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封尘从电梯出来,刚好看到这场景,他疾步过来,挡住了面色犹如阎罗王的男人。
“有什么事情出来说,我让所有人尽力配合你!”
他抓着傅行琛胳膊,试图将傅行琛往外拉。
可傅行琛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全场。
诸多的面庞,一张张都很陌生,没有他想找的人。
可他还是执意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错过了她。
“行琛,黎黎不在这里!”苏封尘想,只有姜黎黎能引起傅行琛这么大动干戈了。
想到前两日姜黎黎的异动,他有所预料。
他又低声说了句,“她应该是自己走的。”
傅行琛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他的眼神更为凝重、宛若看死人。
“你知道些什么?”
周围议论声四起,苏封尘将声音压得更低,“跟我出来,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等婚礼结束我动用崔家的力量帮你,一定!”
闻言,傅行琛面色有所缓和,他下颚线条紧绷,转身往外走。
转身之际,他看到了在人群中的父母。
吴美灵和傅斯军并未站出来阻止他,甚至没有问问他要干什么。
可见,他们也知道。
他们都知道,唯独他不知道。
姜黎黎……唯独瞒了他一个人!
他心底有气,有担心,更多的是埋怨和委屈。
她瞒了他!
昨天阻拦他复婚,今天早上被折断的身份证。
她可真是煞费苦心……
“黎黎注销了设计室,姜恒也跟公司脱离关系了,我想……事情可能跟他们的母亲失踪有关系。”
苏封尘猜测,事情是与张青禾有关的,毕竟也牵扯到姜恒。
他话音刚落地,衣领猛地被傅行琛揪住。
“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封尘不还手,任由他揪着,“我在忙婚礼的事情,没来得及深想她举动的异常。”
他当时确实猜出了姜黎黎要瞒着傅行琛做什么。
可是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崔家对婚礼要求很高,短期内要达到要求,他已经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了。
“她跟你说过什么?”
傅行琛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可苏封尘摇头,“什么也没说。”
与上次她离开不同,这次关乎着张青禾,那是危险的!
傅行琛转身骂了个脏字,一拳打穿身后的流景台。
‘哗啦啦’
玻璃碎裂响彻整个大厅,周围传来几声尖叫。
玻璃碎片四处迸溅,苏封尘的脸颊被划出一道血口。
可远不及傅行琛指骨分明的手背上,源源流下的血珠子。
起初是一颗颗落下,后来连成线……
“行琛!”吴美灵尖锐的声音由远而近。
她手颤着,从包里拿出手帕,去裹傅行琛的手。
洁白的手帕,几乎是一瞬间就被血浸透。
“她去哪里了?”傅行琛根本顾不上,执拗地抓着吴美灵问,“这次又是你隐瞒她的踪迹吗?”
吴美灵摇头,目光一直在他手上,“行琛,你冷静,快点去医院,你会失血过多的!”
“别意气用事。”那端,傅斯军已经叫了救护车,他迅速将外套脱下来,裹住傅行琛的手,“想找黎黎,最起码要活着!”
傅行琛的手腕一道血口子,血管里不断有血涌出来。
傅斯军用手使劲捏着,但还是有血流出来。
傅行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唇上的血色都褪去大半。
他挣扎不动了,修长健壮的身体力气殆尽,直直朝着后面倒下去。
苏封尘帮忙,将傅行琛送上救护车。
此时,婚宴厅的人聚集到阳台上来看热闹。
“伯父伯母,婚礼结束我立刻去医院,抱歉。”
苏封尘一脸歉意。
吴美灵顾不上回他,只有傅斯军说了句‘回去吧’,然后夫妻两个就随着傅行琛一起去医院了。
他折回婚宴厅,在崔家人都不高兴的情况下,继续将婚礼流程走完。
敬完酒,苏封尘本该等到婚礼彻底结束,送走宾客。
可他要去医院,只能让崔婷婷来善后。
“到底怎么回事儿?”崔婷婷不高兴,“他们都说姜黎黎走了,傅行琛才会发疯。”
苏封尘摘下新郎胸花,“确实,黎黎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离开了,傅……”
崔婷婷顿时变脸,“她是不是看到你娶我,后悔当初没嫁给你了?专挑着今天我们结婚来捣乱,就知道傅行琛会发疯,坏了我们的婚礼!”
“事情不是这样的。”苏封尘耐着性子解释,“事情应该与她母亲失踪有关……”
“怎么不是这样?她妈失踪她也跟着失踪?她们母女两个演戏呢吧?”崔婷婷根本不听。
苏封尘眉头拧得深,“直觉告诉我,她的离开很可能跟苏氏那笔不明来源的资金有关……”
崔婷婷冷笑,“你是怕我不让你去找她,故意编出来的借口吗?她算什么,能跟给苏氏注资的大人物扯上关系?她……”
“崔婷婷!”苏封尘实在忍不住了,嗓音瞬间沉冷,带着一股严厉。
崔婷婷一下子顿住。
“善后。”苏封尘丢下两个字,将新郎胸花丢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第五百六十二章:我们能见他吗?
崔婷婷不愿意了,在休息室里哭。
崔家人都来哄她,崔长生的脸色难堪,许诺一定会替她,向苏封尘要个说法。
但眼下婚礼已经走完,若不想更丢人,崔婷婷必须得体地出去送客。
崔婷婷只能强打起精神,补妆出去对众人笑脸相迎,可她却在心底,恨上了姜黎黎……
——
姜黎黎知道,选择今天离开会给苏封尘的婚礼带来麻烦。
但傅行琛在行云集团忙工作这两日,只要闲下来就会打开家里的监控看一看,看她在做什么。
只要没在监控中看到她,他就会给她发消息找她。
这不是监视,是他时时刻刻想看到她。
她理解,可这也给她悄无声息离开,增添了许多难度。
像是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她不敢冒险,因为离开这件事情,只有一次机会。
只有她与他在一起时,他被绊住脚,一时脱不开身她才有离开的机会。
那就只有今天了……
姜黎黎是被姜恒喊醒的。
“姐,姐你醒醒,你没事吧?”
她意识渐渐回笼,飞机的嗡鸣声已经消失,周围一片寂静。
姜恒声音很小,还用手拍打她脸颊。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便看到姜恒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弯着腰担心地看着她。
“我们在哪儿?”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身上的薄被滑落。
她身上的衣物也不翼而飞,穿的是一件纯白色真丝睡衣。
偌大的床上,架着窗幔,室内装修偏北欧风,低调又奢华。
“不知道。”姜恒摇头,“我醒的时候,房间里就一个下人,我问她她不说,不过她没拒绝带我来找你。”
姜黎黎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户边一看。
远处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鸥成群结队地飞翔在半空中。
空旷的马路上,车辆稀疏,偶尔驶过几辆,车牌是白色的。
这不是国内,具体是哪里姜黎黎无法分辨出来。
“我刚刚还问那人,有没有见过我妈,她说妈就在这里!”姜恒是拿照片打听的。
知道张青禾就在这里,他还挺激动。
姜黎黎问他,“你手机还带着?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姜恒的手机卡虽然被扔了,可他下车时还是带上了手机。
那些人见他手机上没卡,便没管他。
“现在应该是国内晚上八点,这儿还亮着天呢!”
也就是说,距离她离开婚礼酒店,已经十个小时了。
不知国内怎么样了。
不知……傅行琛怎么样了。
姜恒的手机没有卡,连不上这里的网,他也看不到国内的新闻。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着急。
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黑白裙子的女佣走进来。
“小姐,姜先生,能用午餐了。”
这是华人,听口音是南方的。
姜黎黎问她,“这里的主人是谁?我们能见他吗?”
女佣颔首道,“请您去用午餐。”
看样子,是什么也不说。
姜黎黎只能带着姜恒,同女佣下楼去用餐。
偌大的庄园,比傅家老宅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装修堪称奢靡。
比起傅家,这儿显得低俗了些,处处时不时可见的是各种金黄色的摆件。
“这都是假的吧?”姜恒指着嵌在墙壁里的一尊三十厘米高佛像。
这要是纯金的,可真无法估量!
姜黎黎只看了一眼,便断定,“不是假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空心的。”
女佣顿了下,回答道,“这里所有的摆件,都是真金。”
姜恒倒吸一口凉气。
姜黎黎的目光,一下子从这尊佛像上,转移到近乎一米的金蝉身上!
真的?
这……
“妈!”姜恒突然窜下楼梯,小跑着朝一个方向。
姜黎黎回神,顺着他跑的方向看去。
长长的走廊尽头,张青禾穿着华贵的衣衫,她看起来被养得很好,面色红润,比在医院时胖了些。
只是那张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
无精打采地跟着两个女佣往前走,突然听到姜恒喊,她愣了下,立马冲过来。
“小恒!”
“妈!”
他们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房子里,姜黎黎站在台阶上,听得很清楚。
她朝两人走过去。
姜恒已经与张青禾寒暄结束。
他刚好问张青禾,“妈,这是哪儿啊!?那些人为什么把你带过来,又把我们也抓过来!”
张青禾这才发现,姜黎黎也在。
她看了一眼姜黎黎,很快又意识到什么,“你怎么也被带过来了?这件事情,又与你没有关系!”
“我不管有关没关,我只想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不对——”
姜恒说完意识到,怎么回事儿他已经清楚个七七八八了。
可他不清楚的是,“这里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小姐,姜太太,姜少爷,先移步餐厅用餐吧。”佣人上前来,毕恭毕敬地邀请。
张青禾给他们使眼色,几个人先跟在佣人后面去餐厅。
抵达餐厅后,几人入座。
看餐盘,用餐的只有他们几个。
佣人把午餐端上来,后退两步守在那里。
“她们应该也不会阻止你告诉我们吧?”姜恒的好奇心已经达到顶峰。
被带上飞机的那一刻,他都想过自己要完了。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眼睛一睁,住的是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住过的豪华庄园。
“我们来了这里,就只有听话的份儿。”张青禾机械般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食物都是经过精心搭配的,她那份与姜黎黎和姜恒的不一样。
食物很精美,可姜黎黎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她看着张青禾,“我们怎么才能见到这里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