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怜坐在他的身边,同样安静地看着他。
今夜她原是不想来的,可在房中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来了。
因为今夜过后,明日她不想去送他了。
最后一株花树种完,天边的月已经挂在正上空。
他让谢观怜先进屋,然后拿着干净的衣物去清洗身上的泥土。
谢观怜坐在他的书房中,站在书架前打量他平日看的书。
一直知晓他喜欢经书,未曾料想,在一排排经书中,还有不少兵器与谋略的书籍,琳琅满目地分类好,整齐地摆在一起。
当谢观怜目光划过经书旁边的梨花木匣子,好奇地打量几眼。
书架上只有这只匣子很是突兀,打破了应有的整齐。
他原来也能忍受不整齐的。
还是说放的什么吗?
谢观怜踮脚尖,伸手欲去拿下木匣子。
可还没有碰上,手腕便被人从身后握住。
谢观怜转过头,先是看见青年喉结上的那颗湿润的黑痣,心口骤然失律一跳。
她咽了咽喉咙,抬起眼睫望着他的下颌:“悟因?”
沈听肆握住她的手腕放下来,覆睫与她对视,漆黑的眼中仿佛有漩涡,让染着湿气的眉眼多出几分黑暗中的妖冶:“你在找什么?”
谢观怜以为这是不能碰的东西,连忙解释道:“抱歉,我不知道这个东西不能碰,只是刚才我见放在上面,和那些书籍之间有些违和,所以想换个一样高低的位置放上。”
他什么话也没说,忽然低头吻上她。
谢观怜一怔,下意识微抬下巴去回吻。
他并未深入,浅尝辄止便克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在她的目光下,取下上面的那只木匣子,放在她的手上。
“可以碰,你可以打开看。”
谢观怜见他神态自然,低头疑惑地看着手中的木匣子:“这是什么东西?”
他微微一笑,语气温柔:“这是你的东西。”
“我的?”谢观怜讶然。
她有什么东西在他这里?似乎没有罢……
沈听肆轻‘嗯’,顺势与她五指相扣,牵着她往一旁走去。
谢观怜满心疑惑都抱着匣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两人坐在簟上,案几上的灯带着点明亮的暖意。
谢观怜将匣子放在上面,在他的目光下打开木匣子。
里面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张绣着梵语的帕子,以及一封……
谢观怜看清后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温良斯文的青年。
那是她之前随着小衣一起失踪的信笺,怎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她一直以为是被贼人偷了,或许早已经被丢在那个角落,也或许已经被销毁了。
可从未想过,这封信竟然在他这里。
谢观怜看他的眼神在光下有了几分微妙,脸上浮起戒备,显然将他当成之前偷看她沐浴,还偷她小衣的变态。
青年望着她的惊讶,漂亮的脸上露出几分愧疚:“抱歉,其实我之前骗了你,其实那日你托我去找丢失的东西,我找到了,但没有给你。”
闻言,谢观怜面上霎时小口喘息地捂着胸口,脸颊如染红霞,美眸含嗔地望着他道:“你吓死我了。”
“嗯?”他没反应过来,不解地看着她。
谢观怜拿起那封信说:“这东西是与我那些小衣一起丢的,我刚才还以为,你就是之前那偷窥我的变态。”
他面露了然,微笑道:“是我解释不清,吓到你了。”
谢观怜摇头,在木匣子里攀看,问道:“我那些小衣呢?”
听见她问及那些布料极少的衣物,青年浓长的乌睫颤了颤,薄唇微抿。
想到当时他毫不犹豫烧掉了,心中划过可惜。
她的东西不应该烧了,应该都藏在匣子里的。
沈听肆摇头,愧疚道:“只有这一封信了。”
他没说其余的物件都去了何处,谢观怜也没多想,拿出那封书信原是想打开看的,可察觉青年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手上。
她手指一顿,遂将信笺放下,抬头问他:“你怎么将这些东西放在这里?”
其实她是想问,他既然早就已经拿到了,为何一直不还给她。
沈听肆听出她话中之意,眼中的微笑落下,嘴角仍如常般扬起,毫不避讳地直白道:“我以为是给我的。”
上面写的都是情,彼时她正在追求他,除了是写给他的,他不知道她还会给谁。
谢观怜被青年温柔的目光注视得头皮发麻,讷讷地笑了笑:“嗯……是。”
他神色自然柔和,深深地望着她:“所以现在你要拿走吗?”
谢观怜将信笺放在里面,果断摇头:“不拿,给你的。”
沈听肆失笑,没说什么,伸手将木匣子合上,起身又放回书柜中。
谢观怜望着他的背影,捂着乱跳的心,悄然长吁一口气,心中觉着莫名。
他分明很温柔,情绪一向稳定得,即便爬上他的头顶都不会生气的好脾性,可那一瞬间,她竟然有种心悸的惧意。
可她如何看,青年褪去清冷的外皮,还是温柔得毫无攻击性。
沈听肆转身见坐在上面的女子,正满脸疑惑地打量自己,瞳色微闪,朝着她走过去。
“悟因,其实我是来送你明日分离的东西的。”谢观怜见他走来,取下他腰上挂着的香囊。
“这一只更适合你,之前的旧香囊,我再改一改花色。”
沈听肆侧首看她递来的素色香囊。
她将绣有字的香囊,换成了无字的了。
一只平平无奇的香囊。
他嘴角始终含笑地接过来,轻声道:“很好看。”
谢观怜见他爱不释手的用指腹拂过角落绣花,露出雪白的尖牙,笑说:“你喜欢便好。”
也不枉费这几日她手指被针扎了几个口子。
原本是想送给他,当做定情信物,现在还没做完,就成了分离礼了。
沈听肆将香囊放在膝上,眉眼含笑地望着她:“很喜欢。”
谢观怜听他神情郑重,柔光落在他漂亮的眉眼上,貌若好女,温驯得有种佛陀度化的乖。
她被他的眼神勾得心中痒痒的,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探身靠近。
柔唇贴来,软得似晴空时山间低低的云朵,还带着湿润的清甜花香。
他覆下的目光落在她白净的脸颊上,薄唇微启,让她侵略自己,单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放在膝上,从上往下将女人压住。
吻她的唇,吮她的舌,一点点将自己的气息悄无声息地侵蚀她。
等谢观怜回过神时才发觉,处在劣势的是自己,而她不知何时被他压在簟上。
两人十指相扣,她的唇被吮得发麻,甚至还有些胀胀的疼。
青年身上即便是沐浴过,旖旎的檀香还是很浓,温柔的将她覆盖,强势地钻进她所有毛孔,占据进骨髓,让她软得用不出一点力气,连哼唧的声音都很微弱。
他越发会了。
谢观怜迷迷糊糊地眨着眼,透过眼瞳上覆盖的一层雾,盯着青年安静阖眸的面容。
不仅会亲吻,甚至姿态也很平静,可这种静中的慾却很浓。
他甚至都忘记身后墙上挂观音像,从唇中收回纠缠得猩红的舌,沿着唇角往下吻,滑过脖颈埋在胸口,用牙齿咬住纤细的带子,似要扯开,又似只是含在口中。
第44章
她的莲花
青年呼吸炙热地喷洒在泛粉的肌肤上,
谢观怜敏感地一颤,从涣散的意识中抽出一丝理智。
她垂眸看着他咬住娇嫩肌肤,将其濡湿后便松开了口。
他坐起身,
目光温软地丈量她露出肌肤,
伸出冷凉的手指覆在因被含咬而肿立之上。
晕红娇艳欲滴得似插.在高颈花瓶中,自然而垂落下的花骨朵儿,仿佛稍稍用力碾压,便会流得满手馥郁的花汁。
美得过盛,他如何看都极其喜爱。
那旁人呢?
“啊——”
谢观怜因他忽然捻起拉长的力道,
从唇边失控地溢出呻.吟。
他蓦然回神,手指松开,俯首安抚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抱歉,疼了吗?”
倒也不是疼,而是他捻在指上的行径过于色.气,
还有说不出的酸胀。
谢观怜渴望地挺着胸脯在他身上蹭,
半眯着含雾的眸儿,娇声轻喘着摇头:“不疼,怎么忽然停了?”
沈听肆掀开湿润的黑眸,手指点在刚才捻过的位置,
望着她轻声问:“怜娘,我想在这里,
给你留一朵花可以吗?”
一朵与他侧腰一模样的莲花。
如此从今以后,她才会只属于他,作为交换,
她亦可以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甚至是破坏。
他似看见她肆无忌惮地弄坏他的身体,
深邃的五官昳丽出病态的疯狂,却被天生的温慈压得只泄出一抹嫣红,从眼尾晕开于下眼至。
谢观怜没听懂他此话乃何意,以为是问能不能吻出红痕。
她毫无防备地颔首应下:“好。”
得到她的亲口同意,他将她从膝盖捞起,横抱起身,转而疾步如风地出了书房。
卧室中的檀香更浓。
谢观怜甫一进来便闻见了旖旎过浓的檀香,心口紊乱震动得她头发晕,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待到她躺在榻上悠悠地掀开眼时,坐在身边的青年咬着一支细长的狼毫笔,眉眼愉悦地执着一把小刀。
他在她的视线下,浅笑晏晏地刺破掌心。
一滴血先是落在她的眼角。
温凉,血腥。
谢观怜茫然地眨眼将那滴血泪抖落,血珠沿着脸颊滑落至鬓角,不知他为何忽然要用刀刺破掌心。
直到胸口被毛笔瘙得痒痒的,她回过神蓦然垂睫,看见他神情专注地俯首。
他用那只毛笔沾着掌心的血作墨,在她白腻而丰腴的软肉上,仔细地勾勒出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你……在做什么?”
谢观怜躺在床榻上不敢乱动,双手紧张地攥着垫在身下的素灰色褥子,脑子被眼前的情形弄得极为混乱。
她不知他说的留花,原是指在身上画。
毛笔每每拂过娇嫩的肌肤,带起的酥麻痒意倒是其次,重要的乃是,他在以血为墨。
无论是谁身上沾了活人的鲜血,应该都会忍不住在胃里泛起恶心,她也一样极其不自然。
偏生他仿若未闻,腔调愉悦含笑:“在给怜娘留一朵莲花,待我走后,让它替我陪着你。”
说罢,他将最后一笔勾勒完,忽而又从身旁拿出一张浸染药水的四方白布,动作轻柔地盖在画好的莲花上。
谢观怜想扯掉那块白布。
他伸手按住她乱动的手臂,低声哄道:“别乱动,不然会痛的。”
那瞬间,谢观怜感觉胸口仿佛被火舌在舔舐,灼烧皮肤的痛感令她不适地蹙眉,
“这是什么,好痛。”她忍不住咬住下唇,身体开始发抖。
沈听肆俯身吻住她哆嗦的唇,怜悯而又珍惜地安抚她:“别怕,只是留痕的药水,不会受伤的,就痛一会便好了。”
用药水将血渗进肌肤的确是会疼,可比用刀一点点雕刻出来要轻松得多,不用修养,几刻钟缓过去便能留下擦不掉的痕迹。
他的吻充满了怜惜,察觉到她因恼怒而用力咬他的舌尖,似想要将同等的疼痛也传与他。
“怜娘真乖,等下也在我身上留下痕迹好不好,什么地方都可以……”他的吻愈发温柔,紧贴的唇却在兴奋地颤栗。
互相刻上对方赐予的痕迹,直到死都消除不掉。
若有来生,无论她投身何处,他都能一眼认出,这是他的怜娘。
终于等到胸口上的灼烧感淡去,谢观怜急忙伸手推开身上的男人,直径掀开覆盖在胸口上的湿布。
那朵用血画出的莲花颜色鲜艳,似从身体里天然长出来的。
她低着头,用手想试着擦拭掉身上的莲花,没有留意到被推开的青年跌坐在脚榻上,弯着湿红的眼尾,唇边噙着浅笑。
他墨黑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她被搓红的胸口。
那朵莲花并不大,可覆盖的位置却极为晦涩,而那翘起的晕红,则似另外一朵尚未开放的莲花苞。
很漂亮。
他看着看着,痴迷缓缓爬上眼珠。
谢观怜擦拭了许久都不见有一丝掉色,反而越擦越红艳。
她抬头原是想要埋怨他,可撞进青年痴迷的神色中,心跳猝不及防的一坠,那股恼意瞬间就散去了。
谁让他生得这般好,甚至连根根分明的眼睫,都漂亮得令她产生喜欢之情。
反正已经弄不掉了,说什么也没用。
谢观怜咬住红唇,抬手将落在肩上的衣裳披起,秉着不吃亏的念头对他道:“我也要在你身上弄。”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含笑颔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