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算关心他了。
她明天不是也上班?
就近中餐厅,顶楼二人包厢。
虽说是中餐,可包厢装修富丽堂皇,暗色系的灯光显出几分浪漫。
这家餐厅姜黎黎也没来过,两人按照服务员推荐点了几个招牌菜。
“江城那边,工作不忙吗?”点完餐,姜黎黎率先挑起话题。
傅行琛不可否置,“忙,不过有爸妈他们,我能脱身。”
不知想到什么,姜黎黎笑了下,“他们怕是不能脱身了,爸不怪你占据了他的时间吗?”
虽说一起工作,傅斯军也能时时刻刻看到吴美灵。
可傅斯军要的是能围着吴美灵转,而不是两个人面对面却处理工作,忙的连头都顾不上抬。
“怪,但他更希望我能有充足的时间,解决自己的事情。”傅行琛说完,又添了句,“不过我想,以后让他们替我分担一些工作,未尝不可。”
一段时间没有高强度的工作,他觉得很轻松。
只是,若能在轻松的基础上,与姜黎黎再和平相处一些,就更惬意了。
姜黎黎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此刻傅行琛才发现,他与姜黎黎的共同话题很少。
他对设计一窍不通。
以前他们相处,都是姜黎黎围着他转,问他工作累不累,中午吃了什么。
零碎繁琐的小事,每次他回答起来都觉得很无聊。
可如今,他连无聊的话题都找不出。
他时不时抬眸看一眼姜黎黎,她垂着眼帘表情柔和,认真吃饭,没有抗拒也没有高兴。
包厢内安静,碗碟碰撞的清脆声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傅行琛心底莫名的慌,不知慌了多久饭局结束。
他送姜黎黎回家,姜黎黎也没有拒绝。
姜黎黎的顺从,愈发让他心底空荡荡的。
抵达姜黎黎家楼下,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下车,而是看向他。
“傅行琛,我辞职了。”
傅行琛眼眸猛地一震。
“辞职,只是我想摆脱你的第一步,如果你还要继续这样,我会离开久——唔!”
姜黎黎不想离开久城,她刚刚熟悉了这个环境。
所以她选择跟傅行琛说清楚,她觉得傅行琛是有底线的。
但傅行琛的底线一旦被触碰,他的坏脾气也会显现出来。
他揪住姜黎黎的衣领,猛地将她拉过来,覆上她唇瓣,将她未说完的话全部吞入腹中。
第二百九十九章:她的决绝
傅行琛吻得毫无章法,许是心慌意乱,他呼吸不稳。
姜黎黎被夺了呼吸,推了他半天非但没推开,衬衫领口还被他撕开——
情急之下,她狠狠地咬在他唇瓣上。
“嘶——”傅行琛吃痛,松开她,眯起的眸中蕴着怒火和不甘。
姜黎黎推开他,转身下车时,捂住敞开的领口。
傅行琛跟着下车,但一步晚步步晚,眼睁睁看着她先进入楼道。
就算他跟上去,她也不会让他进家门。
姜黎黎刚上楼没几分钟,外面变天了。
宁静的夜晚突然狂风四座,倾盆大雨在一瞬间落下。
她看向窗外,雨雾茫茫映衬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水珠砸在窗户上。
静默数秒,她走过去一把拉上窗帘。
楼下,傅行琛站在雨中,他不明白前一秒还相处融洽的姜黎黎,下一秒为何这么决绝。
就像这场来得毫无预兆的大雨,来得令人猝不及防,毫无准备……
姜黎黎进门后虽然一句话没说,可是丢下包愣了几秒神,突然把窗帘拉上,让房间里的苏允柚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
苏允柚出来,看到她在合拢的窗帘前愣神,不解,“你怎么了?”
“没事。”姜黎黎声音很轻。
苏允柚立刻走过去,看到她红了的眼眶,顿时心疼,“傅狗欺负你了?我就说,你每次遇到他,都没有好事!”
今晚姜黎黎跟傅行琛去吃饭,没有瞒着苏允柚。
她吸吸鼻子说,“我辞职了,我告诉他……如果他以后再缠着我,我会离开久城。”
苏允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他还没走呢,看来他是真的想跟你复婚,既然林夕然的事情是误会,你要不要考虑原谅他?”
但凡姜黎黎的情绪没有波澜,能一直不难过,苏允柚也不会劝她复合。
“是不是误会,我都不会跟他复合。”姜黎黎扯了扯嘴角,“没有林夕然不还有一个林曦月?傅行琛为了林曦月……把林夕然从警局捞出来,送到国外去了。”
“什么!”苏允柚震惊,“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姜黎黎不能让自己的心动摇。
苏允柚劝说她复合,不是一个好现象。
她必须要断了苏允柚这种想法。
“我来久城之前,亲耳听到的,所以哪怕他与林夕然清清白白,我也选择了离婚!”
“我就说,你突然离婚还跑到久城来,一定有缘故!”苏允柚顿时气愤上头,扭头冲着窗外嚷了句,“老天爷,下大些,淋死他!”
旧事重提,姜黎黎的心情依然会泛起波澜。
她转身进入厨房,在冰箱里拿食材,“吃什么,我来做吧。”
她需要忙碌起来,才能压下内心深处的情绪。
她想要回到这两个月来不被打扰,不受影响的日子。
“我帮你。”苏允柚看到她这样,突然不知怎么安慰。
她想狠狠地骂傅行琛,让姜黎黎解气。
但是似乎现在提傅行琛也是一个错误。
“不用了,我来就行。”姜黎黎拒绝了她的帮忙,毕竟她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未干过这些。
苏允柚在厨房门口站了几秒,转身跑回屋里,给苏封尘打电话求救。
“哥,你知道吗?林夕然根本没有坐牢,傅狗把她偷偷送出国了!”
苏封尘原本疲倦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许多,“你在乱说什么?”
苏允柚解释,“我没有胡说,是真的!黎黎亲耳听到的!一定是傅狗怕林曦月的病情加重,所以才放了林曦月,难怪黎黎要跟他离婚!现在又追过来,算什么?黎黎刚刚跟傅狗出去吃饭……”
她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又叹息道,“哥,你告诉我,我该做什么能让黎黎开心一些?”
“陪着她,不要再提傅行琛了。”苏封尘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眸色极深。
电话挂断,苏封尘沉思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帮我查查林夕然现在在哪里。”
约莫半小时,手底下的人就给了苏封尘答复。
“在江城东区的监狱,去年进去的,听说她在监狱里的日子不怎么好,像是得了神经病。”
苏封尘平缓的面容微绷起,“你确定她在监狱?”
“确定,因为怂恿钱勇的事情,傅行琛亲自下达的命令,不过在判刑前傅行琛带着林夕然去医院见了林曦月一面,据说是为了稳住林曦月的病情,具体做了什么……只有他们几个知道了。”
依照苏封尘的能力,查到的会是真相。
所以,所谓的送林夕然出国,不过是怕林曦月病发的借口。
电话挂断,苏封尘揣着真相,有些坐立不安。
久城天气多变,一场连阴雨断断续续下了一个星期。
姜黎黎醒了就画稿,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以至于这几天有些黑白颠倒。
但她设计出了参赛的作品,也算不枉费这几日的努力。
苏允柚一直陪着她,偶尔会叨叨一句‘傅行琛怎么还没走’……
她不知傅行琛到底是第几天走的,她身体里紧绷着的弦是在听到苏允柚说‘傅行琛走了’以后,彻底松懈下来的。
她想,她的生活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医院,VIP病房。
傅行琛发了高烧。
京辉坐在椅子上,一边吃苹果一边安慰孙庭,“放心,他死不了。”
“我当然知道死不了。”孙庭从未见过傅行琛这样,他是有些担心,“傅总会不会自此一举不振?”
“他振起来也没用,不振就不振呗。”京辉翘着二郎腿,抖着脚,“你还能轻松一些,他不上班你不用加班,你的脸色都变得红润了。”
孙庭跟了傅行琛这几年,全年无休二十四小时待命。
来久城这几天,是最舒服的。
可是看到傅行琛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他觉得这份舒服来得令人心里怪不舒服的。
“京医生,你怎么老吃苹果?你快想想办法啊!再烧下去,傅总就烧坏了!”
京辉‘嘁’了一声,“你家傅总有闲工夫多吃点儿苹果,也不至于生病啊,还嫌弃我的苹果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浑浑噩噩的傅行琛唤醒。
头疼欲裂,嗓子肿痛,心如刀割,身体上下没一个好地方,四肢百骸都发疼。
睁开的一双眸中,布满了红血丝。
第三百章:她会听他把话说完!
傅行琛唇瓣微张,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傅总,您醒了?”孙庭看到他睁开眼睛,立刻扑过来,“您感觉哪里不舒服?”
“他说不出话来。”京辉拔长脖子看了一眼,“给他弄点儿水。”
孙庭赶紧去倒水,然后搀扶起傅行琛,把水递到他嘴边。
傅行琛挂着点滴针的手扶了下水杯,输液管里倒流出一片刺眼的红色。
连续喝了三杯水,喉咙的肿痛感才消除一些。
高烧的缘故他脸色有些黑红,下巴长出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狼狈又不堪。
“傅总,您说说您无缘无故地淋什么雨啊?”孙庭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又心疼又纳闷。
傅行琛头依旧昏沉,那晚姜黎黎的话涌入脑海,他的眉心拧成川字,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京辉替他回答,“因为他前妻呗。”
孙庭一噎,他当然知道是因为姜黎黎。
他是不理解,傅行琛为什么要为了姜黎黎这样?
“傅总,您跟夫人之间总是问题不断,她会不原谅您很正常啊!林夕然的事情虽然解决了,可不是又跑出来一个吴渊?您要真想与夫人重新开始,要先把你们之间问题的源头解决!”
傅行琛倏地抬头朝他看去,“吴渊怎么了?”
孙庭一怔,“您……不是为了调查谁篡改夫人指纹锁和酒店的事情,已经把吴渊抓起来了吗?”
“是吴渊!?”傅行琛震惊,他哪里知道这事?
先前赵秘书调查完,把事情交接给孙庭,孙庭以为赵秘书已经告诉过傅行琛,那个害姜黎黎的人是吴渊,所以他没有再与傅行琛汇报这件事情。
现在看来,傅行琛压根不知,他立刻汇报。
“事情是吴渊做的,不过他到现在还不肯承认这么做的原因。”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毫无进展?”傅行琛嗓音不虞。
孙庭颔首,“前两天他借手机打了一通电话,不过他把数据都清空了,不知道他给谁打的。”
一个合格的黑客,就算不是自己的设备,也能把所有数据都消除得干干净净。
警局的人疏忽了这一点,还想着借给他手机能找到一些线索,结果——
傅行琛垂在身侧的手收拢,“安排一下,我要见他。”
“是!”孙庭立刻去安排,不出五分钟又回来,想起什么似的汇报,“对了,林小姐的脏源找到了,安排了明天一早的手术。”
还清林曦月的救命之恩,是傅行琛的心病。
所以找到脏源的第一时间,孙庭就做主让医生安排手术了。
傅行琛松一口气,看向京辉,“明天的手术你也参与。”
“我没必要进去。”京辉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里,抽了一张纸擦嘴,“让徐程——”
“你去。”傅行琛不容置疑。
京辉一噎,只能点头,“行,我去,你赶紧躺下养着吧,这几天下雨也不能出行,老实在医院里待着。”
傅行琛身体一向很好,这次淋了太久的雨,又没有及时休息才突然发起高烧。
他持续烧了两天,体温才降到正常。
彼时,林曦月的手术已经做完,手术很成功,并且与十二个小时以后,醒过来了。
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想见傅行琛。
但京辉告诉她,傅行琛前两天刚刚发过烧,不能进来见她。
“我说完这话,她就哭了,搞得好像你是她心脏一样,没你活不了。”京辉在傅行琛病房里吐槽,“真矫情,比林夕然还不讨喜。”
退了烧,傅行琛脸色好看了许多,但眸色依旧很沉。
“以后不必再将她的事情事事与我汇报,术后修养交给徐程了,产生的费用我全部报销。”
恩情已经还清,他心头的大石头落地,再也没了林曦月的地位。
又隔一日,雨停了,傅行琛前往警局见吴渊。
他想早些弄清楚事情真相,最起码……要为了这件事情再见一次姜黎黎。
说不定,她就不会再对他这么排斥了。
光线昏暗的审讯室,吴渊穿着连帽衫,敲击代码的双手戴上手铐,萎靡不振地坐在那里。
听见开门声,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来的是傅行琛,他又缓缓闭上眼睛。
“是谁指示你害姜黎黎的。”傅行琛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