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煜皱眉。到底是左相府千金,给她做宫女成什么样子?她刚要开口,
苏为昱抱住她的腿,大声说:“为昱想进宫陪哥哥读书,
做哥哥的婢女!”
他仰白净的脸蛋,
可怜兮兮地说:“哥哥带我走吧。”
虽然家里对他很好,
可是苏为昱想困如今的窘境里,
他想给自己谋一条同的路。
安煜一怔,
瞧着她这样子,忽然有点心软。
裴徊光笑:“真是个乖孩子。啧,若是左丞准你入宫,
咱家可要抢人。”
“裴徊光你别欺人太甚!”苏翰采气得快要跳脚。他的独子急急拉住他的袖子。苏翰采冷静下来,
苏为昱进宫总比被裴徊光这个疯子带走要好,他只好咬牙沉默下来。
是沉默,
也是默许。
苏翰采心里默默骂着裴徊光,又盼着英明神武的年少帝王早日将这作恶多端的司礼监大太监扳倒!
坐上首的沈茴隔着一张张宴桌,望向裴怀光。宴席每桌坐满,
唯裴徊光的一桌只他一个人。她将手的茶盏放下,道:“时辰早,哀家也该回宫。”
听她这话,满座宾客立刻身。
沈茴望向安煜,问:“煜儿,你一回吗?”
安煜摇头,称还有些事情要做。
沈茴望向安煜的目光噙着满。煜儿就懂事,这五年更是成长飞快,如今已经可以自己处理很多朝政。沈茴一开始就有心教着她,如今也慢慢放权。
“徊光,同哀家回宫。”沈茴身,朝外走。
闻言,裴徊光亦身,立一旁,待沈茴走到身边,略欠身,递臂让她搭。
裴徊光走之后,厅内宴席的氛围更轻松。
·
沈茴回到昭月宫后,换身宽松舒服的衣裳,整个人懒洋洋地偎裴徊光怀里。没有外人的时候,沈茴总是喜欢这样黏裴徊光的身上。裴徊光昭月宫陪着沈茴一下午,陪她一用过晚膳后,又一去走一走消食散步。
两个人走进海棠林。
海棠葳蕤,可避人影。两个人走一会儿,一阵微风将远处两个经过的宫女的谈话送过来。
“掌印和太后刚过午时回昭月宫,掌印一直没走。你猜掌印什么时候会走?”
另一个宫女压低声音:“要议论贵人们,心掉脑袋!”
两个宫女很快走远。
半个时辰后,裴徊光正门离开昭月宫,回沧青阁。
沈茴书房里处理些政务,忙到很晚。她放下书册,轻『揉』发酸的手腕。
沉月一旁揪着眉絮絮:“太后歇下吧?难得今儿个忙完得早。这五年,您就没哪天睡的超两个时辰……”
沈茴摇头,说:“再熬五年,等煜儿长大就好啦。”
她弯着眼睛笑:“等时候呀,我每天睡上五六个时辰!”
沉月也跟着笑来,她弯腰帮沈茴『揉』着手腕。
沈茴软椅上坐一会儿,略解乏,便带着团圆暗道往沧青阁去。
这些年,她去沧青阁的次数属实多。
到沧青阁,沈茴寻到裴徊光时,他正懒洋洋地坐一堆玉料后面,用一块红玉给狗剩儿雕花灯。比瓜果食材,他还是更擅长玉石上雕琢。沈茴安静地坐他身边,双手托腮,瞧着他雕刻。他的手又好看又灵巧。只是每每沈茴望见他缺一节的手指,总是心疼。沈茴移开视线,开始房随便看看。
博古架上摆着很多惟妙惟肖的玉雕,是裴徊光闲来无事时雕来打发时间的。
沈茴被角落里的一个檀木盒吸引目光,她蹲下来,绯红的裙摆铺地像绽到盛时的红蔷薇。她将木盒打开,看见里面是一个白玉雕的镂空球。她好奇地将它拿来细瞧,惊艳其上精致的雕纹,又疑『惑』其嵌着的刀片。
沈茴怔怔,忽然想来许久之前裴徊光曾让她挑一个玩儿,他要亲自雕一个与她一玩。她凝望着掌心里的白玉球,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孔洞雕纹。她一边琢磨着这东的玩法,一边问来:“这个到底是怎么用的?”
裴徊光抬抬眼望过去,犹豫一下,才开口:“剃球没什么可玩的。”
他将手的刀放下,上半身略向后靠,略有深地望着沈茴,慢悠悠开口:“怎么,又想和咱家玩点新奇的花样儿?”
沈茴没怎么听裴徊光的话,她蹙眉望着手里的白玉球,默念着它的名字,还琢磨着它的用法。片刻之后,沈茴惊讶地抬眼睛望着裴徊光,说:“我好像知道是怎么用的。”
裴徊光“嗯”一声,朝沈茴伸手,沈茴将手递给他,由他拉进怀里。她手还攥着个泛着莹光的白玉剃球。她攥弄着剃球,问:“你雕好,怎么一直没用呢?”
裴徊光默默,才道:“『毛』茸茸挺好,蹭着舒服些。”
他用指背慢条斯理轻蹭自己的脸颊,动作缓慢下移,再自己微凉的唇上轻轻地捻蹭着。
“你又口无遮拦……”沈茴声嘀咕着。她抬眼睛瞧见裴徊光动作,迅速将他的手拍开。她带着娇嗔的轻哼软绵绵的。她垂着眼睛,还瞧着手里的剃球。
过好一会儿,沈茴拽一拽裴徊光的衣襟,亮着眼睛问他:“若我用,也可以像你一样白白软软吗?”
“啧。”裴徊光低笑一声,“太后说话也见得有遮拦啊。”
沈茴也觉得说的有点过,她抿唇低下头,去看裴徊光,却软软靠他怀里。
裴徊光直接将沈茴抱来,往盥室去。
共浴之后,裴徊光将沈茴抱坐高高的三角桌,用剃球帮她。
“好。”
沈茴搭着裴徊光的肩,三角桌跳下去,跑去铜镜前细瞧。她有些失望地声嘀咕:“还是没有你的白软……”
“走罢。”裴徊光拿件长袍裹身上,再取一件将沈茴的身子裹来,拉着她回楼上的寝屋歇息。他牵着沈茴上楼之后,又去一趟,拿些玩具回去。
长夜漫漫,舍休。
沈茴将脚裴徊光腿间挣开,娇弱无力地用足尖踢踢他的白软,故拿几分太后的威严来,低声道:“要再打哀家的主成成?”
裴徊光笑,他握住沈茴的脚踝,让她的足心踩实。他望着沈茴的目光噙着近乎疯狂的缱绻,哑着嗓子说:“成。”
当然成。
裴徊光的声线有一点混浊。
沈茴弯眼睛对他笑,装来的威严散去,只软软勾着裴徊光的脖子。她说:“哀家受够白日当太后,夜里背着全天下与你做对食的日子。”
她又去亲吻裴徊光蕴满深情的漆眸,低声引诱:“掌印想想办法?”
裴徊光睁开眼睛,眼睫上残着她的温柔。他偏过脸,将口含着的缅铃吐来,吐字清晰地说:“好。”
翌日,沈茴睡过头。
裴徊光掀开被子,将沈茴攥着他的手拿开。她也知道什么时候染这癖好,夜里要攥着白软睡。眼前浮现她享受般深含吮啄的模样。裴徊光为她盖盖被子,纵她多睡一会儿,早朝迟一回又如何。
·
这还是沈茴一次迟早朝,虽知道如今煜儿长大,就算她偶尔去也无妨,可沈茴还是愿缺席。她赶去珠帘后坐下时,早朝已经近尾声。
隔着珠帘,沈茴瞪一眼白玉阶下的裴徊光。还气他没有及时将她唤醒。
似有所感,裴徊光抬抬眼,望向珠帘的方向,轻扯唇角。
今日早朝上没什么大事,久后散朝。朝臣恭送陛下离去,三三两两谈笑着往外走。沈茴因为急着过来,刚坐下没多久,倒没立刻身离开,想着再坐着歇一歇。
苏翰采和两个朝臣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经过裴徊光身边,想今早送进宫的孙子,他心里顿时生一团火。他冲裴徊光翻个白眼。须发斑白的老人家,还生一张古板的脸,翻白眼的动作被他这张脸做来,煞是好笑。
好笑,裴徊光便笑。
苏翰采更气,他咬牙切齿地阴阳怪气:“掌印这身红衣穿得还以为要办喜事。呵,头几年是还有个内人?怎么,被人家抛弃啦?”
裴徊光瞥他一眼,慢悠悠收回目光。
苏翰采继续挖苦:“裴徊光,你若真的闲,还真如娶个媳『妇』。也至去管旁人家的闲事!”
朝臣知道这几年苏翰采一直针对裴徊光,即使裴徊光这几年安安分分地没办什么坏事儿,每日上朝也过走个过场,朝事问,反倒像太后的拐杖。听着苏翰采又开始找裴徊光的『毛』病,朝臣们放慢脚步,竖耳朵。
裴徊光抬眼,遥遥望着玉阶上的珠帘,慢悠悠开口:“会给左丞送请柬。”
苏翰采愣住,其他朝臣亦是十分惊讶。
——疯子裴徊光要娶妻?
一阵珠帘轻晃声,沈茴拨开珠帘,『露』一张仙姿玉『色』的凤容。她含笑望着裴徊光,问:“婚期什么时候?”
“九月二十二。”
九月二十二,是他们两个人的生辰。
“恭喜掌印。”沈茴遥遥望着裴徊光,眼尾轻挑,勾一抹『惑』人的妩丽风情。
朝臣们纷纷低下头,敢去看轻晃的琉璃珠帘相伴的绝『色』容。知觉,少女的稚嫩气息沈茴身上散去,芳华正盛,竟绽成这般惊心动魄的美人貌。
===第203章
第203章结局===
战事刚歇,
将帅仍未全部归京。沈元宏和沈明玉京早一些,沈霆来得晚一些。
沈霆率兵归来时,满城百姓恭迎,
万人空巷。百姓自发一路跟在沈霆率领的军队后面,街道两旁百姓人挤着人,
大声高呼。
已五年不见哥哥,
沈茴早早带着安煜站在城门上的停望台迎贺。
终于看见兄长的身影,
沈茴心里的焦急化成满满欢喜。她不由自主往迈了两步,将手搭在墙围,翘首遥望,
望着哥哥高头大马上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看见哥哥侧首望了一眼,然后将马停下。无疑,
沈霆这个动作引起了所人的注意,百姓纷纷顺着沈霆的视线寻过去,
便看见人群中的一位女子。
沈霆弯腰,
朝骆菀伸出手。
骆菀本该与沈茴一起站在高高的停望台迎接沈霆。可是骆菀等不及。五年了,
她没一日不在担惊受怕度日如年,
本就失去过沈霆七年,
哪里承受得了他再意外。是以,她迫不及待地出了城门,艰难挤在人群里,
只为早看见他一些。
被这么多目光望着,
骆菀显然有些局促,尴尬又求救般望向沈霆。沈霆笑,
伸出的手再近她一些。
骆菀犹豫了一会儿,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手递给沈霆,在万人的注视下,
被沈霆拉马。沈霆双臂环过骆菀的腰侧,握着马缰,再次前。
骆菀听见人群的笑声,她低着头,红着脸小声抱怨:“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霆大笑,低下头凑到骆菀耳边,说:“怕什么?你是我沈霆的妻。”
沈霆身后跟着的一员年轻副将笑呵呵地打趣:“嫂子别害臊啊!大哥这五年梦里都念着你哩!”
近处的百姓哈哈大笑,不知道是谁跟着起哄:“嫂子别害臊!”
其他百姓竟跟着一声声喊起“嫂子”来。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起哄喊,声音一道挨着一道,远处停望台上的沈茴亦隐约听见了。
名门闺秀的出身,让骆菀整张脸都红透了,可偏偏心里被浓烈的欢喜充盈。
知骆菀发窘,沈霆瞬间板起脸,威严扫视周围起哄的百姓,众人立刻住了口,不再起哄喊嫂子,只是欢笑却忍不住。
沈霆收回目光时,所威严散尽,他低眉凝望骆菀,只剩柔情。
最怕铁血柔情,跟着起哄的人群都安静下来,望着双人一马,颇些艳羡,亦有祝福。
停望台上的沈茴眸中含笑。她的目光从哥嫂身上移开,缓缓望向后方跟着的军队每一个士兵脸上的笑容。她愿此番天下初定后,不要再起那么多战事,愿所将士平安归家,再也不与家人分离。
·
婚期,沈茴回了沈家一趟,和裴徊光一起回去的,为了商讨婚事。
沈明玉十七岁了,在战场上磨砺了五年,如今亭亭玉立,飒爽英姿。因为两次战功,她如今也成了个不大不小的武臣。右丞曾暗示过沈茴,沈家出来的姑娘当本朝头一个女将军恐怕惹人非议,理应避嫌。
沈茴摇头,沈明玉的战功不是假的。不管她是不是沈家姑娘,凭着战功都应该得此官职。更不应该为了所谓的避嫌,委屈她的功绩。
沈茴问心无愧。
沈茴与裴徊光的婚事……
这么多年了,沈元宏不答应又能如何?他一声不吭坐在湖边钓鱼,偶尔敲敲腿。腿伤痊愈后再次上战场,让他腿上的旧伤偶尔会疼。不仅如此,这次重战场,让他身上又落下几处伤,一次中了箭,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即使这样,他也没后悔,反而将满身的伤痕当成功绩。
沈夫人送了沈茴和裴徊光离开,寻过来。她挨着沈元宏坐下,和和气气地开口:“就答应了吧?你看裴徊光这五年很安分,没再作恶。国库耗尽,咱们阿茴很是忧虑。最后是裴徊光列了份单子,执剑朝,『逼』满朝文武拿出单子规定的钱银。从贪官手里挖到不少钱哩!然后那些『奸』商只好巴巴捐钱银……”
沈元宏没吭声。
“年胡地的乌兹、辽伊、疆钴等几个蛮夷之地新岁来朝,估『摸』着是想欺负咱们帝王年幼,竟为非作歹欺城中百姓。是裴徊光率领东厂的人,将那些个亲王锁镣铐,一直驱离边境。”
沈元宏望着平静的水面。
沈夫人瞟一眼沈元宏的脸『色』,继续说:“这几年你们都出去打仗啦,阿茴又忙。咱们府翻新的事儿都是裴徊光亲自督办的。”
沈元宏终于有了动作,他瞪着沈夫人,斥:“被收买了?”
沈夫人知他『性』子,也不忤着他说,而是沉默一会儿,继续开口:“其实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人是阿茴选的。做母亲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我相信女儿有她的道理。”
沈元宏脸『色』缓和下来。一想到女儿,他的眼中总是忍不住勾出几分柔情来。
沈夫人偷瞥他一眼。
“呸!”沈元宏摔了手里的鱼竿,“什么破湖,连条鱼都没!”
“嗯嗯,我一会儿陪你去府外钓鱼?”
沈元宏沉默下来。过去良久,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说:“明玉都十七了,她的婚事你也得心些!”
听他转移了题,沈夫人知道他这是同意沈茴和裴徊光的婚事了。她笑着说:“好好好,我心些。只是这孩子养得野,寻门合适的亲事不太容易。我又不是没张罗过……”
“罢了。我算是弄明白了,孩子长大了,管不了啊……”沈元宏将手覆在夫人搭在膝的手拍了拍,“夫人呐,咱们养点猫猫狗狗吧。那些小东西听话些!”
沈夫人的眼睛亮起来。说到这个,她可感兴趣了。
“好啊!养一只大狗两只猫,咱们天天晚牵着狗出去溜达消食。等了屋,软乎乎的猫可以抱在怀里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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