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弯腰,一只手轻轻扯起被子,被子被掀起,里面却是一个枕头以及横七竖八的玩偶。
  “你干什么!”
  苏允柚猛地拍他一下,质问。
  姜恒一哆嗦,直接跪在床边,两手抬起覆在耳朵上。
  “啊!我……我……”
  他回头,借着月光看清这蓬头散发,跟鬼一样的女人是苏允柚,松一口气。
  “半夜三更你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苏允柚目光落在他手上。
  一根很细的白色绳子被他攥成一团。
  “啊,你想勒死我?”
  被吓一跳,姜恒心脏狂跳,好不容易缓过来,听到苏允柚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么短的绳子,勒得死你吗?”
  苏允柚绕到他前面,看清楚他手里的绳子不过一指长。
  “那你拿个绳子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姜恒站起来,拉过她的手,将绳子绕过她无名指。
  “虽然没有钱给你买个好戒指,但便宜的还是买得起的,毕竟是结婚,哪里能让你手上光秃秃的。”
  许是知道姜恒已经没钱了,付倩芸没提结婚买钻戒的事情。
  但人家不要,姜恒心里也有数。
  苏允柚任由他给无名指量好尺寸,嘴角咧到耳根。
  “你别抱太大期望啊。”姜恒看到她面色欣喜,提前打好预防针,“也就一两万的,贵得买不起。”
  “没事,你买什么样的都行!”苏允柚心里正高兴,真不挑价钱和款式。
  姜恒良好,把绳子做好标记,塞口袋里。
  “你早点儿休息吧,我先走了。”
  苏允柚美滋滋送他离开,但刚出卧室门,突然就有一股奇怪的感觉袭来。
  她盯着姜恒离开的背影,冷不丁冒了句,“姜恒,我们领证了,算合法夫妻了。”
  “当然。”姜恒停下,站在玄关,被月光笼罩,回头看向她,“怎么突然说这个?”
  苏允柚吸吸鼻子,“那,你就睡这儿呗,还走什么?”
  姜恒脑袋嗡一下,脸一下就觉得烧红。
第七百零三章:太熟了,不好下手……
  “干什么?”苏允柚厚着脸皮说,“我们睡都睡过了,没必要这么保守。”
  姜恒吞吞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这是保守的意思吗?
  这分明是不好意思。
  苏允柚穿着白色绸缎睡衣,睡衣熨贴着她妙曼的身姿。
  虽然不透,可是夜深人静时,孤男寡女,看一眼就让人心底躁动。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两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做斗争。
  一个让他拒绝,离开这里,这种不自在就会立刻消失。
  一个他答应,迟早有一天他们要面临这种情况。
  结了婚,总不能分房睡。
  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那种事情,他就无法直视苏允柚的眼睛。
  “还愣着干什么?”苏允柚上前拉着他胳膊往卧室走,“困死了,睡觉!”
  苏允柚是真困了。
  姜恒身上暖乎乎的,在一个被子里,他的热度蔓延开,像个暖炉。
  苏允柚其实也别扭,可实在抵抗不住‘热源’的诱惑,她朝他贴近。
  “好暖和,快帮我暖暖手脚!”
  她双脚抵在姜恒腿上,两只手放在他胸口。
  姜恒‘嘶’了一声,立马抓住她的手,包裹好,“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天生的,一直这样。”苏允柚朝他靠了靠,柔软的身体贴着她。
  她发誓,她这会儿除了取暖没有歪心思。
  可她的靠近,让姜恒紊乱。
  苏允柚身上淡淡的樱花香气扑入姜恒鼻中。
  姜恒身体的血液仿佛被凝固,笔直躺着,面视天花板,不断吞口水。
  吞着吞着,耳畔传来规律浅薄的呼吸声。
  他眼皮一落,便看到苏允柚睡着了。
  苏允柚的脸颊贴着他的肩膀,卷翘的睫毛一颤一颤地,长发散落在颈窝,遮住半张小脸。
  睡着的苏允柚像洋娃娃一样,小脸瓷白眉眼精致。
  平日里她咋咋呼呼时不显可怜,此刻安静的样子,联想到她近段时间的经历,很让人心疼。
  姜恒不知不觉看入神,直到她突然呓语。
  “爸,你别这样对我妈……爸,我要结婚了,你来吗?”
  苏远山下半辈子都要吃牢饭,苏允柚嘴上说没事,可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或许曾经苏远山对她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故意把她养成一个刁蛮任性的脾气,可苏允柚确实是在他的爱意中包裹着长大的。
  苏远山破碎的是谎言,显露出他令人气愤的目的。
  而苏允柚破碎的是幸福的童年,却连内心的难过都不想显露出来。
  她对苏远山,是又爱又恨的。
  从来不敢想,苏远山那充满慈爱的目光中,隐藏着的是如此肮脏又深沉的心思。
  苏允柚的性格不允许她将真正的内心展露出来。
  醉酒后的难过,也只是一时情绪的发泄。
  这件事情,会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永远都不会消失。
  姜恒小心翼翼抬起胳膊,垫在她头下,侧身将她抱在怀里。
  苏允柚嘟囔了句什么,环住他的腰然后就没了动静。
  这次再睡着,苏允柚做了个梦,梦见回到小时候,苏远山对她还是那么好。
  她的家,还没散。
  早上,苏允柚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景恒的踪影。
  姜恒留了纸条,今天有事要去公司,让她别到处乱跑。
  下午他回来,会把戒指拿回来,让她试试。
  不是短信,不是把她喊醒告诉她,而是留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姜恒写的字。
  苏允柚怔愣了好一会儿,那个梦带来的心里空唠唠的感觉突然就没了。
  她的心间被填得满满的,又暖又充足。
  苏家出事后,苏允柚本来就不多的朋友,更是寥寥无几。
  她让姜黎黎来当伴娘,给姜黎黎订了一套伴娘服。
  “伴娘的事情,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姜黎黎没有直接答应她,“人家都说已经结了婚的不能当伴娘,对新娘不好。”
  苏允柚兴冲冲推她去试伴娘服。
  “这些都是迷信,我们是最好的关系,当然要选你来当伴娘!”
  姜黎黎拿着伴娘服进更衣室,一件天蓝色的抹胸礼服,衬得她皮肤白亮。
  这个颜色不会抢了新娘的风头,还能将姜黎黎的身材和气质全部凸显出来。
  是苏允柚特意选的,很适合姜黎黎。
  “完美。”苏允柚吸吸鼻子,又说,“姜恒那边有伴郎,不过你家傅行琛非要插一脚来当伴郎,说不想让别人跟你登对送我们上台。”
  苏允柚吐槽道,“你给他下什么蛊了?他怎么这么黏糊你?”
  姜黎黎没听傅行琛提过伴郎的事情。
  想到那男人最近的‘德行’,她也很无奈。
  “等你结婚以后,就知道男人到底多黏糊了。”
  她想,姜恒也是个黏糊人的性子。
  苏允柚面色悻悻,梗了梗脖子说,“我要是说我跟姜恒……好像有点儿问题,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胡闹?”
  姜黎黎笑容一浅,她认真地看着苏允柚。
  “什么问题?”
  “我觉得我俩不像夫妻,不像情侣,像……合伙人。”苏允柚将心底真实的感受说出来。
  姜黎黎的脸色愈发凝重,“你们两个马上要结婚了,现在你们的事情人尽皆知,你告诉我你们两个像合伙人,没感情?”
  苏允柚咬了咬嘴唇,拧着眉头说,“不是没感情,我挺喜欢姜恒的,可是我……”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凑到姜黎黎耳边去。
  “我不好意思对他做什么。”
  姜黎黎:“……”
  “就跟一个脑筋急转弯似的。”苏允柚讲给她听,“为什么近亲不能结婚?因为太熟了,不好下手啊!”
  苏允柚不是不想跟姜恒亲密。
  可她每次直视到姜恒的眼睛,认真起来,她就想笑。
  总能想起姜恒小时候,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和姜黎黎后面……
  姜黎黎嘴角抽搐,“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没有不正经啊!”苏允柚大呼冤枉,“我是认真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姜黎黎与她对视几秒,半晌得出结论,“放心,早晚你能控制住。”
  苏允柚撇了下嘴,她可不这么认为。
  姜恒小时候的模样,刻在她的脑袋里,上哪儿控制去?
  她觉得姜黎黎这话是在安慰她。
  但到了新婚夜那晚,她才知道这是真的!
第七百零四章:占有欲的目光!
  婚礼前一晚,苏允柚回了苏家。
  次日一早,姜恒带着几位伴郎去接亲。
  一群人以傅行琛为首,一来他年长,二来他身份摆在这里。
  苏允柚有几个远房表妹,闹着堵门要截红包。
  姜家提前准备了几十个红包,都放在了傅行琛这里。
  傅行琛分给其他伴郎几个红包,留了大头在自己手里,退出了与伴娘交涉过程。
  他直接悄无声息的来到姜黎黎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红包,往姜黎黎手里塞。
  “你干什么?”姜黎黎吓了一跳,“那边不是在抢?”
  一旁的苏允柚嘴角抽搐:“……”
  傅行琛一本正经,“他们抢他们的,你抢我的。”
  姜黎黎下意识看向苏允柚,顿时觉得脸上无光,她把红包推回去,“我不抢,你拿去给他们玩儿。”
  “那不行。”傅行琛不由分说,把红包全塞她手里,“你为了他们的婚事辛苦了这么多天,抢几个红包怎么了?”
  苏允柚,“那是几个吗?几个伴郎手里加起来没你的零头多!”
  傅行琛睨她一眼,纠正道,“有,不信你去数数。”
  “……”苏允柚翻了个白眼,她这只是一个比喻啊!
  姜黎黎又好笑又觉得丢人,赶紧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冲苏允柚一笑。
  “没关系,我给你们随了份子,多随点儿。”
  苏允柚撇嘴,“我介意的是钱吗?傅行琛,你若是敢在我的婚礼上抢了我的风头,我跟你没完!”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极大部分是冲着傅行琛。
  傅行琛跟姜黎黎的感情状态,现在是个迷。
  他们是复婚了,可婚礼呢?后续是怎么打算的?
  傅行琛为什么还没有回行云集团?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众人都想亲自到傅行琛这儿来得到解答。
  傅行琛若有心抢风头,苏允柚和姜恒的婚礼,就是傅行琛与姜黎黎复婚后首次亮相——
  “放心,不会的。”姜黎黎立马说,“等会儿婚礼结束,我们先走。”
  这是傅行琛安排的,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苏允柚冷哼着,“这还差不多,知道你最近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我不带姜恒你别带他!”
  姜黎黎整理着她的头纱,“行了,今天是新娘了,别板着脸。”
  她话音刚落地,伴郎和几个小表妹发出一阵阵呦呵笑闹声。
  傅行琛站在姜黎黎身后,他们都比较靠角落,默默地关注着这场婚礼。
  片刻,一行人出发去酒店,婚礼正式开始进行举办。
  婚宴厅人满为患,姜黎黎与傅行琛跟随着新娘、新郎出场。
  给他们送了戒指后,就悄悄退到一旁了。
  姜黎黎看着台上,记忆中年少青涩的面庞穿起了西装,成为了一个男人。
  这么多年与姜恒、苏允柚的回忆历历在目,令她心头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