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封尘看着她背影不过几秒,就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把叶晴的工作收了。”
  虽说叶晴不在他公司,可是他想插手她的工作,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几分钟,叶晴就收到了被停工、解雇的通知。
  苏封尘从咖啡厅出来,便看到自己车玻璃被砸了一个洞。
  洞口贴着一张纸条,一行娟秀的字迹,出自叶晴之手。
  他将纸条撕碎,丢进垃圾桶,一脸淡定地喊人来把车拖走。
  等待期间,他转身进入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内,拿了一包烟出来。
  等人来接不过半小时的功夫,他抽了三根烟,动作熟稔得像是抽了许多年。
  “苏总,有人在查苏家的事情。”
  苏封尘坐上副驾,把剩下的烟丢给驾驶位的人,“知道是什么人吗?”
  开车的是他助理段沉,苏远山给他培养的,这些年一直跟着他。
  “好像是傅家的人。”
  所以,姜黎黎应该是在叶晴找她时,就知道苏家出问题的。
  那时傅行琛就开始调查了。
  可苏家这浑水,除了他自己,谁会蹚呢?
  就算有人想蹚,他也不会同意。
  “出国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就差一个签证,您走吗?”
  段沉一脸严肃地问。
  苏封尘看着窗外,“你觉得我该走吗?”
  段沉不语。
  苏家出这么大动荡,苏封尘走不走,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怎么不说话?”苏封尘转过头,看着他。
  “苏总,我的意思是您走的话,我给您订票。”段沉毕恭毕敬。
  车厢里一片死寂。
  半小时后,汽车在苏家门口停下。
  苏封尘下车,绕到驾驶位敲了敲车窗。
  段沉将车窗落下。
  “订三天后的机票,别让我妈知道。”
  “是!”段沉立马颔首。
  苏封尘抓着外套,进入苏家宅院。
  深夜,苏远山在客厅品茶。
  “封尘,你来得刚好,我们父子……聊两句。”
  “是挺巧。”苏封尘丢下外套,进餐厅拿了一瓶红酒两只酒杯,“喝茶没意思,不如喝点儿酒。”
  苏远山倒茶,头也不抬,“你不是一直都喜欢茶?”
  苏封尘倒酒的动作不停,“喜好会变,您不也这样?”
  父子两个,给彼此倒了酒和茶。
  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一杯折射着璀璨灯光的红褐色液体。
  “你妈妈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你有什么想法吗?”苏远山端着茶盏,细细品味。
  苏封尘轻轻晃着高脚杯,“心病还须心药医,怎么能让她好起来,是您决定的。”
  苏远山慢悠悠地品茶,茶盏见底了,他才露出一抹笑意。
  “封尘,你若喜欢姜黎黎,就放手去追,爸爸支持你,如果错过……那遗憾是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
  “如果注定不可能,我便会断得彻底又干净。”苏封尘意有所指,“如果忘不掉,我这辈子便单着,如果必须做身不由己的选择,我要学着对人家负责,您曾经教诲过,男人要顶天立地,做个负责的好男人。”
  苏远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我要负责,可是后来发现……没有人会对我负责,只有我自己。”
  苏封尘摇晃酒杯的动作一顿,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您这不是负责,这是自私。”
  真正爱一个人,怎么会让她做一辈子小三?
  真正负责,哪怕伤了付倩芸,也不会当一辈子的商业夫妻,临终又闹这一出。
  苏远山长叹一声,“封尘,经历过你才懂,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苏封尘放下高脚杯,起身后朝他微微颔首,“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他转过身上楼。
  片刻,客厅的灯熄灭。
  苏远山开车走了。
  无尽的黑暗来袭,将偌大的苏家宅院笼罩。
  ——
  姜黎黎有些不放心傅行琛睡沙发。
  那男人刚下去没多会儿,就出去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他坐在门口台阶上吸烟。
  一开始在接电话,但电话挂了又在那儿坐了好半天,才回来。
  姜黎黎想在柜子里找床被子下去,孰料傅行琛只置办了一床被子。
  楼下沙发上只有一条抱枕薄毯,晚上盖肯定会冷的。
  她走到栏杆处,看着傅行琛在沙发上躺下,抱着薄毯抱枕佝偻着身体,又是无奈又是好气。
  这狗男人分明是在吊着她,她岂能看不出来?
  不过——
  她转身下楼,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件厚羽绒服来,丢在沙发上。
  “明天再去买一床被子,实在不行买个折叠沙发吧,毕竟你还要住很久呢。”
  傅行琛:“……”
  她脚步声很轻,渐行渐远,最后她上楼躺在床上,彻底没了动静。
  失策了,她心够狠。
  “你还没给我擦药。”他坐起来,提醒道。
  姜黎黎的声音飘下来,“我问了京医生,你的伤以后隔天擦一次药。”
  傅行琛:“……”
  “还有,记得再买个枕头,免得你在这里睡久了落枕。”
  姜黎黎打着哈欠,漫不经心地提醒。
  就看谁能抗得过谁。
  清早,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室内。
  姜黎黎从床上爬起来,伸懒腰,慢吞吞地下楼,却在看清沙发上的两抹人影时,猛地停下。
第四百六十九章:逼着我回去跟男人订婚
  “孙子,你这身体住沙发,可吃不消呢。”
  傅老太太心疼地看着傅行琛,“你们两个过得这么拮据吗?奶奶给的卡,你倒是花啊!”
  傅行琛坐得笔直,“奶奶放心,我们有钱,只是她不让我上去睡。”
  “这叫什么道理?”傅老太太不理解,“你这还有伤呢,好歹也该给张床啊!”
  傅行琛余光瞥见楼梯上的女人,面不改色心不跳。
  “只有一张床,我毕竟是男人,让着她。”
  傅老太太更心疼了,“咱们家的房子多了去了,你们随便挑一套来住,比这儿大比这儿好,床也多,你俩就是一人睡一层都行。”
  傅行琛摇头,“她不同意。”
  乍一听,祖孙两个的对话没毛病。
  一个心疼孙子,一个将前因后果说得很明白。
  但细品,姜黎黎就成了‘罪人’。
  那不顾傅行琛有伤,还让他睡沙发的罪人。
  “奶奶,她下来了。”
  还不待姜黎黎怎么跟傅老太太解释,傅行琛已经将这烫手的山芋,朝她扔过来。
  傅老太太转过身,沧浊的眼眸看向姜黎黎。
  “奶奶。”姜黎黎下楼来,走到沙发旁停下,“其实这件事情,有误会。”
  “我当然知道有误会了。”傅老太太眯起眼睛冲她笑,“黎黎你那么关心行琛,怎么会让他拖着病残的身体睡沙发呢?我老婆子不心疼,你都得心疼。”
  姜黎黎:“……”
  傅老太太也不追问缘由了,只是说,“他伤口没恢复好,需要好好静养,你们两个干脆搬回傅家去住吧,家里有人照顾,他的伤好得快不快放一边,最起码能保证充足的睡眠。”
  人家就是不同意孙子睡沙发。
  她有一种自己把傅行琛拐出来,却没给傅行琛好的生活条件,被人家家长找上门的错觉。
  “要不,您带他回去呢?”
  “那哪儿呢?”傅老太太脸拉下来,“他想你,患了相思病可就更糟糕了。”
  得,是挺糟糕。
  甩不掉,还得好吃好喝好睡的伺候着。
  姜黎黎肯定不能去傅家住,让傅行琛回去又不行。
  那解决方法只有一个,让傅行琛上楼,睡床。
  “奶奶,您这么早就醒了?”姜黎黎试图转移话题,“吃早餐了吗?我去做?”
  傅老太太笑而不语,这边拍着姜黎黎手,那边拍傅行琛的大腿。
  傅行琛懒散地坐着,“奶奶上了年纪,醒得早,不放心来看看。”
  “那也是挺巧,昨天刚找的房子,奶奶今天就知道住哪儿了。”
  姜黎黎觉得傅行琛为了这事儿,这么一大早把傅老太太折腾过来,属实过分。
  可人家傅老太太自己都不觉得过分,还乐得帮孙子。
  “我问的,我不问他能说?”
  傅老太太替傅行琛开脱后,又朝姜黎黎进攻,“奶奶还带了人了,让他们进来帮你搬行李?”
  姜黎黎被这祖孙两个前后夹击,进退不得。
  “不搬了,刚交了房租退不掉,太浪费,我……他晚上上楼睡就可以了。”
  傅老太太笑得乐开花,“这样也好,有你照顾他我放心得很,你们两个赶紧收拾去上班吧,我老婆子一大早赶过来不容易,休息休息。”
  傅行琛不上班,上班的只有姜黎黎。
  她果断上楼换衣服然后走人。
  她前脚走,后脚傅老太太的人就进了家门。
  “拆!”傅老太太一声令下,沙发被接人大卸八块,拆出去。
  傅行琛翘着二郎腿在沙发的藤椅上坐着。
  “孙子,要不是想看到曾孙,你大晚上吵醒我,一大早又吵醒我,我必须给你爷爷托梦,让他找你算账。”
  傅老太太被他一个电话喊过来,充当工具人,那叫一个不高兴。
  “奶奶,您坐。”傅行琛起身,扶着老太太坐下,“曾孙出生,给您第一个抱。”
  被还没影的曾孙收买,傅老太太笑得嘴角咧到耳根,“到时候我跟你爷爷算是有交代了。”
  傅行琛狭长的眼眸微微眯着,看着沙发被拆了,心情大好。
  ——
  姜黎黎刚到公司,就接到了苏允柚的电话。
  “我现在需要你,你快来!”
  “怎么了?”姜黎黎一只脚都进店了,又抽身回去拦出租车,“你在哪里?”
  苏允柚吸吸鼻子,声音慌乱,“我在姜恒这儿呢。”
  姜黎黎很意外,她竟然在姜恒那儿。
  不过她没问,挂了电话第一时间打车到姜恒那里。
  上午九点钟,客厅被浓郁的阳光笼罩。
  苏允柚坐在地毯上,抽纸擤鼻涕,泪眼朦胧的。
  姜黎黎一来,她的眼泪立刻就掉了。
  “怎么了?”
  姜黎黎心头一紧,迅速走过来坐下,“怎么还哭上了?”
  苏允柚一抽一搭地说,“我,我爸妈一定是不爱我了。昨晚我妈给我发消息,逼着我回去跟男人订婚,我不同意,她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找我爸求助,可是我爸根本不接电话,他准是站在我妈那边……”
  被逼嫁,是苏允柚早就料到的事情。
  但是这样的事情真发生,她接受不了一向爱自己的父母,怎么会这么冷血无情。
  “你先别哭,好好跟他们谈谈。”姜黎黎给她擦眼泪,“阿姨怎么突然就让你订婚呢?”
  苏允柚摇头,“可能是更年期吧,拿我哥没办法就让我结婚,哪有这样当妈的!”
  先前,姜黎黎被逼着嫁给老男人的时候,她脾气火爆说自己摊上这样的父母,绝对不留情面地断绝关系。
  可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苏允柚才知道家务事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解决的!
  被要挟断绝关系。
  她还能真的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又或者不得已的苦衷,我们……不如找封尘哥,问清楚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