与姐姐的关系了,但却是最严重的一次,双方态度摆明要断绝关系!
  张青禾更气了,“你先别管她了行吗?你管管妈吧,你们都跟你爸过不去,妈的日子怎么过?”
  “你若跟我们站在一起,三个人还能干不过他一个?”姜恒信誓旦旦,“你把电话给他!”
  电话那端,一阵细琐,却迟迟没有动静了。
  几秒钟,电话‘啪’一声被挂断。
  姜恒看着挂断界面,作势就要再打回去。
  “二恒。”姜黎黎打开阳台门,拉着他回屋里,“二十多年他们一直都是这个脾气,别妄想改变,缓和的了一时,缓和不了一世。”
  “可是等你离了婚,就没家了!”姜恒迫切,心疼的看着她,“到时候怎么办?”
  姜黎黎心被戳了一下,脸色不可控制的白了几分。
  她从小就最向往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别人垂手可得的东西,对她来说却这么难。
  “与其硬融,还不如没有那个家。”
  姜成印想控制她的人生,只要她不顺从,矛盾就会一直存在。
  忍气吞声和鸡飞狗跳的生活,她都过够了。
  姜恒喉咙一哽,恍然间明白了什么,“那,我能陪你吗?”
  “回去吧,把身体养好你也该回到以前的生活了,没事了多联系。”
  说话间,姜黎黎给他把外套拿起递过去,“外面冷,穿上,开车了吗?”
  姜恒摇头,“没有,刚恢复,他们担心不让开。”
  他接过姜黎黎的外套穿上,明白他若留下来,姜成印和张青禾都不会善罢甘休,跑过来闹一通更不好。
  “我送你。”姜黎黎摘下衣架的外套,拿了车钥匙披上,送他出去。
  姜恒想与她多待一会儿,没拒绝。
  路上,姜黎黎关心了下姜恒对未来的打算。
  虽说姜恒这次大病一场,可好在只耽误了两个多月,一切都还来得及。
  半小时后,她送姜恒到家门口,刚好张青禾从别墅里出来。
  “二恒!”张青禾快步走向从车上下来的姜恒,抓住他,“你再不回来,妈就去找你了!”
  姜恒没理她,转身与姜黎黎说,“姐,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姜黎黎点点头,“进去吧。”
  “嗯。”姜恒甩开张青禾,转身就走了。
  姜黎黎正欲升起车窗离开,张青禾一把扒住窗户!
  “姜黎黎,你以后少见二恒!你害的我在你爸面前抬不起头来,再教唆的二恒也不听话,我跟你没完!”
  “妈!”姜恒走出去一段路,发现张青禾还没跟上,又折回来找她。
  听到她的话,脸色一沉,走过去扯着她离开。
  姜黎黎似乎没受她话的影响,一脚油门踩下去,离开。
  抵达家中时,天色全黑。
  她凑合吃了些东西,看了看手机,傅行琛一直没回消息。
  她不再理会,抱着电脑继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