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避开,视她如蛇蝎那般,“我不对你落井下石,已经是看在曦月的面子上了。”
  “行琛,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坐了牢曦月怎么办?”
  来医院时,林夕然惴惴不安,可她觉得傅行琛肯见她,就是还有希望!
  渐渐的,希望渺茫,直至此刻彻底绝望,她惶恐,“行琛……”
  “若你不想让曦月有事,就按照我说的做。”傅行琛已经安排好一条路,一条缩小对林曦月伤害的路,“告诉她,你要出国去避避风头,短时间内回不来,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这意思,无非是让林曦月以为,傅行琛把林夕然捞出来了,但事情引起多方关注,所以林夕然只能出国。
  “坐了牢我这辈子都完了!”林夕然拔高音量,“这些年我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以后还怎么回公司……”
  傅行琛不为所动,甚至还把她不切实际的想法纠正,“你以后,不会再跟我有任何关系。”
  私下本就没交情,论公他也不会再让她回公司。
  林夕然震惊。
  “我刚刚跟你说的,你考虑一下,真为曦月着想就按我说的做,不然你就直接回警局。”
  傅行琛不愿再与她多说,转身离开。
  他赌林夕然会答应,因为林夕然把林曦月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可他忘了,像林夕然这样精于算计谋划的人,又岂能是他能看透的?
  不过几分钟,林夕然就考虑好了,见林曦月,按傅行琛说的办。
  但她要求,单独去见林曦月。
第二百一十八章:身为傅太太还愁没有饭碗?
  “好。”傅行琛让她自己进去。
  林夕然朝林曦月的病房走去。
  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看着傅行琛,直至房门彻底合上,她才转身快步朝病房里走。
  “曦月!”
  “姐姐!”林曦月迅速从病床上坐起来,“你总算回来了!”
  林夕然抓住她的手,语气凝重,“曦月,你听姐姐说,现在只有你能救姐姐了,姜黎黎陷害我,我是冤枉的,上次我帮阿渊解决照片的事情被行琛知道了,行琛已经不相信我了,你一定要帮姐姐……”
  ——
  病房门关之前,林夕然的眼神让傅行琛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可人已经进去,他只能耐着性子等。
  也就有个五六分钟,病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叫声。
  是林曦月。
  他迅速进入病房,身后跟着医生和护士,还有警察。
  病房内,林曦月倒在林夕然怀里,嘴唇发紫。
  林夕然面色惊恐,复杂,大口大口的喘息,看着怀里昏死过去的妹妹!
  “快,把病人送到抢救室!”医生和护士合力把林曦月从林夕然怀里抱出来,送去抢救。
  林曦月还在呢喃,“姐姐,你不能坐牢,我不要……”
  傅行琛冰冷凌厉的目光看向林夕然。
  可林夕然像是察觉不到他的愤怒,跌坐在地上,仿若失了魂,又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很快有警察上前把她扶起来,戴上手铐。
  “林夕然,你的要求我们都已经办到了,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认罪吧!”
  警察有意当着傅行琛的面这么说,主要试探他究竟会不会插手。
  但说完,发现傅行琛毫无反应。
  倒是一直拒不认罪的林夕然,情绪异常的反复说,“认罪?不,我不认!可,我认?认……”
  她的异样,引得警察多看两眼。
  但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他们只能同傅行琛说,“傅先生,我们先带她回去了。”
  傅行琛扫一眼失意的林夕然,颔首道,“好。”
  说完他先一步离开病房,去看林曦月的情况。
  虽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可是林曦月走之前呢喃的那两句,足以证明林夕然根本没有按照他说的做。
  而是将她即将坐牢的事情告诉了林曦月,导致林曦月情绪过激。
  他到抢救室时,护士刚跟孙庭交代完林曦月的初步情况。
  孙庭又与他汇报,“傅总,医生说情况不是很好,如果能抢救回来务必养着,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说完,孙庭又是很懊恼的说了句,“林副总一向心疼林小姐,事事以林小姐为主,怎么能不顾林小姐生命,什么都说呢?”
  傅行琛沉默,等着抢救结束——
  VIP病房。
  傅行琛前脚走,后脚护工就来了。
  是他找来的。
  “姜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护工是个将近四十岁的女人,进来后就把桌子上都擦了一遍,然后给她削水果。
  姜黎黎问,“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的主治医生上班了吗?”
  护工跑去护士站问,没一会儿又回来,“上班了!”
  “您帮我拿件外套,我想去找医生聊聊我的伤势。”
  姜黎黎下床,终归还是忍了一晚都没问傅行琛。
  护工给她拿了羽绒服披上,跟着她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看到她,主治医生有些不自然,“姜小姐,你现在不适宜到处走动。”
  “我伤的是手,又不是腿。”姜黎黎在他对面坐下,“请问我的检查结果应该出来了吧?怎么样?”
  她问得很委婉,但其实她知道拍片结果是立刻就能出来的。
  主治医生迟疑了几秒说,“确实已经出来了,但是你的病情我已经跟你老公交代过了,你想知道就去问他吧。”
  “您直接跟我说吧。”姜黎黎能理解小护士不知道她病情,让她问傅行琛。
  怎么到了主治医生这里,还是让她问傅行琛呢?
  主治医生正欲说什么,病房门被敲了两下,几个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
  “你的伤势有些复杂,我跟你老公核对了治疗方案,解释起来要占用很多时间,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呢。”
  说话间,主治医生站起来,顺手拿了桌角的两份病历。
  进来的几个白大褂医生站在那儿,都是等着主治医生的。
  见状,姜黎黎只能起身,但她还试图挣扎一下,“您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的手以后还能执笔画稿,高频率操控鼠标吗?”
  “不好说啊。”
  主治医生还是这句话,姜黎黎只能离开。
  护工跟在她后面,搀扶着她左手,“姜小姐,你是画东西的啊?那你的右手伤了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还好,以后你有老公养着咧!”
  “您误会了,他不是我老公。”姜黎黎解释道。
  护工‘哦’了一声,但看表情不信,只是识趣地不再说什么。
  姜黎黎心情不怎么好,似乎她想知道病情就只有找傅行琛。
  就在她以为,傅行琛给她找了护工就是先不回来的意思时,傅行琛回来了。
  还穿着走时的那件衬衫,估计他是连医院都没出。
  正午饭点,护工去买午餐,病房里又只剩下姜黎黎与傅行琛。
  她这才开口,“主治医生说,跟你说过我的治疗方案,我的手到底怎么样?能康复到什么程度?”
  傅行琛眉眼透着倦意,看向姜黎黎。
  她问这话时,左手紧紧捏着衣角,心底的紧张和忐忑很难遮掩。
  “你不觉得,你更应该关心钱勇的案子吗。”
  姜黎黎想说,热搜都没有钱勇的案件进程了,她就算想关心,又能去哪儿关心呢?
  “我只关心我的手,以后还能不能画稿做设计师。”
  “这重要吗?”傅行琛双手交叉,手肘抵着膝盖看她,“钱勇的案子怎么结,关乎着林夕然的清白,你难道不想知道是不是她要害你?”
  姜黎黎最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了。
  她觉得他也应该不喜欢跟她说这些,却没想到他这表情和语气像是忍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跟她说这件事。
  “比起是不是她要害我,我更想知道我的饭碗还能不能保住。”
  傅行琛瘦削的面容微冷,“身为傅太太,还愁没有饭碗?”
第一百一十九章:你做决定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早就不把自己当傅太太看了。”姜黎黎平静中带着无奈,“也没有人会把我当傅太太看。”
  傅行琛起身走到窗边,倚着窗沿,看着她,“警局很快就会联系你,告知你钱勇案件是怎么结的,到时候……我公开你傅太太的身份。”
  姜黎黎蓦地看向他,“公开我?”
  “到时,你就在家安安心心的做傅太太,不需要你赚钱养家。”
  说到‘安安心心做傅太太’时,他的目光落在姜黎黎的右手上。
  想到主治医生的话,他轻拧眉。
  姜黎黎掀开被子下床,饶是他没有站直,她也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
  她仰头看着他,“你做每一个决定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有什么不同意的?”傅行琛听出她那话就是不同意的意思,他几乎没有给她留余地,“我又不会害你。”
  他确实不会害她。
  可他也不会爱她。
  傅行琛手机突然响了,他折身出去接电话。
  姜黎黎很气,他简直莫名其妙,没问出手伤到底情况如何。
  却问来了一句‘你就安安心心做傅太太’。
  搞得好像,他们随时都能回到从前一样。
  最近不去公司,许多事务都需要线上处理,傅行琛接电话的频率比往常多了一倍。
  但电话内容言简意赅,他听完对方汇报,只是说了句‘签’,就结束了通话。
  折身回病房,手刚搭在门把上,就听见病房里传来苏允柚的声音。
  是姜黎黎与她在视频通话。
  “我就知道,傅狗留下来也不干人事,终归还是请了个护工!”
  苏允柚问姜黎黎吃饭了没,姜黎黎一句‘护工去买午餐’,把苏允柚的不满全部激发出来了。
  姜黎黎倒是淡定,毕竟她从一开始,就没抱傅行琛能亲力亲为照顾她的希望。
  “好了,别气了,等会儿气的影响食欲,吃不下饭了。”她还得反过来开解苏允柚。
  苏允柚翻了个白眼,眼神朝镜头外飘忽了两下,又问,“你的检查出来了吗?这个很厉害的医生,能不能让你的手恢复如初?”
  “没有。”姜黎黎摇头,但她有了不好的预感,若情况乐观医生何至于不告诉她,非让她问傅行琛?
  任何复杂的治疗过程,都意味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黎黎,万一,我是说万一哈!你的手真的恢复不了,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苏允柚问。
  想过。
  这两天姜黎黎一直在想,她的手如果好不了,要怎么办?
  可她下意识地不往坏处想,有点儿自欺欺人的乐观。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用极小的声音说,“这是我决定离婚后,新的人生目标和动力。”
  没了目标和动力,对她的打击可想而知。
  苏允柚立刻就明白,她揣着希望才能有此刻的平静。
  苏允柚的目光又看向镜头外,没几秒收回来大大咧咧地说,“你的手会好的,你好好养着,不管医生怎么说都别放弃!你想吃什么?我明天亲自下厨做了给你送过去!”
  “我喜欢的不就那几样?”姜黎黎不跟她客气。
  每日憋在病房,对她来说是一种煎熬,苏允柚过来好歹能打发一下时间。
  挂了电话,苏允柚将手机放到一旁,看向苏封尘,“哥,黎黎的手真的恢复不到从前了?”
  “嗯。”苏封尘颔首,面色肃重。
  姜黎黎做完检查那日,他也去找了医生,刚好与傅行琛遇上。
  医生说的很直白,姜黎黎的手只能恢复到不影响正常生活的程度。
  恢复初期,她会连筷子也拿不稳。
  将来恢复好了,她用右手干精细活不行,重力活儿不行,持久力也不行。
  说白了,那只手吃饭能连续用个十来分钟都算好的。
  医生说完病情,傅行琛的脸色很差,最后医生才添了一句,“如果运气好,没准能更好一些。”
  任谁也听得出,这是安慰人的话。
  当即,傅行琛跟苏封尘的心都沉到底了。
  姜黎黎的手刚被判了死刑时,他们还抱着一线希望找更好的医生。
  现在,是彻底被判死刑了。
  “傅先生,是您跟病人说清楚状况,还是由我来说?”医生在整理病历,询问着傅行琛的意见。
  傅行琛还没来得及回答,苏封尘就进来了,“先别说。”
  在瞒着姜黎黎的决定上,傅行琛跟苏封尘很默契。
  但苏封尘知道,瞒着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让苏允柚打电话试探姜黎黎。
  “黎黎现在不难过,是因为还没缓过来呢,她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再来一件打击性的事件,我都怕她撑不下去。”
  苏允柚趴在沙发上,仰天长啸老天对姜黎黎不公平啊!
  ——
  姜黎黎刚挂了电话,傅行琛就进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是傅家派人送过来的午餐。
  他一言不发地支起病床上的小桌子,打开保温桶,将午餐挨个摆在她面前。
  他打量了一眼姜黎黎,许是刚刚聊了沉重的话题,她的面容还染着一丝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