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黎逃一样离开了那层楼。
豆大的泪滴，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她眼前视线模糊不清。
终于回到自己所在的楼层，她控制着情绪想回病房。
她想办理出院，想离开这里！
想逃离那个根本不顾她感受的傅行琛，想与他再也没有关系！
他是为了林曦月，才捞得林夕然吧！
林夕然坐牢，林曦月会有生命危险，她知道，她理解，可是她不能接受！
所以姜黎黎在这一刻，终于想明白了，傅行琛没有心，没有爱！
在这样的婚姻里，她只会受到伤害！
她回到病房，蜷缩在病床上，明明室内不冷，可她手脚冰凉，连身体都是凉的！
身后，病房门被推开。
男人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停在床尾。
她微闭的眼睛缓缓睁开，眼底一片清凉。
“明天出院。”傅行琛将西装外套脱下，“我让孙庭来办手续，接你回家。”
她说，她还想再考虑考虑。
可是，傅行琛没问她考虑得如何，他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他都替她原谅林夕然了，还有什么决定……是他做不出的？
在他眼里，她的想法不重要，她的选择不重要，甚至她这个人，都不重要。
姜黎黎坐起来，看着他，“我不是说了，我想考虑考虑？”
“那你考虑好了？”傅行琛目光平波无奇，揣在兜里的手，不自觉收拢。
“如果我决定跟你回去，我们明天就回家，恢复到像从前一样，是吗？”姜黎黎眸色含着浅笑，看着他。
傅行琛点头，“是。”
姜黎黎又问，“那如果我决定不跟你回去，我们是不是可以立刻离婚，自此以后……再无关联。”
她这话一出，傅行琛薄唇抿成直线。
“怎么？”姜黎黎故作平静，“我都能不计前嫌，立刻跟你回家，你就不能给我个痛快？”
她像开玩笑，可傅行琛又觉得她是认真的。
“当然。”傅行琛唇角扯起弧度，笑意并未直达眼底，“只要你给的理由，足够充足。”
姜黎黎坐的笔直，仰着脸，看着他，“那我们离婚吧，因为我不爱你了。”
一瞬，傅行琛周身温度将至冰点！
第二百三十四章：离了婚我与傅行琛再不相见
她爱谁？
傅行琛的脑海涌现苏封尘，涌现他们在病房相处的画面。
“你刚刚答应的，不会反悔吧。”姜黎黎赌他说到做到，可是又怕他反悔。
她是用了些小心思，但她不得不这样做，“果断些，对两家人都好，对你我也好，尤其奶奶，她——”
“对我哪里好？”傅行琛打断她，声音像淬着冰，“对你是挺好，对苏封尘也好吧！怎么？他跟你表白了？爱你这么久，你感动了，感动到不顾自己还是有夫之妇，就答应他了？”
姜黎黎最不愿她把苏封尘牵扯进来，她只好说，“我不顾我是有夫之妇，那你想过你是有妇之夫吗？你处理林家姐妹事情的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傅行琛认为，这不过是她的说辞，“我若不考虑你的感受，会让林夕然坐牢吗？”
“林夕然真的坐牢了吗？”姜黎黎胸口起伏跌宕，她身体都发颤。
“不然呢？”傅行琛反问，他出手还能有谁把林夕然捞得出来？
姜黎黎愣是气笑了，笑得无奈又绝望，“好，那我让你跟林家姐妹彻底断了关系，也不要再管林曦月，你做得到吗？”
傅行琛眸色汹涌，他做不到，林曦月救过他的命，姜黎黎心知肚明。
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无非是想逼着他离婚！
“做不到就离婚，不然……我不介意跟你鱼死网破，我也不会再介意傅家的颜面！姜家的生死我都不会再管！”
姜黎黎指着门口，“现在，请你离开！”
病房气氛，剑拔弩张。
护工推开门，忙忙慌慌地跑进来，看到姜黎黎在病床上，松一口气。
“姜小姐，你吓我一跳，我拿完药在楼下找了你半天，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护工放下药，拍了拍胸口，处于心急中，并未发现他们之间状态不对。
护工一进来，姜黎黎收回指着门的手，坐回病床上，不想在外人面前，红着脸红了眼地吵。
“傅先生，你好几天没来了啊！”护工还不在状态，“姜小姐明天要出院吧？那今晚结束后，明天我就不过来啦，你帮她办出院手续接她回去了，不然半天的工钱也不好算……”
不待护工话音落地，傅行琛转身往外走。
“哎，傅先生！”护工追了两步，又回头看姜黎黎，“姜小姐，你老公怎么了？”
姜黎黎喉咙发堵，她声音有些哽咽，“麻烦你现在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
护工瞪大眼睛，“现在就出院啊？不是说住到明天的？”
“不住了，现在出。”姜黎黎看向她，“你的费用就从医药费里扣，今天算一整天吧。”
后知后觉发现不对，护工也不敢拒绝，‘哦’了一声，就去办理出院。
有些地方需要病人家属签字，姜黎黎自己签的，她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了自己名字。
办完出院，护工给她收拾好行李，一个黑色的小包，鼓鼓囊囊的，还挺重。
“姜小姐，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护工拿了一天工资，想负责到底。
姜黎黎一只手不方便，也实在拎不动包，“好，谢谢。”
护工拎着包跟着她走，“不用谢，都是应该的，毕竟我拿了钱。”
医院门口出租车多，不是用车高峰期，她们一出去就打上了车。
姜黎黎报上水钢琴的位置。
护工很意外，“姜小姐，你住那里吗？我看姜先生蛮有钱的啊！”
“他是他，我是我。”姜黎黎六个字，将她与傅行琛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吵架了？”护工终于明白了，“夫妻之间，吵吵闹闹都是很正常的，你别放在心上，等傅先生跟你低头的时候啊，你给个台阶赶紧下了，一个人吃苦，苦的还是自己……”
傅行琛低头？姜黎黎想都不敢想，她倒是想给台阶，可人家根本不会下啊。
她没再说什么，毕竟护工不了解情况。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在水钢琴门口停下。
姜黎黎没让护工送进去，她付了车费后，拎着行李进入小区内。
走到家门口，她左手费力地在行李中找钥匙。
好不容易把钥匙拿出来，用左手却怎么也插不进钥匙孔。
她越着急越插不进去，眼前的视线一模糊，钥匙‘啪’一声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手还没碰到钥匙，泪先落地。
姜黎黎终于是控制不住情绪，蹲在门口落泪。
安静的楼道里，都是她隐忍的呜咽声。
哭累了，人也清醒了，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她重新收拾好心情，费了一番力气把门打开，进屋，把行李一样样放好，又稍微打扫了一下房间。
以前，或许她还甘心与傅行琛各过各的。
可是现在，她不甘心！
天色完全暗下来，她忙清了，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吴美灵打电话。
吴美灵接的很快，“我在开会，什么事？”
“我有事想跟您说，能给我五分钟时间吗？”姜黎黎哑着嗓子。
“明天不是就回来了？”吴美灵婉拒，“有什么话明天见面再说。”
姜黎黎忙开口，“我不回去，我想跟傅行琛离婚，您能让他跟我离婚吗。”
她想了这么久，才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求吴美灵。
吴美灵应该是傅家唯一一个，会支持她与傅行琛离婚，也能帮她离婚的人！
“你说什么？”吴美灵语气不好，“你们又在搞什么？”
姜黎黎嘴角不自觉地向下撇，“我没有搞什么，妈，我一直都只想跟他离婚！”
电话那端，静默数秒，吴美灵吩咐，“会议推迟十分钟。”
说完，一阵脚步声后，吴美灵离开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不论你们两个是因为什么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么多人都跟着你们操心，行琛还耽误了那么多的工作，你们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她不满地训斥。
姜黎黎直接说，“我想离婚，他不肯离，几个月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您能不能帮帮我，我也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他不肯离？”吴美灵显然对这个事实，并不满意。
一个男人，因为家事搞得鸡犬不宁，若是姜黎黎不依不饶也就罢了。
偏偏怎么能是傅行琛纠缠不清呢？
“我保证，离了婚，我与傅行琛再不相见！”姜黎黎信誓旦旦。
听出她语气的决绝，吴美灵相信，这事儿是傅行琛干得出来的！
她沉吟片刻道，“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离婚的事情交给我。”
吴美灵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第二百三十五章：吴美灵带律师拟定离婚协议
“我不后悔！”姜黎黎坚定不已。
她如此这般的语气，反倒是让吴美灵心底不是滋味。
可吴美灵很快就将那股情绪压下去，说道，“明天下午，我去找你，带着律师，现场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思考自己想要什么，但不能太过分。”
“好。”姜黎黎依旧答应得爽快。
毕竟，她什么也不需要。
挂断电话，客厅恢复安静，与傅行琛这几日以来的种种接触，浮上脑海。
他们之间缓和，微妙了些许的气息，犹如一把把利剑，刺入她心间。
如果注定要离婚，何必解除林夕然的误会呢？
是嫌她还被伤得不够吗？
是她不该动心原谅，不该认为没有误会……她和傅行琛就能走完这一生！
在感情面前，她总觉得自己会是被老天偏爱的那个，会守得云开见月明，会等来傅行琛心里有她的一席之地……
一夜，室内再暖的温度，没能暖了姜黎黎的心。
——
医院，VIP病房。
林曦月正在给傅行琛打电话，“行琛哥哥，我姐姐上飞机了吗？”
“上了。”傅行琛的声音沉得吓人。
“为什么她到了国外，不能联系我呢？”林曦月摆弄着指甲，面色惬意，但语气却是格外的无辜和疑惑。
傅行琛声线冷至冰点，字字句句都毫无温度，“你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她到国外是去躲着的，不是去度假的。”
林曦月‘哦’了一声，“谢谢行琛哥哥救姐姐，马上过春节了，我去哪里啊？”
“在医院待着。”傅行琛没有地方安排她。
春节，他肯定是要回傅家老宅的。
将林曦月从医院接出来，单独放在一套房子里，还不如让她在医院，最起码有医生在。
“知道了，那行琛哥哥，你平时要注意身体，不忙了记得过来看我，还有……姐姐这样做，嫂子会不会记恨你，生你的气啊？要不，我再去替姐姐道个歉吧。”
傅行琛果断拒绝，“她没有生气，你离她远点。”
说完，他一愣。
姜黎黎不肯跟他回家，找些那些林家姐妹的理由，根本是说辞。
她只是因为苏封尘吧。
“知道了，行琛哥哥。”林曦月声音是真的弱下来，惨兮兮的。
她挂了电话，目光渐渐涌起冰冷，“阿渊，你说行琛哥哥为什么不跟姜黎黎离婚？”
阿渊站在窗边，背对着窗户，戴着帽子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或许，是姜黎黎不愿意离。”
“怎么？”林曦月看向阿渊，“废了一只手还不够？她还想失去多少，才肯放弃行琛哥哥？”
阿渊面无表情，“她并不知自己的手废了，他们在瞒着她。”
闻言，林曦月愕然，“行琛哥哥什么时候这么会替人着想了？我嫉妒姜黎黎。”
“说吧，还要做什么。”阿渊认识她这么久，听她上句就知道她有下局。
“既然你说，是她不愿离，那就让她的心死一点，再死一点！”林曦月抬了抬下巴，傲然道，“行琛哥哥只能是我的，我连亲姐姐都不让，何况她！”
阿渊看了她几秒，转身朝病房外走去。
寒冬的夜晚，吴渊穿着单薄的连帽衫，扣着帽子，走出医院，身影被源源不绝的黑暗吞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室内，姜黎黎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
她眯起眼眸，渐渐在失神中恢复清醒。
她打起精神，进入浴室洗漱，准备下楼吃个早饭，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吴美灵过来。
刚走出小区，姜黎黎就接到一通陌生来电。
“您好，请问是姜黎黎小姐吗？”
姜黎黎，“我是，您哪位。”
“我是江城第一医院，您昨天办理出院时拿康复手册了吗？”
“抱歉，我记不太清楚了。”姜黎黎确实不记得，是护工办理的出院。
电话那端，医生的声音传来，“没关系，我跟您说一下康复的具体过程吧，一个月拆石膏，拆完石膏每周过来做一次康复，自己在家里也多做做康复，等你的手能恢复正常生活了，就可以停止康复了。”
姜黎黎暗暗记下拆石膏的时间，听到医生后面的话，她很意外，“不是说至少要康复半年到一年，才能彻底痊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