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他扬起明亮眼打量他。
模样温良慈悲的青年五官生得极好,鼻尖薄近透白,垂眸看人时总给人一种淡漠得如神坛上受香火的玉面观音,透出几分娴静之姿。
不过她想不通,为何好端端的,李府会忽然出事。
不会是他做的吧?
他眸含惑意地盯着她,目色如墨珠般漆黑,透出的怜悯更甚于以往。
谢观怜刚升起的怀疑,在他眉眼温柔地望向自己时又荡然无存。
怎么可能是他做的,她于他,远没有重要到能使他做这种事。
况且,他是慈悲的佛子,自幼授的是慈悲渡人,大约只是巧合罢了。
谢观怜拉着他的手往一旁走,让他坐下。
他如常照做,伸手抚摸她睡乱的雾鬓,“怎么了?”
谢观怜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他跪坐于簟的膝上,仰起白净的脸庞望着他摇头:“无事,就是在想,月娘何时启程?”
沈听肆垂眸,屈指拂过她恬静的眉眼,“第一声钟鼓。”
“这般早。”谢观怜眨了眨眼,面上露出几分不舍。
他凝着她不舍的神情,温声问道:“想要去秦河吗?我可以带你去。”
谢观怜想也没想便摇头拒绝。
她可不想去秦河,万一不慎遇见故人,往事便也难隐瞒。
但她脸上适时地微动出眷恋与不,抱住他的腰闷声道:“我这身份不好去秦河,就不去了。”
而且她与他算来只是露水情缘,即便她再喜欢,都达不到让她跟随他去秦河的地步。
她不愿去,沈听肆也没有再说什么,勾起她落在手臂上的长发卷在指尖。
周围霎时变得空寂,窗边的有一束残留的余晖随着晃动的竹叶婆娑摇晃,隐约有昏黄的暧昧在流转。
谢观怜闻见他身上清冽的檀香,旖旎得似窗边的残光,也被他指尖勾住长发瘙痒得身躯发软。
想起昨夜他答应的话,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
她深深地呼吸一口好闻的檀香,轻声呢喃:“你是不是刚刚沐浴过?”
他垂下的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颤,然后轻轻地‘嗯’了声。
谢观怜抬头望着他,指尖忽然从后面勾住他的腰带,眼珠子似汪着盈盈的水,如同媚人的水妖:“洗这般干净,是不是想做什么?”
她对于他表达的慾望一向直白,即便是最初不相熟时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充满着露骨的渴望。
若是在此前,他早已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可现在却敛着长睫,任由晦暗的影矜持地洒在深邃的眼睑上,而勾住她长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是想。
从她离去后,他眼前时不时会浮起她的面容,妩媚的,霪柔的,魅惑的,不同形态的女人如同鬼魅般形影不离。
甚至如今他连夜里的梦,也全是她。
梦见她被他死死扣住的手腕挣扎,香汗淋漓,喘吁如吟。
沈听肆被遮住的茶黑眼眸浮起迷离,姿态端方地跪坐在簟上,任由女人细长如玉手从后面绕至前方。
他仿若未闻般一动不动,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是渴望,还是拒绝,倒是颧骨先洇出艳色的潮红。
谢观怜听见他克制的呼吸,目光落在被撑起的僧袍上,红唇微翘。
明知道她在这里,却选择先去沐浴换衣,连最后的借口都替她避开了,甚至她都还没有做出什么,只是问了一句想不想,便已经动情得这般。
真不知道他这般敏感,之前是怎么熬过这二十几年的。
她压下扬起的嘴角,蓦然起身将人压倒在簟上,毫无顾忌地坐在他的腰上,居高临下地睨视他玉瓷般清淡的神色。
他静默的与她对视,手自然地扶稳她的腰身。
谢观怜抬手取下束发的白绸,弯腰覆在他的眼上,咬耳轻声道:“佛子的眼太圣洁了,我这种凡人总是会有亵渎神明的负罪感,所以我能不能遮住你上半张脸?”
青年因她气息拂过耳畔而喉结轻滚,被遮住的眼尾乍泄出湿绯。
虽不知她又要作何,但要求并不过分,所以他并未出言阻止,配合她的抬起头让她将白绸的束缚在脑后。
因为双眸被遮住,看所以听觉和嗅觉便越发清晰。
他听见她窸窣的脱衣声,柔软的绸缎落宛如英华散在身边,她还俯下了身,轻柔地吻如羽毛般先是落在喉结上。
和之前,她独特的癖好从不掩盖,喜欢含着喉结随着滚动缓慢吞吐。
“你这儿都这样了,比我的双手腕骨都要大,以前是怎么忍下来的?”她咬着失控的喉结,忽然好奇地问他。
沈听肆蹙眉忍受涌来的快.感,蓦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似乎要将手腕捏碎。
缓和微促的凌乱喘息后,他摇头:“没有过,没忍。”
“骗人。”谢观怜用力咬了一下。
一瞬间,他情难自禁地抬起脖颈,紧绷在冷白皮下的青筋都透出色慾之气,被遮挡在绸缎下的瞳孔涣散成雾。
谢观怜眼看着他耳畔的绯红,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起不断起伏的胸膛。
她顺着粉痕仔细地吻,嗔言似撒娇:“怎么可能会没忍,但凡是正常男人都会有做梦开荤时,我才不信你没有。”
她可不会信,况且在她说完这句话,青年不仅身体动情得越发明显,也默声没有反驳。
沈听肆没有反驳她的话。
佛修禁欲、戒色,无所有处天,所以他一向对性慾单薄,在此之前确实未曾有过,梦中住的是嗜血的佛陀,慈悲的观音。
但自从遇见她后,从此以后便开始频繁地梦见她。
他在初时不知梦中的自己与她是在作何,后来才明白,原来梦中的纠缠全是性慾。
换言之,他纵容自己在梦中亵渎过她数次,血腥又恶心,所以当时他才会误以为是杀慾。
“你是不是骗我。”谢观怜还在逗他。
“嗯。”他被遮住的眼睫颤抖,下半张脸呈现些许虚无缥缈的透白,而应下了她说的事实,他攥住她手腕的右手开始失控地颤栗。
谢观怜诧异他竟然应下了,同时心中好奇,他第一次梦中的人会是谁?
她原是想问一问,但转念一想,何必多问这一句?
万一是旁人,是壁画上的神女入了他的梦,她还得做出与这些人吃味儿的姿态来。
谢观怜没再开口问他,专注的又顺而往上,吻住他的唇。
他亦松开手,掌心压在她的后颈,抬着下颌去迎她的吻。
谢观怜趴在他紧绷的身上,莲压金刚杵,用自己喜欢的方式。
很快那杵便被润得水光潮湿。
女人的身子娇嫩,还极其敏感,仅是这般边沿的蹭弄,那种又热又滑的快意便涌上背脊。
他咬住她的下唇,从喉咙溢出低沉地呻.吟。
她娇媚的声线软绵地变得越发柔,尖尖的,香腮透赤,鼻音嗡嗡得如同哭了。
两厢厮磨,窗外的余晖早已经彻底落了,漆黑的寝居室内女人眼角坠泪,无力地趴在青年的身上嗓音都沙哑了。
被蒙住半张脸的青年面色绯红,臂弯勾住她弯曲的双膝,缠吻她的唇舌,时轻时重地研磨,每一下都疯狂往里贴近,好几次险些令她想要从他身上下去。
“这里不可。”她忽然双足蹬在毛绒毯上,膝盖骤然收紧,尖声拒绝。
不行,很不匹配!
“为何不能?”沈听肆眼底洇着迷离的湿雾,早已被折磨得丢了冷静。
察觉一碰上此处,她的反应异常强烈,他翻身将她圈在怀中,失控地抵在软隙上一寸寸往下陷。
这里……
就是此处。
由她掌控时,她曾好几次都擦肩而过,但每一次都能令他头皮发麻,心中涌上强烈的暴戾之情。
谢观怜远远低估了男人无师自通的能力。
在他下意识往里探去,而自己却早就没力气了,这种巨大的体型差让她产生快要被撕碎的恐慌。
第42章
兄长腰上的香囊有些特殊
谢观怜因撕裂的疼痛,
而眼眶含着可怜的水光:“快出去,出去,我会死的。”
慌忙之下,
她的双手扣住他绷紧得肌肉鼓囊的臂膀,
指甲死死地扣住,疯狂扭动着想将他挤出去。
此时此刻,深陷情慾中的青年听见女人真情实意地哭喊,理智如同一根细长的针横穿过脑海,从失控中逐渐清醒,
克制地停下。
他垂眸望向身下的女人,平日总是带笑的眼瞳中全是害怕,连鼻尖都哭红了,
散下的云鬓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
她原本绯红的脸变得雪白,好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是了。
她的身体如此小,如此狭窄,
被他贸然伤害,
是应该痛苦和惶恐的。
沈听肆忍着渴望往后退。
谢观怜只觉得腹上一热,还没有反应过来,青年高大的身躯轰然压来,随后又如遇寒般不停地颤抖。
“怜娘。”他滚烫的脸庞埋在她香汗淋漓的肩颈上,
压抑的呼吸带点上气不接下气地哭腔,似比她都难受至极。
没进去。
谢观怜高悬的心庆幸地落下,
紧绷的消瘦肩膀泄力般松懈。
倒也并非是不愿,而是她之前看过了,他那般的尺寸,
若是在没技巧的前提下贸然闯入,她多半会被撕裂的。
与其冒着受伤的风险,
她觉得由自己掌控节奏,就在外面便足够了,亦不必担忧有怀孕之风险。
如果不慎怀孕了,打胎也很伤身。
谢观怜体会过食髓知味的快.感又受了惊吓,此刻她想讲话的慾望并不浓,抱着青年发抖的肩胛,懒洋洋地抚摸他的后背。
黑暗的暧昧随着两人的呼吸,慢慢蔓延进一丝冷意。
良久后。
他凌乱的气息平静后起身点上灯,替她披上厚软的外裳,低声问:“刚刚有伤到吗?”
谢观怜看他的眼神略含埋怨的嗔意:“没有,就是有点疼。”
想到刚才他压着她的手,掐着腰强行挤进去半个头,那种异物入侵的撕裂感,她仍心有余悸。
今日意外的尝试,越发让她坚信此前所想。
沈听肆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柔捏上面的红痕:“抱歉。”
当时乃本能的反应,所以他并不知那处是不能去的。
谢观怜脸上的露出幽幽的可怜,手指在他的后腰轻点,嘴上吐出委屈之言:“以后不能再这般,好疼的。”
能不疼,她自然是不愿意疼的。
沈听肆听闻她提及方才之事,语气中仍有恐惧的颤意,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没说话。
两人在昏暗的灯下相拥,直至最后的暖意也随之散去。
谢观怜身上只披了件外裳,里面的什么也没穿,哪怕被他滚烫的身子紧箍,也还是被冻得忍不住瑟瑟发抖。
“好冷啊。”她轻声呢喃,往他怀里钻。
沈听肆将她从凌乱的簟上横抱起她,转身放在榻上用锦被裹住。
先随手披上第一件外裳,遂又将她连着被褥一道抱起来,踏着霜寒出门,往后面的汤池走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汤池边放着一盏被罩住的灯,冷月高悬枝梢,朦胧的月光如蝉翼般洒下银色的光辉于水面,池中的雾气弥漫。
谢观怜眉心舒展,舒服地倚在水中望着眼前的青年。
他神色淡淡地屈膝单跪于被雾打湿的青石板上,雾气下垂着密睫的姿态显出几分难以接近的佛性,动作温和的用水清洗她身上残留的旖旎檀香,灰白的僧袍下摆一半都逶迤入水中。
从在房中拒绝他之后,他虽然看似神色如常,但身上一直萦绕着黯淡的失落。
毕竟是骗他的,心中不免有愧。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他的薄唇,带着点讨好的腻柔:“怎么不笑了?”
沈听肆抬眸凝向她,抬起湿润的手扣住她的后颈,阖眸吻得更深。
若不是因为实在太冷了,谢观怜很想将他从上面拉进池中。
腻了几息,他吻得越发深,好似要将她的整个唇都吞下去,她才忍不住伸手推开他。
两人皆气喘吁吁地喘.息。
“怜娘,你与陈王妃交好,她要离开,你可有想过要一起去秦河?”他转过泛着迷离的脸,墨黑的瞳珠没有定下时给人一种黑到鬼气森森的错觉。
谢观怜往水下沉了一寸,摇摇头:“我如今的身份不好去。”
先不谈她乃丧夫的寡妇,况且她委实不愿离开寺庙,毕竟一旦她离开了寺庙,届时再想要回来将会难得多。
“身份……”他轻声呢喃:“原是因为身份。”
“什么?”谢观怜没听懂他说的话。
“无事。”他微微一笑,将她从池中抱出来,单手提上灯盏,踏着清辉往住所而去。
谢观怜疑惑眨眼,望着他莫名噙笑的脸。
像是困扰许久之事,这一刻终于顿悟了。
谢观怜不禁敛目沉思,方才她说过点化之言吗?
似乎没有。
……
夜里迦南寺起了狂风,第二日倒是难得的晴天。
今日晨钟敲响,因月娘要离开迦南寺回秦河,翌日一早,谢观怜起得很早前去送她。
月娘眼含泪地拉着她的手许久,才依依不舍被小雪扶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