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倾身将滑在地上的衣袍拾起来,搭在她的身上,低眉温声道:“我去换衣。”
衣裳弄脏了,他无法忍受继续穿在身上。
两人虽然谁也没提及过不久前马车中发生的事情,但是并不代表不存在。
闻言,谢观怜的眼神往下瞟,盯着某处,神色开始游离。
在马车中他似乎没有被弄出来,这一路回来,她不过蹭了蹭,到现都还立着,看起来应该是禁锢得很难受。
所以,他说去换衣,真的是换衣吗?
他这样的人会不会假借换衣之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手弄?
念头不过刚浮起,她心口便如蚁蛰了一下,痒痒的,脸颊隐约变得红,像是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压下心中的恶意猜测,抬起头蓦然撞进他含着打量的眼里。
谢观怜没去多想他为何要盯着自己,神情无辜的和他对望,拽着他的袍摆不放:“我也要去。”
她怕他等下跑了。
沈听肆褐黑的瞳仁一动不动,默不作声将她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随后好脾性地点头:“好。”
同意了?
没想到他竟然同意换衣时带上她,谢观怜忍不住深深地看着他。
他敛目,温柔问:“还有力气站起来吗?”
谢观怜目光柔弱地咬着下唇,动了动身体,对他面色为难地摇头:“起不来。”
“我抱你。”他泽善从流的将她横抱起来。
谢观怜乖顺地卧在他的怀中,寻了舒适的位置。
这是她第一次进竹林小舍的寝居室。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这里是无人居住的,所以即便是有寝居,也是一定是空荡荡的,真当进来后她才发现,他应当是在这里睡过的。
被褥很整齐,木柜中还有许多灰白色的僧袍,桌案上摆放用过的笔墨纸砚,还有几本摆放整齐的经书。
谢观怜被沈听肆直接放在铺着毛绒毯的榻簟上,目光落在对面的木架上。
相对于房内别的东西,最令她新奇的乃此处摆放最多的不是经书,而是武器。
周围的墙壁上悬挂着数不清的冰冷长剑、匕首、骨鞭、弓弩。
全都是开刃的,且肉眼可见的十分锋利,甚至还有许多她连名都唤不出的武器。
他这里怎会有这般多的这些东西?
谢观怜看了一眼,正欲问他为何会在这里摆放如此多的武器,转过头却恰好看见青年将身上的僧袍褪下了。
如此直白,半点掩饰都没有。
他的肤色本就偏冷感的白,在窗户紧阖的黯淡室内越发衬得透白漂亮,尤其是鼓鼓的手臂,因为白,所以青筋也看得很明显,蜿蜒从腰腹往下延长,使人忍不住想要看看那些青筋,最后蔓延去了何处。
从见他第一眼伊始,她便一直觉得他的骨相很漂亮,身形亦是优越,如今一看,果然每一寸都这般好看。
谢观怜抱着欣赏的心,目光流连在他的腰上,还发现他腰腹的位置,有一块类似胎记般的红色纹路。
像是莲花。
真漂亮。
连胎记都这般美。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上身打量,目光痴迷。
沈听肆本就没藏着,任由她看去,但只将上衣褪去后便迈腿,伸手取出柜中的新僧袍正欲穿上。
“悟因。”
身后传来女人气息微乱地叫他,咬着尾音似含了块甜糖。
他平静地转头,看见原本屈身坐在簟上的女人脸颊陀红,眼尾又盈出媚态,红唇微启地望着他,眼底有跃跃欲试坏意。
“你过来。”
他面不改色的将僧袍穿上,走过去,跪坐她的身边,眉宇温润地垂眸望着她:“怎么了?”
谢观怜抬着明眸善睐的双眸望着他,微妙地发觉他真的不一样了。
从第一次她强行吻他,再到不久前马车中发生那件事,这两次他都有明显的变化。
若说吻他后,她获得了准许进他房门,现在他就像是对她无一丝隐瞒,连当面换衣都会同意。
甚至随口她一唤,他也是先过来再问何事,而不是先做手上的事。
他如此反常的听话,与这张清隽的脸、出尘的气质截然相反。
谢观怜好奇地倒在他的怀里,发现他也只是眉心微蹙,什么也没说,主动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虽然不知为何他连拒绝都不会了,谢观怜不想放过这般好的机会。
她舌尖舔了下唇瓣,亮着双眸勾住他的脖颈往下压,低声说:“我觉得我体内之前的蛊毒,和刚才你给我吃的解药是互相反斥的。”
他伸手按住她的脉搏,盯着她缓声道:“体内残留的毒已随汗排出,没有排斥。”
“你会把脉?”谢观怜诧异。
他摇头:“不会,但以前看过医书,知晓中毒之人脉搏和常人有明显的差别,你的脉搏和我相差不大。”
谢观怜:……
差点以为他连脉都会把了。
知晓得他不会后她可以放心胡说了。
谢观怜亲昵地趴在他的肩上,用暧昧的语气小声道:“既然没毒了,那为何我现在心跳这般快,还……湿漉漉的,一定是余没请干净,要不要再……”
“不行。”
谢观怜的话还没说完,沈听肆便缓缓打断。
“嗯?”她满脸的无辜。
青年目光沉寂地望着她,道:“再做下去,你会怀孕的,我们需得学会节制。”
会怀孕……
没想到他竟说出这样的话,谢观怜看他的眼神微微一怔。
其实只要不留在里面,她是不会有孕的。
但他提前忧虑也是对的,毕竟两人能偷做那等事,但不能真弄个孩子出来。
谢观怜整个人腻在他的膝上蹭了蹭,鬓边雾黑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颊边,扬笑软声道:“我会乖乖喝药的。”
沈听肆闻声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是了,有能预防阳.精的避孕之物和药。
即便如此,他仍旧只握住她乱动的手,温声道:“那也不行。”
谢观怜睨他一脸淡然,不解他怎就还不行,不禁怀疑,莫不是他这么快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可在马车中分明就不是。
许是看出她眼底的疑惑,他思索后解释:“还是过于频繁了,即便喝药也尽量等时辰过去,一月后把脉再行。”
谢观怜神情微滞,顿了顿,略显委婉地说:“即便没怀孕,也还是要尽量少些?”
“嗯,尽量少些。”他神态自然地颔首。
阴阳合能孕育子嗣,而他现在并未打算育养,且也不喜吵闹的孩童。
谢观怜看着他只差没将‘禁欲’二字刻在脸上,浑身散发着一本正经的克己复礼。
虽然想法很符合他的身份。
只是……
谢观怜将心中的怀疑压下,不经意地问:“你的意思是,我等下先喝完药,再等一个月后,把脉发现没有怀孕,你才同意再次和我在一起?”
她将‘先’与等‘再次’着重地咬在齿间,说完等他回应时,心中情绪很是微妙。
尤其是见他敛目思索片晌,随后在她目光下,颇有几分勉为其难地颔首,那张清隽俊秀的面容瞬如月光般干净。
谢观怜见他点头,语气染上几分不可思议,讶然道:“悟因,你知何为交.合吗?”
她语气令他微微倾头,漆黑的目光凝着她,启唇道:“男女之合,二米青交畅,阴血先至,阳米青后冲。”①
故而两则有过交融,是为男女之合。
谢观怜眨着眼道:“可是……你方才并未弄里面。”
不弄进去便不会有孕?
沈听肆的目光不禁落在她的唇上,忽地想起之前曾梦见过的那些。
他屈指抚摸她的唇,温声询问:“是交.媾后,再从这里进吗?”
此前的梦里,她的唇便是贴在腰腹的莲花纹路上,舌如小蛇的尾端,卷起莲花瓣上沾染的星点白痕。
想到曾经做过的梦,他自然也想到刚才马车中发生的事。
两则事恰与梦境相合,他微妙地动了下,掩盖无端升起的反应,而专注看她的眼神仍旧很认真。
如同论佛讲经般虚心求教,等着她的解惑。
谢观怜见他失神地盯着自己的唇,立即松开把玩他衣摆的手,捂住唇,羞耻的眼神躲闪,咬着牙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压住。
此刻她很震惊,第一真的感受到他虽然是成年男子,却一直生活在寺庙中,所学所受皆是禁欲戒色,所以此地自然也不会有男女交.合的书出现。
他以为的男女交合,甚至极有可能是从医书上揣摩出来的。
所以他才会将马车里发生的事,当做了交.媾,觉得自己在失控下占据了她的身子,所以会对她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甚至还因为她的一句话,觉得弄进身体是吃进去。
谢观怜喉咙微干,垂着头羞赧地摇摇头,心中升起的不是惊讶,扬起雾黑如葡萄的眼,眼神中透着难言的愉悦与喜爱。
他依旧望着她。
谢观怜不知如何与他解释,亦不打算教他男女究竟是如何交.合的,她只想从他身上得到慰籍。
若是不纳入便能得到自是最好,快.感的承受全凭自己掌控。
她斟酌道:“总之我们方才那种程度,不会有孕。”
他盯着她明亮的眼眸,清隽的脸上露出了然的顿悟。
原是如此。
他对男女之情单薄,且在寺中看此书是犯忌,寺中无此类书,第一次知晓原来房中术是这般成的。
“我明白了。”他对她莞尔压下眼尾,宛如白玉雕刻的温润神像,露出一丝温柔。
谢观怜也不知他明白的什么,指尖轻拽住他的衣袍,眼尾洇湿着雾气,悄无声息地凝着他,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他面上仍旧有几分犹豫,虽然不会有孕,可也是他并不喜那种黏腻感。
谢观怜见他唇角微扬,启唇似要拒绝,先一步攥住他的衣襟将人猛地往下拉。
沈听肆往前扑了一寸,还不及反应,喉结便被轻轻地吻住了。
湿温的气息落在肌肤上,如同落下的一片雪花被融化。
在他要欲用力推开她之前,谢观怜扬起殷红的唇角,轻声呢喃:“悟因,我虽出嫁过,可实际连丈夫都没有见过,一直都是完璧之身,可方才在马车里你夺去了我的清白……”
他身体僵住,眼睫覆下不知在想何事。
“你知晓的,我喜欢你,也愿意将清白交给你。”
谢观怜湿润的眼尾沾了点悲戚,动作轻柔地吻他,继续谆谆善诱道:“你我如今两情相悦,多做一次不多,少一次也不少,而且也不会怀孕……”
她说得期期艾艾,可他终是轻轻将她滑落在两侧的衣裳拾起,一件件为她穿上。
谢观怜见此心中划过失落,没想到都这般了,他竟还是如此自持。
沈听肆撩眸见她失落得明显,搭在玉肩上的手指微蜷,轻叹:“下次罢。”
次数过多,是为纵欲。
下次的意思是同意?
谢观怜望着他微侧的脸,眨着明睐的眼直接问:“明天是下次吗?”
她凝着他脸上的神色,见他没有拒绝阖上眼眸,抬起下颌和沿着往上吻,唇瓣相贴时舌尖顶开他的唇齿舔舐。
他只是僵了下,启唇纵容她。
吻如她人一般是软的,如春潮的水,腻滑得他难以琢磨,似触非触的吻只在唇边徘徊。
她的挑逗很刻意,似就等着他的失控,所以只浅尝辄止地吻着唇瓣,没有要深入之意。
沈听肆阖着眼,循着上次的记忆回舔,膝上的女人霎时一颤,藕白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疯狂地回吻。
青年很温柔,不仅是吻,还有气息。
他扣住她的后颈,修长的瘦骨手指插.进乌黑的长发中,托着她的后颈慢条斯理地吮吸纠缠。
谢观怜极爱他看似矜持斯文的姿态,即便是睫毛低垂又冷静的与之交吻,回应却带着骨子里的强势,一举一动都透出肉眼可见的色.情。
她忍不住伸手将他推倒在簟上,纠缠的唇舌分离拉出银白的透明黏丝,断裂在两人皆被咬得红肿的唇上。
吻被中断,他洇红的眼尾微扬,漆黑的瞳孔中被褐雾覆盖,不解地凝望她。
如同之前在马车中那般,谢观怜面色绯红地跨坐在他的腰上,颤着手指动作急促的去解刚穿上不久的僧袍。
沈听肆不喜欢这种姿.势,所以握住了她的手。
谢观怜被握住了作乱的手,抬起婆娑的眸儿与他对视,咬着下唇,委屈地呢喃:“悟因……”
乍然一看可怜,可细看眼下覆的一层水雾却是天生的,她也习惯刻意伪装出水汪汪的眼神来勾引人。
他望着她的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亦或者情慾,低浑的嗓音暗哑:“不行。”
还是不行!
谢观怜快被他折磨疯了,可心中的情慾不减反升。
他越是这般禁欲得高不可攀,她越是想要将他亵渎了。
她没再去解他的衣襟,看似乖觉的俯身吻他的唇。
女上.男下的姿.势本就过于暧昧,更何况她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外裳。
之前是为了散热,现在体内的药效已经彻底散去,冷风灌进宽大的衣袍中,她冻得唇瓣发抖,整个人止不住地往他怀里钻。
“好冷。”她的眼睫上坠着晶莹的泪珠,脸上带了点迷离的娇憨,像是没有骨头般蹭着缠着去磨蹭迎合。
沈听肆如言将她圈紧在怀中,低垂的下颌微抬,继续吻着她,只是不如此前冷静,眉宇间带了点失控的意乱情迷。
等到怀中的女人将他腰带扯开,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她的乖巧都是伪装,想要阻止她的手,但已是来不及了。
谢观怜对她莞尔地弯眼,清丽的脸上露出狡黠的坏,直接将最后的一层扒开。
失去桎梏后蓦然拍打在她的腹部,滚烫得犹如烧红的铁,让她浑身一颤,视线忍不住往下移。
青年头一回在她的面前彻底露出完整的,比手腕还粗长笔直。
以前她听说都很丑,还是第一次见这般漂亮的,泛着漂亮的冷粉色,脉络虬盘,长得略显夸张。
她忍不住抬眼看他茫然的脸。
他还未从变故中回过神,浑身绷紧,连呼吸都淡得近乎消失,只有滚动的喉结在昭示他此刻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