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咬住她的后颈,像是交合时的猫在防止她逃跑,单手扣住她的大腿分开。
此前已经有过一次,所以他进得很轻易。
谢观怜跪趴在被褥上,两腿战战,骨头都软了。
“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他似乎并不觉得生气,腔调中含着难掩的古怪的欢愉。
所有人都尊敬他,奉他为莲台上的圣人,连碰一下都觉得是玷污,只有她,只有他的谢观怜,会勾引他,会冒犯他,亦会说爱他。
“怜娘。”他红着眼,亢奋得颤抖。
谢观怜听见他的话,后悔刚才那一巴掌打轻了。
她弓起背脊,双手往前叩住桌沿,整个人悬空如水中芦苇般荡漾,喉咙被迫发出断断续续地轻哼。
这一顿饭吃得她快撑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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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上东墙,夜莺偶有几声脆鸣,沈听肆将她身上沾染的麝甜洗去,又将床铺上被打湿得不能再用的被褥都换了。
两人相拥而眠。
而临近午夜,门外忽有下人传报,道是有什么人逃了。
沈听肆闻声从梦中醒来,侧首低声唤了她一声:“怜娘。”
谢观怜听见了,没有动。
他坐在身边凝目打量她许久,才悄无声息地下榻,起身披上外裳,拉开房门对门外之人噤声。
门口的小岳忙憋住气。
沈听肆侧首看了眼被屏风隐约挡住的暗影,关上门,问道:“何事。”
小岳低声道:“家主,人不见了。”
沈听肆闻言稍顿,想到屋内的谢观怜,随后打算亲自去看一眼。
而他前脚刚离开,床上沉睡的人蓦然睁眼。
谢观怜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木屐,坐在妆案前揽过铜镜,打量镜中的自己。
面色微红,眼底泛起青,一副纵慾过度的丧气。
她猛的将铜镜盖在桌上长叹,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不能一直被他藏在房中,而且现在她很担忧小雾,一定得想办法出去。
谢观怜目光转动,落在之前被拆卸过的桌子。
其实她会撬窗。
曾经她犯病后总爱偷去寺庙,兄长发现后会将她关在房中,有时一关便是好几日,那时她表面装乖认错,实际时常会撬窗出府。
可自从上次她撬窗想要逃,险些被他撞见后,她便不敢再动桌腿,犹恐被他发现,然后将房中能撬窗的东西都收起来。
而这个时辰沈听肆忽然被叫走,一时半会应是回不来。
现在或许她可以再试一试,不能总是这般倒霉,次次被抓住罢。
谢观怜卷起长袖,提起衣摆蹲在桌子下,开始拆卸。
走,她必须要走。
得益于沈听肆不喜在院内放人,且她一次都没有表现出要逃,他离去时也没想过让人守在外面,所以她很容易便出来了。
外面的残月朦胧,落在乌黑的发上形成清冷的玉色。
谢观怜提着宽大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踏着月色,美眸警惕地打量着天边的月,仔细辨别方向。
大门她是不能去,可后门应该容易,上次她出来过一次,还记得方位。
她朝着月亮落下的方位跑去。
一路都没有人,黑夜诡异得令她心慌,因为不熟路,她一路跌跌撞撞不知道走了多久。
直到天边泛起白肚,几声鸡鸣初响起,她疲倦地抬着虚软的腿,终于找到了后院在何处。
刚一走去便被人拉住。
她险些失声尖叫。
“观怜,是我。”
熟悉的声音。
谢观怜颤着眼转头,透过月色看清男人脸上的伤,还有沾满血的衣裳。
“月白,你……”
沈月白松开她,握住她的双肩,道:“此处不好多说,我先带你出去,然后再与你细说这这段时日发生了何事。”
此地的确不能久留,谢观怜望着他点头。
沈月白带着她沿着后院走去。
后院早就停着他提前吩咐好的马车。
两人上轿,面对而坐。
谢观怜撩开车帘一角,望着渐渐远离的宅子,转头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沈月白抬手拂过脸上的伤口,道:“沈听肆打的,他将我打晕后关在地下室中,我今日趁人不备逃出来,想着你还在他的手上,所以转而又吩咐人将马车停在外面,然后进来救你。”
沈听肆打的?
谢观怜看着他脸上的伤,很长的一条血疤横亘在玉似的脸上,忍不住问:“是因为我吗?”
他神色黯淡地道:“不是。”
是他自己多嘴下说了那句话,也不知有没有牵连到她。
谢观怜执着帕子,拂过他露出的伤口,“抱歉……”
“别说。”他握住她的手,面含歉意道:“对了,我那夜遇上沈听肆,质问他是否藏了你,一怒下说了痣的事,但他以为你将他当成了我。”
谢观怜手指微颤,难怪那夜他忽然如此反常,原是因为知道了。
两人静默须臾。
谢观怜想到自己失踪了,小雾也不知道如何了,问:“小雾呢?我失踪这么久,她可还好?”
沈月白神色安抚地反握住她的手,温声说:“别担心,我已经让她回雁门了,前几日小雾还传来消息,你兄长正在为你举办丧事。”
“丧事?”谢观怜美眸愕然,忽然想到之前沈听肆说的话。
“这段时日,发生了何事?”
她这段时日一直被关着,所以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
沈月白解释道:“那日我们回雁门的马儿忽然受惊,我被甩下马车昏迷了,是小雾找到我,但你却失踪了,我与小雾一起在山崖底下找到马车残骸,还有一具被砸碎的女尸,最后谢府的人来后断定你失足身亡。”
说至此时,沈月白顿了顿,没有告知她张正知得了消息,带着大理寺的人仔细搜查,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如今想来,沈听肆是早有预谋,甚至布局巧妙,痕迹全无。
若不是他与小雾坚信她不可能死了,只怕世上已无谢观怜了。
沈月白晦涩地望着她,问道:“观怜,这段时日他可有对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他眼前的女人神态明显不自然,猛地抽出手,垂下纤长如展翅薄翼的乌睫,摇头道:“没……他没做什么。”
沈月白深深地凝着她微白的脸,低头时露出的白雪脖颈上,还隐有可怖的红痕,那些艳丽的痕迹蔓延进衣襟之中。
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他经历此次事,深知沈听肆此人面如观音心如毒蛇。
沈听肆以为那夜气急下说出的话激怒了沈听肆,她才被他欺负,心中微痛,小心翼翼地避开细问,道:“没事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谢观怜静默片晌,问道:“现在我们要去何处?”
她担忧沈听肆回来发现她不见了,会出来寻她,然后牵连上沈月白。
魂牵梦绕的心上人就在眼前,沈月白一眼也不舍得眨,望着她道:“我带你回雁门找小雾。”
谢观怜闻言抬头,不知应如何谢他:“多谢月白。”
沈月白摇摇头,从一旁拿出软垫放在她的后颈,“我们走官道,还有几日才能到,你先睡一会。”
“嗯。”谢观怜枕着软垫,眉宇疲倦地靠在马车壁上休憩。
而一旁的沈月白坐在身旁凝着她,心中升起难言的满足,同时还一丝说不出的嫉妒。
他在嫉妒沈听肆。
当年他不应离开的,不然现在他早就已经与她成亲生子了,即便没有,那她身边之人也是他。
不过日后不会了。
他会陪着她。
第59章
可想哥哥?
坠兔下沉,
天边乍现出一丝赤红晨曦。
空荡的院内,大门敞开,青年站在门口眺望前方漆黑的房门。
而在他身后的小岳,
一脸愧色地跪着不敢抬头。
要命,
家主让他看着关在暗室的月白郎君,现在倒好,不仅月白郎君不见了,连怜娘子也不见了。
里里外外,整个沈府都翻了一遍,
谁也没找到,外面撞上的打更人却道,看见有马车天不亮便从沈府的方向往城外驶去。
所以他才确信,
怜娘子是真的跑了。
这与妻子当着丈夫的面,和小叔子私奔有何两样?
看见家主现在一言不发地站在院中,小岳只觉天都塌了。
他大约是活腻了,
才会捅出这般大的篓子。
沈听肆神色怔怔地望着前方被撬开的窗户。
他本没打算将她一直禁在房中,
也知晓她时常会将窗户撬开,甚至也知晓她出过房门,但她每次都会回来,所以她怎么会跑了……
他每日都会满足她,
她为何还是和人跑了?
站了良久,一股冷进骨髓的冷风袭来,
他如同被摄魂的傀儡被牵引着,脚下虚浮地往前走。
室内的夜明珠还亮着,满堂的珍宝孤零零地躺在架上泛着清冷的柔光,
而原本应该坐在椅上,亦或是躺在榻上的女人不见了。
床铺的温度都是冰凉的。
可想她已经离去多久了。
他无力地栽倒在榻上,
脸庞埋进软枕中呼吸着女人残留下的气息,慢慢蜷缩起的身子,隐约透出几分凄凉的可怜。
她又骗他了。
这几日的小意温柔,也只是为了趁他不注意逃走。
撬开的窗牖被风吹得发出咯吱的响声,阒寂的室内响起青年的呢喃。
“谢观怜……你又骗我。”
他会找到她,这次不会再给她抛弃他与旁人跑的机会了,他要她一辈子都只能待在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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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直沿陆路往雁门的方向而行。
就快临近雁门地界,谢观怜看见屹立的界碑,一路高悬的心才得以松懈。
但入住在何处却是难事。
谢府不能回,但她还需要找小雾,沈月白便提议先住在雁南,暂不入城门。
两人商议好后便在城外的雁南镇上,租赁了一间不大的小院暂且落脚。
因为担忧沈听肆会追来,她不敢直接出面去找人,找人的事便由沈月白帮忙,她则留在此处,沈月白第二日入城。
原以为小雾在雁门,应很容易寻到人,可沈月白离开了数日都没有回来。
她独自一人,心中难安。
那股不安一直持续在下了一场雨后,狭窄的巷子中水坑蓄满了污水,冷峻的青年站在门外,抬手扣响门扉。
一旁的侍从见青年站在门口一炷香的时辰了,里面还迟迟无人回应,垂着头欲言又止。
家主说院内是怜娘子。
娘子乃家主之妹,一年前远嫁丹阳,后又忽然修书回雁门,道是要归家。
最时,家主得知丹阳发生的事,吩咐府上将娘子未出阁前的院子仔细打整,又添置许多物件,不管夫人如何吵闹,铁了心要迎娘子归家。
但没过多久,丹阳却传来了娘子的死讯。
家主因此打击而重病数日,强撑着病体为娘子办完丧事,这才没过多久家主又不知怎的忽然说娘子还活着,现在更是出来亲自找人。
又敲了几声。
门内依旧阒然无声,连路过的邻里人似乎也看不过眼了,提醒道:“这家无人。”
“多谢。”谢明怿向路过的人道谢,自始至终都目不斜视地盯着紧阖的门。
哪怕有人提醒了,他依没走,冷淡地让下人继续。
侍从忍不住道:“家主,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娘子正没在此处?”
谢明怿冷淡地瞥了眼侍从,侧首吩咐身后的人:“不用敲了,直接破门。”
话音甫一落,原本紧阖的门忽地被拉开。
女人站在门口,脸色称不上好,望着站在门口的谢明怿勉强笑着唤他。
“哥哥。”
门内果然是有人的。
谢明怿看见熟悉的面孔,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只问她:“站在门口听敲门声,觉得很好听对吗?”
许久不见兄长,即便他面带病容,谢观怜仍很怵他,听见他严厉的呵斥声,如同幼时那般垂头认错。
“抱歉哥哥,我不知如何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