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草掉地上了!”
“嗷!”
“谁的饼!盖我头上了!好烫啊啊!我又瞎了!”
“翻,我翻……救命啊!它怎么翻不起来!粘上去了!”
“窝草快扯开!这块都黑了,马上要烧起来了,你在等什——哇!烫烫烫!”
一片仓皇的嗷嗷叫里。
唐磊又揉了揉眉心,不得不又提起他大喇叭,气沉丹田。
“安静!”
“先灭火!”
说着,他手疾眼快的一桶水。
先把那个正在冒烟,即将起火的煎饼给泼了。
“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
唐磊打量着那一坨焦炭,感觉匪夷所思。
“煎个饼都能烧起来,怎么做到的?”
再一拉开炉门,唐磊看着陡然窜出的烈焰长舌默了。
“这尼玛的是烤饼的炉不是焚饼炉!”
那犯人苦哈哈的挠头。
“额,职业病犯了,我以前在殡仪馆还真是管炉子的,哈哈……”
唐磊:“……所以,你是烧出人命进来的?”
犯人:“额,没有,那会太冷了,半夜我冻的慌开了炉子往里丢了瓶伏特加……一不小心把炉子炸了!”
“导致老板的损失有点大,我赔不起就进来了,哈哈……”
唐磊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窝草了。
这破坏力,比厨房杀手还恐怖!
“你小子……我记住你了,以后你动火,旁边必须有两个人监督!”
“你们几个听到了吗!看好他!”
“你敢炸我的炉子以后都别干了!”
劣迹犯人连忙点头:“不敢不敢!”
唐磊再次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
“好了,火都断掉了吧,先说自己的问题,一个个来!”
底下的犯人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有的比较基础,比如“单手打蛋怎么打?”
“蛋捏碎在手上连壳丢进去能不能蒙混过关?”
这批人被唐磊严厉斥责并勒令立刻去单手打蛋100个。
有蛋壳必须手挑出来之后。
终于不再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客人塞蛋壳了
。
另有一部分是火候不到位饼子粘了锅,这好解决。
问题最多的,就是“翻”这一步。
这倒也不出乎唐磊的意料之外。
但这一步,真的就是一个熟能生巧。
唐磊也只能教教他们角度,力道。
然后让他们一人拿一叠纸,用小铲子练习翻动。
“如果你们实在练不会这个,练练无情铁手也可以。”
翻歪了跑了,一把抓住挪回来……
也不是不行。
还能给客人看乐子呢。
只是,所有人都痛苦的开始练习之后。
唐磊注意到了一个人。
“伊凡,咋不动啊,烫着手了?”
伊凡呆愣的摇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挫败。
“唐大厨,我做这个,这个煎饼……就没有一步完美的!明明我都看会了啊?”
指着锅面上乱七八糟裹着蛋壳还扯烂了的一坨。
这位捏面点包包子都能无师自通的天才艺术生此刻几乎有些怀疑自我了。
“我怎么这么蠢了?”
“完了,我是不是学不会这个了……”
唐磊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学霸忽然发现自己没考及格,心态炸了。
“这才哪到哪。你才练几次?”
“可是,”伊凡皱着眉:“我好歹也是受过高级教育,学别的都是一两遍就好了!
哪怕是很难的……”
“但是有些技巧,不是你知道怎么做就做的出来的。”
唐磊打断他。
“说实话,这个煎饼果子,在大夏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吃,哪怕一个没念过书的文盲。”
“只要他想,都能学会。”
“但要说简单,也难,就比如我老家逢集上有个做这东西十来年的老叔。”
“人那手速,一分钟做一个,我都没自信比他快。”
伊凡愣了愣。
“唐大厨,还有比你做的好的?他是……有家传,名师?”
唐磊乐了:“某些方面比我强的那可多了去了。”
“至于家传?也没有。”
“说实在的,那位老叔往上几代还是书香门第呢,据说出过状元!”
“哦,我们大夏的状元,你就当高考第一看就行。”
“他拿来给煎饼果子刷酱的和别人都不一样,是一根毛笔,据说就是祖传的,乡里都叫状元笔。”
伊凡懵了。
“状元的笔……去做,小吃?”
唐磊一笑。
“那没办法,我那老叔也是敞亮人,早年读过书,不是那块料。”
“他爸也还是把这支笔传给了他,说。”
“你饼做的好,拿这笔去刷酱能养活一家老小,也是不错的手艺。”
“所以说,大夏有句老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要有高低贵贱之心。”
“不是说你书读的好,你就什么都做的好,简单的小手艺也能有自己的灵魂。”
而这灵魂,莫不需要汗水与智慧。
“所谓熟能生巧,再微小的技艺都是如此。”
“你刚学艺术的时候,不要是一大沓一大沓的画线条么?现在这做饼也是一样。”
“就……”
唐磊再次打量了眼伊凡锅面上的一坨,不忍直视的移开视线。
先从摊圆乎开始吧!”
第356章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饼?继续练!
“唐哥,你老家那个摊饼叔叔还干不?等等我能去吃吗!”
叶莲娜站的远远的,一边打量着手忙脚乱的又把煎饼扯烂了的伊凡。
如果那一堆也能称作“饼”的话……
一边问唐磊。
唐磊乐了:“行啊,不过吃了他的可不能嫌弃我的。”
“术业有专攻,这个我得服。”
“说起来,老家都叫那老叔的摊子叫‘状元饼’,听说吃了会念书咧。”
“每到考前就有家长起早贪黑的去排队。”
叶莲娜:“啊,那真的管用?”
唐磊耸耸肩:“我不知道,只知道他趁机开拓了两个饼一个油条套餐。”
“听老妈说,这几年还在向150套餐发展呢,也是与时俱进。”
顺便充分证明了。
这人在卖煎饼果子上果真天赋异禀。
叶莲娜笑眯眯的:“那也很厉害了!不管大事小事,能做好都是厉害的人。”
唐磊也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大厅里的惨状……
“啧,这群还有的学啊。”
“算了,我先把下一步和话术也讲了,翻饼自己之后慢慢练吧!”
“做这饼还有话术?”叶莲娜好奇。
“当然有啊!”唐磊又举起了他的大喇叭。
“全体看我,ok,我继续往下讲。”
“一般我们把这个饼翻好了呢,就要开始刷酱了。”
他拿出一大罐棕色的酱料展示了一下。
“我这里做了一个通用版酱,用的是甜面酱,豆酱,花生酱,酱油,加一点油给它卸开。”
这样吃起来有滋有味,还不糊嘴。
“注意了,大家,到这一步,你就要开始问客人!”
“要什么酱,吃不吃辣?葱花香菜火腿肠要不要来一根嘞——”
犯人们跟着学。
“葱花,香菜,还有啥……总之要不要来一根嘞?”
“对!”唐磊打了个响指。
“吐字要清晰,要自信!时刻记住你是来服务的不是来甩脸子的。”
也就是现在科技手段发达了,走街串巷吆喝的少了。
搁以前,叫卖的还得编曲儿唱呢。
什么“吃包儿,吃包儿,吃了我的发面包儿荤肉馅嘞~”
“卖煎饼果子的叫卖,一个是要问清口味,另一个就是问加什么东西!”
虽然正宗的煎饼果子,它只加个薄脆就好。
但架不住现在要求越来越奇妙啊。
加生菜的,加肠加鸡柳加豆皮肉松的都是小意思。
唐磊还见过要往里加辣条的。
据说除了会让煎饼果子警察暴躁外。
味道还不错。
辣条配着煎饼果子外脆里韧,有嚼头的嘞。
“唐哥,你变成‘得嘞’的形状了哦……”
叶莲娜提醒道。
理论上,毛子语没有这么精确的语气词翻译。
但唐磊一讲话调子就往上飘,莫名的加上了一种洗脑特效。
得嘞~得嘞~……
唐磊默默的把这俩字从脑海里甩出去。
“咳咳,总之,你们要记住,叫卖的时候最好给客人几个选项,让他们选。”
“而不是笼统的问要不要加料。”
对于很大一部分选择困难的客人来说。
他们会倾向于给出的第一个选项,但不管选啥,总比什么都不加要赚。
这也是个心理现象,不过现在,基本都写在了小吃小喝的培训手册里。
“好了,现在我的酱已经摸匀了,要加的也都放在中间了,接下来,我会像叠被子一样把这个饼叠起来……”
底下的犯人们小小的松了口气。
“哦,这个我们会!”
“这还是我们进监狱的第一课呢!”
唐磊默了默,想起来还真是。
大部分监狱都会实行军事化管理,第一课就是整理内务,叠被子……
当然,不是每个国家都有大夏的豆腐块就是了。
“好,那我们现在到了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