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分了！
她以后，再也再也不要管他活了！
出了香蜜楼的大门，沈茴外面的凉风一吹，偏她身体里是热的。一冷一热相撞，滋味新奇。身体里的热冲淡一，沈茴十分冷静地说话：“烦请掌印将本宫放下，本宫要去找楼里的小郎君快活去！”
裴徊光低头，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那床脏，傻蔻蔻。”
沈茴本来还因刚刚说的话不和分寸而后悔，忽听他这话，不由小口微张，呆了。
“好清俊的郎可惜抱着个小公子，竟是这种癖好……”
路边人的议论传入耳中，沈茴后知后觉他们说的人是裴徊光。沈茴犹豫了一瞬间，将脸埋在裴徊光的胸膛，只『露』着雪的颈。
裴徊光抱着沈茴穿过热闹的街市，走过石桥，直接走到马车旁。顺年和顺岁坐在马车前面，萤尘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拉车的两匹马无聊地蹄儿『乱』踩。
萤尘最先看见沈茴和裴徊光，她赶忙迎上去，等着吩咐。
出乎沈茴的意料，裴徊光并没有把她放进车厢里，而是直接将她放在马背上。
沈茴下意识地拉住马缰，生怕跌下去。
裴徊光动作干净利落地解下这匹马，然后翻身上马，手臂环过沈茴的身子握住了马缰。他丢下一句“你们先回院子”，便打马扬长而去。
先路上人，马速慢，后来到了郊外，马儿撒欢一样撩着蹄子一路狂奔。剧烈的颠簸，几次三番将沈茴的身子直接抛再落下，沈茴从未骑过这样快的马，不由惊呼阵阵。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敢看。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沈茴紧紧闭着眼睛
第85章
第085章马上
，大声喊。
呼啸的风声里，传来裴徊光不紧不慢的声音：“赏月。”
有病！！！
裴徊光带着沈茴快马离开小镇，一路往郊外去，沿着盘山路往山上去。盘山路不好走，马一路狂奔也累了，速度逐渐慢下来，最后长长的马腿踩在草里，一步步往山上走。
沈茴终于敢睁开眼睛了。
这一路，让她小脸煞，偏偏眼尾和双颊还残着绯红。随着身下马的速度慢下来，颠簸也小下来，沈茴的紧张慢慢平复后，『药』效才开始再次悄悄卷来。这『药』的效和她前喝的子酒完全不同，那子酒几乎让她失去甚至除了『性』渴，什么都不想要。而她今日在香蜜楼吃的『药』，却只是勾了一旖旎的春心。
“月『色』美，夜风也温柔。”裴徊光语淡淡。
沈茴转过头去，蹙眉望向身后的裴徊光，撞上他的目光。他笑笑，问：“娘娘不想对咱家做什么吗？”
他分明知道她刚刚吃了『药』……
沈茴劲儿咬下了唇，快松开，印子在娇唇上浮现，消失。沈茴一手攥着马鞍前端，一手攥着裴徊光的衣襟，主动去吻他。
他总是这样，永远衣衫齐整，甚至必须由她主动，他才会慢慢给与回应。
山路崎岖，马背略颠簸。沈茴学不会放松身体，和这不算颠簸的颠簸拧巴着，甚至舌尖磕了裴徊光的齿，传来细微的隐隐痛觉。
沈茴轻轻蹙眉，正感受着舌尖上不小心磕到的疼痛，裴徊光手指从她腰间的衣襟滑了下去。
轻拢慢捻抹复挑。
马儿歇息够了，开始沿着盘山路奔跑来。
沈茴后背倚靠着裴徊光的胸膛，她微眯了眼，仰头来，望向夜幕。虽不是满月，今晚的月亮却明亮得，在群星闪耀的衬下，在这一方天地洒下温柔的盈盈月光。
沈茴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撒谎：“徊光，我冷。”
裴徊光甩了下指上的水渍，然后才解了外衣，罩在沈茴身上。
沈茴裹在他的衣服里，悄悄闻了闻上面极其浅淡的玉檀淡香。她朝山下小镇望去，隔得那么远，还能看见小镇的灯火和热闹。
黎明时，星和月都不见了踪影。远处河流上飘着的一盏盏花灯，倒是在一片暗黑里格外显眼和美好。
沈茴指了指河面上飘着的花灯。
裴徊光转了方向，朝飘着花灯的河流去，让驮着两人的马沿着河边，慢慢地往回走。
天光乍亮时，裴徊光带着沈茴到了一处小庭院。这里是他刚买下来的，要住个两三日，再继续启程。
马背上的沈茴转过头，望着东方天际的鱼肚。夜幕像撕扯开，光漏出来。沈茴的眼睛有不适应这样的光明，眯眼睛看了一会儿，转回了视线。
萤尘跟着顺年和顺岁回来后，根本没有睡过，一直等着。她想得清楚，若是丢下，定然还要镇上的恶人再抓回去。听到马蹄声，萤尘赶忙跑出屋子。她看见的确是裴徊光和沈茴回来了，她琢磨了一下，想着应该机灵，急急忙忙准备去烧热水，却见顺年已经将热水烧好了，她跑去厨房，发现顺岁已经煮了早饭。
顺岁冲她笑了笑，说：“两位主儿都是不喜欢打扰的。没吩咐，个儿安安静静的，甭惹事就成。最好让主子忽略掉你的存在。可你也不能真的跑一边去，时刻警惕着，待唤的时候立刻赶去眼前等着吩咐，不能迟啦。”
“谢提醒，我会记住
第85章
第085章马上
的。”萤尘退出去，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
·
沈茴坐在床边，身上围着裴徊光的衣服。裴徊光朝她耳侧伸手，沈茴向一侧躲避他的碰触，拧着眉小声说：“你先去洗手。”
“啧，娘娘这是什么『毛』病？看着咱家洗手能让娘娘爽？”
沈茴红着脸，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嗡声说：“我困了，要睡觉。”
说着，她直接爬上床，面朝床里侧躺下来，真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沈茴的确困了，脑袋搭在枕上没久，就沉沉睡着了。连顺岁准备的早饭，也一口都没来得及吃。
她一直睡到快午时，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人一醒过来，虽有一饿，却还是先叫水，洗了个澡。
她坐在氤氲水汽里，垂着眼睛，闷闷不乐。
裴徊光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她没精打采的样子，“醒了？”
沈茴没吭声，不是想回答他的废话。
裴徊光然感觉得到沈茴从一回来，绪就低落。不，不是从回来开始，黎明时，还未回来时，她便是这样闷闷不乐。
裴徊光便不再开口，冷眼睥着她。
沈茴低着头，望着微漾的水面，有走神。她陷在沉思里，竟也忘了裴徊光还在一旁。
说是沉思，其实她也没有想事。
先前她因那子酒，主动去找裴徊光纾解。可那『药』让她失了神志，第二天醒来，只隐约记得身体上的愉悦，具体过程一概记不得。但是昨天香蜜楼里的老鸨给她的『药』，却全然不是这样的！
她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她都记得。不仅是记得，那『药』竟将她的感知变得格外清晰。即她睡了一觉，到了这个时候，只要她一细想，所有的细节都无比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沈茴不愿意再去想，拧着眉，呜哼一声，生似地随手一拍，激水花来，溅到裴徊光脸上几滴。
沈茴抬眼看他，竟好像才想来他在这里，吓了一跳。她站身，转身拿了架子上的干净棉帕去擦裴徊光脸上的水渍。
她身上的水珠沿着她的纤细，慢慢滴落，滴滴答答。
擦去裴徊光脸颊上溅落的水珠，听着水珠从她身上重新滑落进浴桶的水中，沈茴这才觉得氛过于莫名暧昧。她有尴尬地向后退了一步，从浴桶里迈出来，背对着裴徊光，棉巾快速擦拭身上水渍。
即背对着裴徊光，沈茴也知道他的目光定然落在她身上。她加快速度，快擦干身上的水，拿架子上的衣服来穿。沉默让这种暧昧的氛变得更明显，沈茴一边穿衣，一边胡『乱』找个话题。她寻常的语问：“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沈茴纤细的手臂穿过袖子，穿了浅粉的对襟衫，衣摆落下来，遮了娇『臀』，视线遮，裴徊光这才半抬眼，说：“十六早上。”
“这两日留在镇上有什么事吗？”沈茴抬腿迈进柔软的齐胸长裙里，急急提穿上，去『摸』系带。
“挖坟。”裴徊光说。
沈茴一怔，回过头望他一眼。
裴徊光走上前去，手掌慢慢覆在沈茴的手背，将她刚套上的裙子褪下去，他说：“还是先穿里裤更妥。”
粉『色』的裙子落地，围在她的脚边。
先穿哪个有什么关系……沈茴心里反驳，却没说什么，去拿架子上的里袴。裴徊光的手却先一步将她浅粉的里袴拿在手中。
===87、第86章
第086章名册===
第86章
第086章名册
萤尘像棵树一样安静地站院子里等着吩咐。她知道女主人一醒就去了盥室沐浴,
然后男主人也走了进去。
再然后……
再然后，两个人半下午才出。这……洗澡水早就凉透了吧？萤尘一直等着吩咐，可盥室里的两个人一直没要再续热水。
两个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
她看见裴徊光想要将手搭沈茴的腰上，却被沈茴避开了,
沈茴小声抱怨了句什么……手脏？
·
傍晚,
沈茴才空将萤尘喊过说几句话。
萤尘第一次见沈茴,
沈茴半张脸贴着丑陋的疤痕。昨晚上第二次见沈茴，她又是男儿装。如今沈茴换上正常的女儿家装扮，萤尘只看了一眼便看呆了。这间竟这样看的美人,
让同是女子的她都忍不住被惊艳。是随一瞥，就会被吸引的美貌,
诱得人忍不住将目光凝她的眉眼间，等回过,
又急急忙忙移开了视线,
似这样的容貌贪恋地多看一会儿都成了亵渎。
明明萤尘与姐姐也是听多了夸赞的美人,
可是站沈茴面前,
所谓的“姿『色』”瞬间暗淡下去,
比对之下，只落得个五官端正。
萤尘为自己的失仪闹了个红脸，赶忙规矩地低下头。
沈茴开门见山：“这院子里,
另外三个人都是宦人。”
萤尘愣了半,
才明白沈茴说的宦人是什么思。怪不得顺年顺岁给她的感觉些怪怪的！但是……
等等！
这个院子的男主人也、也是……
这怎么可能呢！
萤尘眼前浮现裴徊光的脸，震惊地张大了嘴,
连反应都忘了。昨晚上，她分明亲耳听见裴徊光“咱家”的自称，可她坚持认为自己听错了。这样风光霁月的一个男子,
怎么可能是个残缺人……
沈茴的确觉得身边带个侍女更方便些，裴徊光顺年、顺岁平时说话也不遮拦，想瞒也瞒不住。不如直接告诉萤尘，她之后做事也会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半晌，萤尘才望向沈茴，问：“……夫人……”
萤尘又弄不懂了。难道男主人不是男主人，夫人不是夫人？可是她分明听见顺岁称呼眼前这大美人为夫人啊！
萤尘忽然想阉人的对食。虽想了，可她完全不敢相信。
沈茴坦然地弯唇展颜，说：“是，我是他夫人。”
萤尘懵了，一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惋惜？为谁惋惜？为眼前的夫人惋惜，是为个清隽俊朗的男主人惋惜？
裴徊光推门进，正将沈茴的最后一句话收进耳中。
沈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微着与萤尘说话：“我们要往南边去。这一路上，我身边的确缺个侍女。若你愿，可随我南下。了地方，你可自去。若你不愿，可拿些盘缠，现就离开。”
萤尘一听，几乎没犹豫，直接跪下，红着眼睛说：“萤尘的家人都不了，愿一辈子侍奉夫人！”
“，你先下去吧。”沈茴说。
“是。”萤尘起身往外走，走裴徊光面前，作不算熟练地行了个奴仆礼。
沈茴这一路寻个侍女，可了玱卿行宫，是不是会继续带着萤尘，却不一定了。
她望着裴徊光走过，心里默默又念了一遍关凌处行宫的名字。
玱卿行宫？
……沧青阁？
沈茴朝裴徊光伸手，将人拉身边，她软着身子靠他肩头，抱着他的胳膊，不声『色』地试探：“点怀念沧青阁了。”
“因为里面的话本子多？”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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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徊光随口说。
沈茴说：“总觉得沧青阁很特别，皇宫别的地方建筑不大一样，点南方建筑风格的影子。是按照掌印的喜建的吧？”
“不，阁楼些年头了。”裴徊光道。
沈茴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又状若随地说：“名字也听。是掌印自己提的字吗？”
问完，她仰起脸，含望着他。
裴徊光没说话。
沈茴心里一直一个猜测，玱卿行宫沧青阁名字的相似，像给个猜测又盖了一个章。
第二日，裴徊光白日不家。沈茴寻裴徊光从香蜜楼里拿回的小册子，飞快地浏览了一遍，然后将小册子放回去。
她坐檐下，合上眼，借助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将记下的名字从头尾捋一遍。然后，开始艰难地寻常这些名字的相同之处。
编号、姓名、所地，子女的名字。
这些人遍布大齐各个地方，身份迥异，看上去根本没共同之处。沈茴闭着眼睛将小册子上的内容复述第三遍的时候，终隐约找了相似之处。
——都是男，而且都是不算年轻的男。这些人身份地位各不相同，当了官的、做生发了财的，五湖四海的百姓……
沈茴心里咯噔一声。
小册子上的这些人中，但凡是当官的，几乎都是武官！
她知道了！
这份名单，是一支曾经的军队！军队里的士兵年纪少，可这份名单里人的做了曾爷爷……么也就是说，这支军队是很多年前的编制。
……很多年是多少年？
“娘娘想什么呢？”
忽然听裴徊光的声音，沈茴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出。她睁开眼睛，望着立面前的裴徊光。
暖阳他身后，逆着光，沈茴眯着眼睛，也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整个人站一片白光里。暖阳没给他带温暖，反而是他将白日的暖阳镀上了冷。
沈茴怔怔望着裴徊光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