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国外著名画家查瑞斯的。”傅行琛又拿起另外一张,“就连灵感核心我都记得,你坐下,我说你写。”
姜黎黎怀疑他乱说的。
她认真看展会的期间,偶尔也看了他几次,他根本没有看画展,怎么可能知道?
但是他又精准地说出了这两幅画的作者。
“我的脑子比你好。”傅行琛看出她在怀疑,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走。”
“那你走吧。”姜黎黎坐下去,她不是不信,是不想让他留下。
反正这么多幅画,足够她找灵感的。
这些画的色彩搭配简直不要太新奇,她现在脑子里就已经对几个客户的房子色彩有了想法。
傅行琛一眼就看穿她心思,他说,“那我坐在这里,不会打扰你的。”
姜黎黎:“……”
“你会影响到我,我不喜欢工作的时候身边有人。”
“那你别把我当人。”傅行琛不假思索。
顿时,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是铁了心不肯走。
姜黎黎不禁黑了脸,正要跟他翻脸时,突然听隔壁传来一声娇媚。
“啊~”
“疼!”
“轻点儿……”
这酒店隔音不好,暧昧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男人一听就是年轻力壮的,听床的‘吱呀吱呀’声就能确定。
姜黎黎的耳朵一下子烧红了,她眼眸不自觉瞪大,无处安放,不知道该看哪里。
傅行琛则瞬间黑了脸,“早就说,酒店不要选在这里。”
“我图方便!”姜黎黎咬牙道,“你别打扰我了,赶快走。”
他在这里,她更不自在,就像是两个人看了一场直播小H片。
“你能工作下去?”傅行琛受不了那些男人的污声,脏了姜黎黎的耳朵。
他抬手将她所有的东西都放回包里,“回车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拎着小巧的女士电脑包,另一只手抓着她手腕,转身逃离这有着不堪入耳声音的房间。
姜黎黎反应过来,本能地抓了床上的黑色外套,跟上她。
她需得小跑着,才勉强跟上男人步伐,海藻般的乌发散开,在空中划起一道弧度。
不过五分钟,两人回到车上,车门一关,将窗外喧嚣的夜色隔开,周围的一切恢复安静。
傅行琛开了车内的灯,怕她不够亮,又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给她照着。
“现在写。”
副驾驶的空间足够大,姜黎黎的双腿曲起,刚好抵着书本写字。
为了不让这次的画展打水漂,她强行摒弃一切的杂念,专心整理起资料。
耳畔,男人浅薄的呼吸声十分规律,那声音轻轻地落入她耳蜗。
她鼻翼间都是他的气息,眉头一直淡淡蹙着。
傅行琛左手撑在方向盘,右手举着手电筒,一举就是很久,他却不觉得累。
反而很珍惜这种与她共处的滋味。
渐渐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跳跃进车内。
夏季的天亮得早,不过才凌晨五点钟,天已经亮了。
姜黎黎不知道自己哪会儿睡着的,只觉得身上一暖时,人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入目是傅行琛黑色的西装外套,许是怕阳光刺了她的眼睛,他将外套搭在她这侧的车玻璃上。
另外一端,他轻轻捏着。
姜黎黎顺延着他的手臂看去,他的头抵在方向盘上,也睡着了。
阳光洒在他脸上,轮廓柔和五官英朗。
一霎,姜黎黎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几秒。
一股令她心间欢愉的情绪,在心脏间蔓延开,让她身体里被压了很久的情感,像是活过来那般——
她忍不住想:如果两年前的傅行琛就是这般温柔的男人,就是这般爱她的,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其实姜黎黎自始至终都不抱希望,能得到傅行琛专注深沉的爱。
但凡他能对她有一点点的偏爱,她都能很满足。
她看向他的目光慢慢染上了各种复杂,有纠结,有挣扎,有不忍,还有……冷漠。
‘咚咚咚’
窗户突然被敲响,姜黎黎抬眸看向驾驶位窗户。
不待看清楚是什么人,傅行琛‘噌’一下坐直,如看死人般的目光盯着窗外敲窗的人。
他速度快到,睁开眼的一瞬间已经转过头去,根本没有发现姜黎黎已经醒了。
窗外,又是林曦月。
傅行琛落下车窗,目光冰冷如注。
“行琛哥哥,你们怎么在车上?”林曦月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酒店没有房间了吗?”
“跟你有关系吗?”傅行琛低沉的嗓音在薄唇里溢出,他颈肩的青筋凸着,在忍着,“以后见了面当不认识的!”
说完他要升车窗。
林曦月却眼疾手快用手把住窗户,“是因为姐姐做过的那些事情,所以你怕黎黎姐生气,也打算装不认识我了吗?这样黎黎姐就能释怀了吗?”
姜黎黎不知林曦月看不看的到她醒了。
但她能确定,傅行琛是不知道她已经醒了。
男人那只拿着西装的手还抵在窗户上,背对着她。
她也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第四百零五章:结束尝试复合的关系
姜黎黎默不作声,静等着傅行琛回答林曦月。
“我们的事情与你们无关,也轮不到你过问。”傅行琛提起林夕然,心情直线下降。
现在他有一种,天底下除了姜黎黎,其他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的感觉。
因为懒得去分辨身边女人的好坏,所以一棒子打死,全都不想理。
“黎黎姐,我替我姐姐跟你道歉,行不行?”林曦月扒着车窗,弯腰往车里看,“你能不能不要让行琛哥哥不理我,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像亲哥哥一样……”
傅行琛倏地回头,这才发现靠在副驾位置上的姜黎黎已经睁开眼睛。
她眸底一片明亮,显然不是刚刚醒的。
“你们的事情,与我也无关。”姜黎黎拍了拍傅行琛的手,他手拿开,西装掉落搭在她身上。
姜黎黎把西装拿起来递给他,打开车门下去,朝酒店里面走去。
林曦月小跑着追上来,“黎黎姐,不能因为你,就让行琛哥哥不认我们!行琛哥哥明明是对我和姐姐有情分的,不然……他也不可能私下悄悄放姐姐出国,你要是受得了就不该挑拨行琛哥哥跟我们的关系,受不了就趁早跟行琛哥哥断干净!”
她的话,无疑像一把刀子,正中姜黎黎心口。
姜黎黎推开酒店门的动作一顿,透过玻璃倒影将林曦月得意的模样尽收眼底。
“你们姐妹两个喜欢同一个男人,也挺奇葩的,打算姐妹共侍一夫吗?”
她没像林曦月预想的发狂,林曦月分明记得之前的姜黎黎可不是这样的……
远在国外,她对姜黎黎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那个围着傅行琛团团转,禁受不住一点儿打击的柔弱女人呢?
“你过来!”没给林曦月缓过神的机会,傅行琛一把扯过她朝酒店外面走。
林曦月人被拽走,可仍旧回着头看姜黎黎。
姜黎黎与她对视,突然觉得蹊跷。
林夕然和林曦月,都喜欢傅行琛,姐妹两个……感情能好?
现代社会又不允许娶两个老婆……
他们的关系真乱套,果然牵扯到傅行琛,就是烧脑壳的事情。
姜黎黎收回目光,进入酒店。
林曦月已经被傅行琛拉到马路边。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傅行琛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为什么!?”林曦月抓着他,不让他走,“是姐姐犯了错,是姐姐导致你们离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傅行琛被她抓住胳膊的一瞬间,一股反感涌上心头,他本能地甩开林曦月。
林曦月的指甲划过他手臂,抓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他不善于与女人讲道理,说完便转身离开。
酒店内。
昨晚走得急,姜黎黎没拿充电器。
她回到房间拿了充电器,将电脑包重新整理一下,正准备走时,傅行琛就进来了。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来。”傅行琛在林夕然身上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虽然与她们没关系,可是她们出现在他和姜黎黎面前,他要解释,澄清。
姜黎黎整理着臂弯的衣服,“我没问你。”
傅行琛一噎,看到她已经收拾好东西,又说,“时间还早,多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吧。”
“不了,你要是累就再去睡会儿,我租车回去。”
钱是万能的,姜黎黎包个车在这儿回江城也就是花几百块钱的事情。
说着她绕过他想走。
傅行琛伸出手抓住她手腕,“我不累,我送你。”
姜黎黎垂眸,看到他手腕上的抓痕,晃神,“你做了什么,让那么柔弱的小女生挠成这样。”
“她缠着我不放,我只是推了她一把,她不小心挠的。”
她问什么,他就急忙答什么。
“去收拾东西吧,我回公司还有事。”姜黎黎双手拎着电脑包,站的笔直,等着他。
傅行琛回房间拿了东西就出来了,两人在前台退房后,开车离开。
回去路上,姜黎黎实在扛不住靠在窗户上睡着了。
傅行琛把空调温度调得适宜,将音乐关了。
早八点,迈巴赫停在姜黎黎的店门口。
车刚停,她就醒了,揉了揉眼睛坐直,把安全带解开,“你早点儿回去休息,我先走了。”
她刚将车门打开一条缝,傅行琛就猛地抓住她另一只手。
“林夕然的事情……是我的错,但是我跟林曦月真的没有任何事,我们没有任何往来!”
虽说她一直都对他很冷漠,可是她此刻的冷漠,还是让傅行琛的心里越来越慌。
怕她又多想,怕她不相信,怕她生气。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是这么的在乎,连她的心情都格外的在意。
“你们的事情,也与我无关。”姜黎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与她无关,意味着她根本不在意他。
傅行琛的心口一紧,“你根本没有想过真的跟我重新开始,是吗?”
“不是。”姜黎黎摇头,她很认真地告诉他,“我只是在用你当初对我的态度,对你。”
霎时,傅行琛的呼吸凝滞了。
看到他的表情,姜黎黎挺心酸的。
她又说,“不论是约会迟到,还是从来都不为你点餐,不知道你的口味,从来不想与你一起过任何节日,还是冷冰冰的态度,都是你曾经带给我的,我都不用加倍地还给你,你就觉得我根本不想跟你重新开始,你觉得我在刁难你,是吗?”
果然,没有人能受得了这样的另外一半。
姜黎黎心疼那两年的自己,每天都在这样的对待中度过,却还甘之如饴,总会为了与他说上一句话而雀跃。
那样的姜黎黎,再也不会回来了!
傅行琛握着她手腕的手,突然卸了力气。
她总能说一些,扎得他心脏疼的话。
更过分的是,他回味过来,确实是她说的那样。
曾经的他,就是那么的过分。
“我知道,你也受不了这样的对待,所以我们可以结束这段尝试复合的关系了。”姜黎黎推开他的手,“或许你现在是真的爱上我了吧,但我们这辈子有缘无分,以后好好生活。”
“没关系!”傅行琛掀起眼皮,眼眶通红,“我能接受你这样的对待,我们可以再继续尝试。”
第四百零六章:多一些时间为难我,出出气
姜黎黎的表情渐渐凝住。
不知怎么对答傅行琛的话,更不知如何应对他此刻的决定。
她不该‘以身涉险’,试图用这种方式逼傅行琛放手,反而更牵扯不清了。
“没必要。”
“有必要。”
几乎是姜黎黎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傅行琛就语气笃定地回答她。
不是回答,是很强烈、坚定的要求,“你答应过给我机会,我追不到会自己放弃,但你不能拒绝。”
姜黎黎再三回想,“我没说过我不能拒绝。”
“那你说你能拒绝了吗?”傅行琛反问。
那倒是没有。
“你一开始提出给我机会,只点破追不到我可以放弃,始终没说你会拒绝,足以证明你是想让我自己放弃的,可现在我不放弃。”
傅行琛经商这么多年,最会玩儿的就是文字游戏。
他咬文嚼字,给姜黎黎那天的话定性:只能他放弃,姜黎黎不能再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