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一把年纪了，过来一路也冻的不轻，我们本来想让他歇会得了。”
“不不不用，”阿尔乔姆再次否决道。
“坐牢就要有坐牢的样子，老六跟我说了，这里犯人也可以来食堂帮忙，所以我直接就过来了！”
“我有丰富的烹饪经验，虽然我们的菜系不同，但厨房里总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咳咳！”
说到最后一句，他又咳嗽起来。
副官无奈的摊了摊手，用口型说道。
“看吧，我就说这老爷子犟的很！”
一旁吃完了活珠子还没走的屠宰场师傅鲍里斯也摇摇头。
“简直是一位虔诚的教徒。”
唐磊立刻想到了犯人们胸口画锅的架势，嘴角抽了抽。
“别这样，来帮忙可以，但你先把身体养好。”
“咳着可不好颠锅啊。”
“那我可以在一边看，”阿尔乔姆坚持道。
唐磊点点头：“行，正好这几天吃点热乎的。”
现在阿历走了，老六还没回来，他手边灵性的帮厨不多，确实需要阿尔乔姆这样经验老道的厨子。
不要说打下手了，这位水平高，完全可以和他厨房论道。
唐磊甚至暗搓搓的想着。
阿尔乔姆带了这么多徒弟，一定很会教吧！
好大厨未必是好老师，他这天天考试已经快让这群毛子们头发都薅秃了。
没准阿尔乔姆能帮他带团队呢！
想到这里，唐磊问道：“大师，你徒弟现在都在哪儿高就啊？”
阿尔乔姆掐指一算。
“一个在帝都，两个在坐牢，三个转行了！”
唐磊：“……啊？”
“坐牢的一个是做河豚出人命。”
“另一个是做活鱼生鸡蛋给食客，并且希望食客能感受活鱼黏糊糊的在唇齿间跳动的感觉……”
唐磊：“……然后？”
阿尔乔姆摊了摊手。
“你也知道，我们这可不是樱花那群软脚虾，食客当场和他打成了一团，最后都关了。”
“转行的那几个是发现和风菜不好卖，但刀工切别的很挣钱，所以……”
他轻咳一声：“说起来，在我昏迷那段日子来我病房看守的那几个人是你叫的吗？”
“是小叶同事。”
唐磊指了指叶莲娜：“怎么了？”
“没啥，就是，其中有个就是我转行的徒弟。”
阿尔乔姆看着唐磊渐渐魔幻的脸色，尴尬道：“咳！但我的教学水平还是可以的！”
“至少他们都学会了技能不是吗！”
唐磊缓缓点头：“……有道理，我觉得你之前是没找对教学方向。”
“这里才是最适合你发挥的地方！”
至少这里做吃的出事可以就地关押！不用再走一遍坐牢流程了！
“现在应该不会了，”阿尔乔姆谦逊道。
“那两个徒弟出事后，我就开始大量改良和风菜了，后来才屡屡获奖。”
“以前他们还有盐辛，你知道不？”
“一种很臭的海生物生腌，看起来像一碗红色的蛆。”
“生肉冰激凌呢？这个算是在我们这算很能接受的了，冻肉加奶油。”
“还有黄蜂饼干，酸的，鳗鱼汽水，腥味碳酸饮料，鱼白，雄鱼的jing巢……”
“可以了！”唐磊果断道：“我明白了！”
他默默的将窗口上挂的每日菜单小桌板取下来。
在上面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猎奇和风菜和狗不得入内！”
“改的像人吃的除外。”
阿尔乔姆看着唐磊写完了字，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咳咳咳。”
唐磊叹了口气，心道以前只听说小日子整点凉米饭生鱼片啥的。
没想到还玩的这么变态。
还不如他吃虫呢！至少是弄好吃了吧！
“算了算了，感觉整点正常的吧。”
唐磊翻了翻冰柜，抓出一个大麻袋来。
“这是啥时候又杀牛进的货啊？牛杂牛大骨还有牛里脊……”
他再看了眼一步三咳的阿尔乔姆，想了想。
“要不，整个跷脚牛肉吧！”
（作话：战斗民族认为小日子的民族性格非常“软”，并且很看不上，曾扬言他们养的大熊猫能一拳把小日子养的打到外太空。）
第446章
今天吃草明天吃人，下锅！
“跷脚牛肉？”叶莲娜好奇的戳了戳一根牛大腿骨。
“跷牛的脚嘛？”
“难能，人的，”唐磊抬腿踢了踢桌面。
“以前这菜没啥名字，就是川蜀那有个镇子擅杀牛。”
“杀的多了，牛肉主人拿走，牛杂就剩下了，当地干脆捡牛杂过来，和着骨头炖一锅。”
“结果发现这汤是越炖越香，吃的人多的屋里坐不下，就站着端碗吃。”
站着的时候累，就蹬着桌子底下的横梁，跷起个jio杆杆，借力歇歇。
一来二去，就叫“跷脚牛肉”了。
“其实这菜不难做，跟火锅差不太多，就是汤特别点儿。”
因为里头放了大量的牛杂，内脏味重，所以用的草木香料也更多。
唐磊说着，先捡了牛鞭洗洗给丢进去，一脸正经的跟小叶解释道。
“而且因为最早据说是个老中医发明的，这汤料熬出来除了香鲜，还驱寒保暖，滋补的很呐！多喝点！”
至于到底是香料滋补，还是里头的牛杂补……
咳，都补，都补！
他把牛尾，牛心，牛肠等也一并洗好，拿过牛大骨，敲开露出脊髓，一并放入大汤桶里。
阿尔乔姆哪见过这阵仗，看着犹犹豫豫道。
“肠子也吃？”
“吃！肠里有油，想要汤肥汤鲜，可万万不能少这一口！”
说着唐磊又去柜子里拿了几大块牛油。
“这个你熟吧？火锅店的底料就是这个。”
牛油也是脂厚味臊，想要好吃，还得并着葱姜八角等炒上一炒。
最好再来一把芽菜，把牛油炒化开，炒的透亮，就可以一并倒进汤桶里。
这汤桶也是后勤部定做，直径有两米，胳膊抡圆了才搅的起来。
此刻被林林总总连骨头带杂带肉的丢进去，垒上了有半桶，才算是差不多了。
唐磊又把白术草果等二十来种香料草药给打了打，放小布包里一块进桶。
最后从旁边的汤桶里舀了一勺高汤浇了进去。
“这是之前就熬好的？”阿尔乔姆感兴趣的问道：“类似于味噌吗？”
他对和风菜馆的那桶味噌汤记忆可太深刻了！
要不是那玩意，他还被蒙在鼓里呢！
唐磊挠挠头。
“味噌？我没做过，不过这汤是用猪牛鸡骨并香料一直熬着的。”
“差不多熬了有几个月了吧。”
“别觉得时间长，其实是一直用，但是不用完，每次都要留一点再续，不停的要往里丢新骨头。”
“有了老汤的引子，新熬出来的才靓。”
而且出味也快，其实和老卤水，面引子都是一个道理。
说完，唐磊想起阿尔乔姆说的味噌。
“味噌也是这么做的？”
阿尔乔姆：“……额，有亿点不一样吧，哈哈。”
“不说了，你继续！”
再说下去，就要登月碰瓷了。
唐磊点点头，一勺老汤下去，往锅里兑满水。
大火一开，先熬！
老规矩，大火熬开，小火慢炖，炖到汤里的内容物都“耙”了，也就是软了。
就可以捞出来切切了。
不过炖的时候唐磊也没闲着，喊阿尔乔姆一起帮忙。
把牛百叶，牛肝这些嫩的不经烫的给切了。
再把牛里脊片成薄片儿。
“不同的食材要煮的时间不一样，这些到时候直接在滚开的汤里过一遍水就熟了。”
“嫩的很，马上就能吃上嘴。”
“哦，你先切着，我再去弄点辣椒面儿。”
辣椒面，或者说海椒面，也是跷脚牛肉的精髓之一。
要说陕州喜欢油泼辣子，油酥酥的香。
川蜀就更喜欢干酥酥的辣。
这海椒面，要在烧热的铁面上“炕”的焦干，炕出香味儿。
然后捣成粗粗的辣椒末。
“牛百叶，牛肉这种，从锅里过一遍，趁热粘上海椒面儿。”
那是汤鲜，肉嫩，辣椒香！
再配上汤底下被炖的烂熟，彻底入味的牛杂，唏哩呼噜连汤扒进肚！
那个美啊，甭管是东南西北，都拒绝不了这一碗寒风里的跷脚牛肉！
“大冷的天儿最适合吃这个，两口吃出一身汗！正好给你驱驱寒气！”
唐磊说完，起锅给辣椒炕着，去看了阿尔乔姆两眼。
该说不说的，大师的基本功确实没毛病。
这牛肉片的是又薄又好，割断纹理，保证再熟也不会太硬。
看的唐磊十分满意。
两人一起忙活了会儿，准备的差不多了，唐磊拉着阿尔乔姆，喊他出去歇歇。
“反正炖汤还有一会儿，出来喝口热水呗。”
“放那没事儿？”阿尔乔姆犹豫了下。
唐磊一挥手。
“汪汪！”
“嗷呜！”
阿尔乔姆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后厨门口的角落里……
还窝着两个黑毛球！
狗子和米莎一左一右，俨然是在镇守厨房重地！
“看，我的两元虎将！有它们在不怕偷。”
只要看住它俩别监守自盗就ok。
阿尔乔姆不明白为什么狗和熊能变成虎，不过见唐磊说的坚定，他也就放心的跟着出去了。
食堂里，一片祥和的等饭气氛。
没活儿的狱警们零零散散的坐着唠嗑。
老巴万和老萨满也带着孩子回来了。
萨沙正和鲍里斯师傅说着什么，唐磊走到跟前，正听见两人在交流。
“鹅鹅要三个月才能下蛋啊？好慢啊！”
“确实，不过为了鹅生蛋蛋生鹅，子子孙孙吃不尽，第一只必须得忍了。”
“好吧好吧，我忍，不过叔叔你们那里有漂亮的公鹅吗？我想给她预定个老公！”
“有啊，到时候你跟我说，我给你找个健壮的，配完就能吃一桌！”
唐磊默默的敲了敲桌子。
“鲍里斯师傅，今天屠宰场不忙？”
“还行，这不是快要年底了嘛，过冬了，牲口们也到了休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