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柚是真哭,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将纸巾都打湿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隔阂比你跟傅行琛还多,你跟傅行琛都过不去,又怎么能跟我过得去?”
她性子直,属于敢爱敢恨的那一卦,但很容易得罪人。
姜黎黎话少包容性强,一直以来都包容苏允柚,两人性格是互补的。
无形中又被她扎了一刀,姜黎黎不予计较,她大抵明白应该是付倩芸跟苏允柚说了什么。
“是过不去,所以未来一个月,我的奶茶你都包了,就当补偿我了。”
苏允柚哭声一顿,泪汪汪的眼睛看向她,“你,不生我妈的气啊?”
姜黎黎无奈一笑,“这件事情跟阿姨没关系,我生她的气干什么?事情根源在我家,我生气也是气自己怎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
“你爸真的太过分了,他来找我妈要钱,我妈不给他甚至说要到我家门口拉横幅威胁我妈……”苏允柚想让保镖把姜成印赶走的。
付倩芸不让,她更能看透姜成印一些,如果硬来姜成印什么都做得出。
“你有没有把你爸搞定啊?”苏允柚擦了把眼泪问,“你不收我家的钱,万一她再去找我爸妈,或者把事情闹大了,怎么弄?”
姜黎黎沉了沉呼吸,她说,“我不能保证,但是请你帮我转告阿姨,如果他再去找你们,你们别见他,他若闹……就让他闹吧。”
闹起来,真正丢人的不是苏家。
大家只会更加庆幸,苏封尘及时取消婚礼,没有摊上这样的岳父。
丢人的只有姜黎黎自己。
她不是不在乎,只是对这种狗皮膏药一样的人,没有办法。
苏允柚哼了一声,“我妈是不好,但是你爸也不好,我们谁也别嫌弃谁,我还要跟你做朋友!”
姜黎黎:“……”
显然,苏允柚那股劲儿还没过去,她点了一桌子的鸡尾酒,必须喝完了才散伙。
不过她有数,提前跟酒吧的老板打过招呼,在楼上开了一间房,喝多了服务员会把她和姜黎黎送上去。
这段时间以来,姜黎黎遇到的事情也不少,心情只比苏允柚差,比会比苏允柚好。
索性她舍命陪君子。
谁知,刚巧有苏封尘的朋友来酒吧,看到苏允柚喝酒,偷偷拍照片给苏封尘发过去。
苏封尘到场时,姜黎黎跟苏允柚已经从沙发上喝到地上。
两人对着,一边小蜜蜂一边剪刀石头布,连输赢都不分,你一杯我一杯地喝。
他从未见过姜黎黎这般失态。
是为了傅行琛吗?
可他分明听说,傅行琛没再找她,他们没再见过面。
是她不肯见。
苏封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姜黎黎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傅行琛。
第三百九十章:姜黎黎醉酒,傅行琛去接
傅行琛正在与客户吃饭。
这个客户关乎着行云集团转折性的命运,他内敛沉稳侃侃而谈。
这种饭局他一般不会看手机,尤其他话刚说了一半。
但不知怎的,莫名觉得这个消息,不看他会后悔。
看清楚苏封尘发来的消息,他猛地站起来,抓着椅背的外套阔步前行离开包厢。
“傅总!”孙庭整个人都傻了,看了看同样一脸惊讶的客户,他想追傅行琛的脚缩回来,“抱歉杨总,傅总家里出事了!”
杨总诧异地看着他,“你偷看傅总信息了?”
孙庭:“……刚刚,不小心撇到一眼,后院失火!”
“那可是大事,难怪傅总这么着急。”杨总表示理解,“看样子火势挺大的!”
“非常大!”孙庭十分赞同地点头,“快把傅总家都烧没了……”
——
傅行琛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他自幼就被严厉要求,不许做那些危险行为。
飙车就在行列之内。
上次从山上下来,属于生死时速,犯了禁忌。
这次又一样,迈巴赫在车流里穿梭着,引得道路上的车一阵不满鸣笛。
二十分钟后,他抵达酒吧。
苏封尘正盯着腕表,看到他来落下手。
这一次,他是故意给了时间限制。
考验一下傅行琛对姜黎黎的真心,确定傅行琛现在是真的很在意,他才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来得挺早。”苏封尘站起来,将醉得不省人事的苏允柚抱在怀里朝外走,路过傅行琛身边,他顿住,看向身侧的男人。
傅行琛的目光锁定在姜黎黎脸上,他侧脸紧绷,额头的青筋凸起,显而易见。
“我把她交给你了,希望你能珍惜每一次机会。”
苏封尘艰难吐字,一字一顿宛若刀锋,在他心脏划了一下。
将心爱的女人拱手让人,心痛程度只有他自己能切身体会。
傅行琛侧目,眼窝深邃眸色复杂,他沉默不语。
苏封尘离开。
他进入包厢,走到姜黎黎身边,打量着她恬静温柔的睡颜。
他很久没有看到这样柔和的姜黎黎,心底被一股暖意和满足填满。
室内开足了冷气,她穿着白色的线衫里面是一件吊带内搭,那瘦得一手可握的腰肢若隐若现。
这几个月来,她瘦了很多,只是身材依旧丰腴,一眼看过去很难看出来。
傅行琛碰过她,最喜欢掐着她的腰,手上有分寸,所以一眼就能看出她瘦了至少十斤。
原本就四肢纤细的女人,下巴更尖了。
他伸出手,将姜黎黎脸颊一缕发丝挽到耳后,看着她的目光有得能滴出水。
他在思考带她去哪里。
回家?
怕她醒了会生气。
找个酒店……也怕她误会什么。
其实,是她醒来看到是他,就会生气吧?
‘咚咚’包厢门被敲响。
是服务员,估摸着她们喝得差不多,该送她们回房间休息了。
谁知一进来就对上傅行琛刀子般的目光,他手不由得一哆嗦——
“傅总?”服务员惊讶,“您这是……”
“有事?”傅行琛嗓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吵醒了姜黎黎。
服务员赶忙解释,“苏小姐跟姜小姐在楼上开了房间,让我把喝多的她们送上楼。”
傅行琛沉吟片刻道,“把房卡留下。”
“是!”服务员毕恭毕敬地把房卡交到傅行琛手中,转身跑了。
傅行琛轻轻把姜黎黎抱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浅薄的呼吸喷在他脖颈。
他屏住呼吸,抱着她进入电梯,直奔顶层的套房。
酒吧一共好几种房型,只剩下情、趣房空着,被苏允柚给定下了。
推门进去,整个房间一片橙红,红色的床品摆着心形的玫瑰花瓣。
床头的柜子上点着一炷香,一股淡淡的味道充斥在房间里,尽显暧昧和情靡。
傅行琛一把掀开被子,将姜黎黎放在床上。
花瓣散落在她身侧,红色映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将她衬得妖娆、妩媚。
不知是他放下的力度太重,还是突然换了环境,姜黎黎微闭的眼眸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
傅行琛并未注意到,他脱掉她的鞋,将她的腿放入被中。
然后他目光被周围的布置吸引。
他记得有一年冬天,姜黎黎把卧室布置了一番,将他惯用的深灰色床品换成了勃艮第红。
有鲜花有红酒,还有换上了大胆性感睡衣的她。
他至今想不起自己进门时,姜黎黎是什么表情。
只记得他冷冰冰地告诉她,“我不喜欢这个颜色,换回来。”
姜黎黎那充满失望和难过的目光和表情,印刻在他身上。
现在想来,那时他们刚结婚没多久,可能姜黎黎是察觉到自己的冷漠,想换个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却被他无情的泼了一盆冷水。
当时这么干,他并未觉得不妥。
此时回忆起来,他……怎么这么该死?
现在换了他再弄这样的场景,只怕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唔?”
身后,女人突然嘤咛一声,傅行琛思绪被打断,他身体却是一僵,不敢回过头去。
垂在身侧的手一紧,被姜黎黎的手指勾住,他身体绷着——
“傅行琛?”姜黎黎声音软软绵绵的,身体歪歪扭扭地从床上起来。
她的头也歪着,想去看清楚面前站着的背影如此熟悉的男人,是不是傅行琛。
可她挣扎了两番,爬不起来,始终无法看到他的脸。
“哎呦——”她歪扭了一下,身体摇摇欲坠,差点儿在床边掉下去。
傅行琛迅速回过头,抓着她胳膊将她提溜上来,人却因为惯性朝床上扑过去。
柔软的大床,姜黎黎的身体陷在里面,身上承受着男人的重量。
她闷哼着,耸起眉,两只手拼命地推他,“压死我了!”
傅行琛又是一个翻身,与她平躺在床上,长腿有一半垂在床下。
虽然只是意外中并不唯美的肢体接触,可他太久没有碰过她。
他呼吸紊乱,抬起手捏了捏眉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身上没了重量,姜黎黎不再挣扎,慢吞吞地扭头,仅仅一个侧脸,她便认出这是傅行琛。
傅行琛。
傅行琛。
傅行琛。
第三百九十一章:傅行琛: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想到了什么,姜黎黎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豆大的泪珠顺延着她眼尾,浸入被中。
待傅行琛察觉到她的目光,再回过头去时,她侧脸贴着的被单已经湿了一小片。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氤氲着雾气,豆大的泪滴在她眼眶兜着,欲落不落。
她轻眨了下眼睛,泪滴砸下来,砸在傅行琛心间,他整个人都碎了。
“怎么又是你?”姜黎黎与他对视着,轻声呢喃,“你怎么连我的梦里都来?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我怎么才能摆脱你?”
傅行琛喉结滚动,躺平直视天花板,一声不吭,听着她抱怨。
“我要离开江城,离你远远的。”姜黎黎伸出手,戳了戳他肩膀,“不许再跟着我,听见了没有!”
她要走?傅行琛眉心拧得能夹死苍蝇,回过头盯着她,“你就这么讨厌我?”
有不敢置信,有无奈的质问,直击姜黎黎脸颊。
姜黎黎闭了闭眼睛,她哼唧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渐渐地,她呼吸平缓,胸口规律地起伏,睡着了。
被骂了几句,看似不痛不痒,可傅行琛的心情差到极致。
但他不想走,拉过薄被给她盖上,侧躺着看她,目光贪恋到舍不得眨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知道,等她醒了,这份宁静就没了……
姜黎黎做了一个梦,梦境很乱。
先是张青禾病情复发,却还要拖着病重的身体照顾姜成印。
她跟姜恒劝张青禾住院,张青禾不肯,怕无人照顾姜成印。
直到张青禾的身体撑不住,才住进医院,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数额大到她和姜恒都掏不出来。
姜成印有钱,不掏,最后张青禾郁郁而终,却还告诉她:女人就是依附男人活的,不能拖累男人,所以不能怪你爸不给我掏医药费……
姜黎黎急了,可她越是着急越是说不出话。
画面一转,突然变成与傅行琛还未离婚时。
傅行琛冷着脸告诉她,“姜黎黎,你们姜家都依附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我面前翻身……”
姜黎黎拼了命地摇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令她呼吸困难。
渐渐地,她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
城市的喧嚣在窗外传来,她思绪渐渐回笼。
看清楚周围,她吓了一跳,迅速从床上弹起来,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穿着昨天那套,而且身体没什么异样,她松一口气,回头看去——
一片喜庆又浪漫的红色,花瓣散落一地,薄被乱糟糟的絮成一团。
除了她刚刚躺过的地方,旁边还有一块儿皱巴巴的痕迹,看体型比她高大一些。
只是,房间里除了她,哪儿还有人?
估计是昨晚她连番打滚,留下的痕迹罢了。
姜黎黎弯腰从地上捡起包,掏出手机给苏允柚打电话,“你人呢?”
“我……”苏允柚声音闷闷的,她脑仁胀痛,人还缩在被子里没起,“被我哥接回家了!”
“行吧。”确定苏允柚是安全的,姜黎黎并未多问,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