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依旧挺拔健壮,侧站的姿势露出线条优美的侧脸。
太久没见过意气风发的傅行琛,恍如隔日般的熟悉感迎面扑来。
姜黎黎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突然就冲上来了,她的眼尾一热,视线就开始模糊不清。
她站在原地没敢过去。
像是心灵感应那般,傅行琛蓦地回了头,一眼就看到站在拐角处的姜黎黎。
长发随意散落,瓷白的小脸有些粉嫩的红,眸色晶莹剔透,唇瓣抿着。
她光滑的脖子上,一处触目惊心的掐痕显而易见。
霎时,傅行琛的眸色一变,驱动长腿朝这边走来。
许是着急,一时间他走路竟是看不出异样。
“谁弄的?”他抬起手,将她颈肩的长发挽到身后。
侧颈的掐痕更深,一片青紫。
姜黎黎张开双手,环住他的腰,扑进他怀里。
“梁成辉。”
她声音哽咽着,控制了许久的复杂心情,被涌上来的恐惧替代。
“对不起,我连累了你,连累了傅家……”
傅行琛胸口处被她泪水打湿,温热感仿佛灼伤他皮肤那般,那股温度直接落入他心头,他心底直疼——
他抬起手,抵着她的头,将她抱在怀里,宽厚的大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薄背。
“你也是被连累的,姜黎黎,我从未怪过你给我带来的麻烦,我只怪你一声不吭选择自己扛,梁成辉太麻烦了,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得了的。”
姜黎黎发现了,她解决不了梁成辉,救不了梁成安。
那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哪会儿就会爆炸。
她无法心安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傅行琛去做,生怕傅行琛会受到波及……
“你先别哭,慢慢跟我说到底怎么了,我会解决所有的问题。”
傅行琛抓着她肩膀,迫使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姜黎黎眼尾发红,白皙的小脸挂着一层薄薄的泪水。
她人是凌乱的,因为找不到任何办法应对梁成辉而凌乱。
可凌乱中,又很坚定一个念头,不能再让傅行琛涉险了。
她沉默了。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出。”傅行琛嗓音凉凉,“梁成辉拿你父亲威胁你,对吗?”
姜黎黎的唇一下抿起。
傅行琛知道自己猜对了,“梁娜在我手上。”
他这话一出,姜黎黎紧蹙的眉头顿时平缓几分。
“你把她抓起来了?梁成辉知道吗?”
傅行琛摇头,“不知道,梁娜这颗棋子要利用好,交换人质。”
拿梁娜与梁成安做交换,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你……”姜黎黎眨了眨眼睛,不知该夸他未雨绸缪,还是继续让他不要再插手——
显然,傅行琛比她想的更加聪明,睿智。
可梁成辉太危险了……
两种想法在姜黎黎的脑袋里打架,她快要将他衣角揪成团。
“我说过,我已经没办法从这件事情里脱身,你要做的是配合我,我们一起解决、面对。”
傅行琛的指腹在她颈肩轻轻擦着。
这会儿掐痕有些肿,摸起来软软的,他一碰就刺刺地疼。
姜黎黎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傅行琛抓住手,拉着她朝检查室走去。
“我们要是斗不过他,你被卷进来……就是我害了你。”
检查室门口,傅行琛停下来,他看着姜黎黎的目光凝重。
“所以呢?你是想让我当缩头乌龟,让我下半辈子都在遗憾与自责中度过?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水深火热中,这辈子都揣着对你的内疚度过余生?”
姜黎黎当初离开时想过,时间久了傅行琛会忘记她的。
到时候傅行琛会开始新的生活,不会因为她而有分毫的不完整。
可她从未想过,傅行琛的感受。
面对傅行琛的指责,姜黎黎下意识地摇头,“我想让你开开心心的,找个配得上你,也没有这么多麻烦的女人,过一辈子。”
“配得上我,不麻烦我的人一抓一把。但我要感情,只能是你。”
傅行琛扣着她的手一紧,黑曜石般的目光坚定不移。
姜黎黎喉咙仿佛被堵了棉絮,说不出话,心软成一团。
她任由傅行琛拉着进处理室,找京辉要了一些消肿的药。
京辉拿着药膏出来,看到姜黎黎脖子上的痕迹,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傅行琛你也太狠了!她不就是好心让你查个男科,也是为了你下半辈子的‘性’福着想,你怎么把人掐成这样……”
说着,京辉坐下来,拧开药膏就要往姜黎黎脖子上擦。
棉棒还没碰到姜黎黎脖子,京辉的手就被傅行琛拦住。
第六百六十六章:傅行琛说不复合是报复你
“我自己来。”
傅行琛的腿不方便,直愣愣地横在那里,弯下腰低着头,才能看到她的伤。
姜黎黎尽量仰起头,拔长脖子,却见他还是不方便,只能说,“让京医生来吧。”
京辉很识趣,“男女授受不亲,不方便。”
这样?姜黎黎不解的目光看了眼傅行琛。
傅行琛没解释,将药膏挤到棉棒上,朝她伤口上抹。
“那我自己来。”姜黎黎抓住他手腕,刚握住就见他拢眉,她只能说,“你这样不方便,腿难受。”
“你看不到。”傅行琛把她手推开,继续擦药。
姜黎黎再次仰起头,“我可以拿镜子的。”
傅行琛闷头给她上药,沉默着。
京辉坐在椅子上,双腿晃荡,“不被当人的日子,可真难受。”
“以后还多着呢。”傅行琛丢掉一根棉棒,“梁成辉这次来江城,肯定会找你麻烦。”
梁成辉这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
他现在拿傅行琛没治。
而跟着傅行琛上岛,又安全离开的京辉,绝对是他泄气的首要目标。
京辉知道梁成辉来了,可他从未再次把自己跟梁成辉联系到一起过。
“他找我麻烦干什么?我可没得罪他!”
傅行琛掀动眼皮看他一眼,不解释。
京辉立马怂了一下,“他真的会来找我麻烦吗?我是当医生的,他不会挖我眼睛,砍断我的手脚,让我再也没办法拿手术刀,毁了我的职业前程吧?”
他最宝贵自己的视力和双手了!
“不会。”傅行琛语气笃定。
“那就好。”京辉松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反正我也不属于任何医院,毁不了我的前程,任何麻烦都不算麻烦。”
傅行琛低声轻嗤了下,继续给姜黎黎上药。
姜黎黎看傅行琛的表情,提醒道,“京医生,梁成辉应该不会浪费时间折磨你,而是直接要你的命。”
京辉‘噌’一下站起来,凑到傅行琛跟前。
“真的吗?”
“你还没有她聪明。”傅行琛由衷地评价,“就你这脑子,实验都是怎么做出来的。”
擦完药膏,傅行琛把棉棒都丢了,细心给姜黎黎整理着衣领,又将她头发绑好。
他不急不缓,愈发衬的京辉焦灼。
“我的命都丢了,还要什么视力和手啊!”
傅行琛,“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了。”
这说的根本不是人话,京辉倒吸一口气,看向姜黎黎。
“我告诉你,傅行琛说不跟你复合是故意耍你呢,他生气你丢下他离开,想报复你。还有他的腿——”
傅行琛随手将药膏塞入京辉嘴里。
“呸呸!”一阵火辣辣的苦酸味,在京辉的嘴里肆意蔓延,他‘呕’的一声,冲入洗手间。
傅行琛站起来,拉着姜黎黎往外走,丢给他一句话,“没事别离开医院。”
医院周围都是他的人,只要京辉不出去就不会有问题。
回应他的是京辉‘呕呕’的吐声。
姜黎黎被傅行琛拉着往外走,腿伤的缘故他走得不快。
“你骗我呢?如果不是京医生说出来,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
电梯口,两人停下来,姜黎黎虽然有些气,可是没有松开他的手。
谎言被戳破,傅行琛有些不自在,“没想好。”
他也没想到,姜黎黎后来会不提复合的事情,才拖了这么久。
姜黎黎却将他这话理解为:他腿不好,那啥也不行了,要看治疗才确定要不要跟她复合。
她忘了问京辉检查结果,只能找机会给京辉发消息问。
“不用想了,就现在。”她拉着傅行琛进入电梯,声音虽小可很坚定。
傅行琛一低头,就看到她脖子上的伤,没反驳她的话,“梁成辉再找你,想办法见你父亲一面,确定你父亲的安危,剩下的交给我。”
姜黎黎小鸡啄米般点头。
看到傅行琛的那一刻,她的心安稳了许多。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只是心底还是有着一股负罪感。
她会好好照顾他,尽力治他的腿——
傅行琛不知她打什么小九九,也已经忘了找她算给自己看男科的账。
可姜黎黎忘不了,回家后借着上厕所,立刻给京辉发消息问检查结果。
京辉正在气头上,对傅行琛敢怒不敢言,就只能背地里造谣。
他说得不委婉,看得姜黎黎心惊胆战。
京辉:
姜黎黎脑海里浮过很多种可能性,若傅行琛真的治不好,傅家岂不是绝后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傅行琛的腿还没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法,又添一个!
她拧着眉,一脸愁容和惋惜。
从洗手间出来,她看着坐在落地窗边的男人,心底一阵轻叹。
傅行琛看向她,以为她还在为了梁成辉的事情忧心,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姜黎黎走过去,刚坐下细软的手就被傅行琛握住。
想到京辉的话,她将手抽出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说着,她往后挪了挪,坐到与他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都行。”傅行琛本是想再与她聊聊,安她的心。
可见她实在没有心情,他便不再说话。
只是,姜黎黎那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属实有些奇怪……
——
梁成辉之所以这么暴躁,是因为收到了崔家人都撤离江城的消息。
这个消息是在他去医院之前知道的。
姜黎黎又不听话,他的脾气压不住了,这才——
如今,也算拿捏住了姜黎黎,梁成辉的心情好了不少。
“先生,崔家这个时候撤离江城,必定有鬼!”成森觉得不对劲。
“肯定是傅行琛提醒过了,又是傅家又是苏封尘,一个个的都滴水不漏,当机则断,是想断我财路。”
梁成辉想到姜黎黎恨他恨得牙痒痒的模样,嚣张一笑,“梁成安就是个王牌,姜黎黎还是好用的!”
第六百六十七章:我想见他
“姜黎黎真的管用?”成森不太相信,“她对傅行琛和苏封尘还有用吗?”
梁成辉信心十足道,“绝对有用,你难道看不出来,傅行琛还是袒护她的,感情这东西令人为之疯狂,同样……真到了我跟傅行琛针尖对麦芒的份儿上,血浓于水,傅家也一定会被拖下水!”
一个拖一个,就是梁成辉想要的效果。
只要最后事情能办成,过程多么的艰辛,都是值得的。
“先生深明大义。”成森见他如此笃定,信心翻倍。
“大小姐还没有消息吗?”梁成辉语气骤然一变,提起梁娜他的心情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成森想起什么似的,立刻说,“有大小姐的消息了,她这几天在傅家周围出没过!”
梁成辉眉头皱得很深,“果然,她就是来找傅行琛的,找到机会立刻带她走!”
“大小姐应该是知道我们来了,每次都赶在我们找到她之前离开。”成森很是苦恼,“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加快速度了!”
“她不是傅行琛的对手,一定要赶在我们跟傅行琛谈条件的时候,把她带回来。”
梁成辉绝对不能让梁娜坏了自己已经看到希望的计划。
成森立马颔首,“是,先生!”
接下来两日,梁成辉在等待中度过。
没有等来姜黎黎的电话,他开始焦躁,心底愈发有不好的预感。
可他依旧不认为,姜黎黎真的会不管梁成安,不过是死鸭子嘴硬,最后锤死的挣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