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萍唯一没想到的,是夏万辉竟然变成了刘大军。
她现在怎么做都不是,不解释,就坐实了刘大军半夜钻小姨子被窝;解释,就得说清楚她为什么没把人搬去正屋,为什么撒谎,扯出更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
听她还想和稀泥,陈寄北嗤了声,“你不说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说出去也不好听吗?”
陈寄北不开口,刘铁萍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她可不只说了这个,还说这事要是传出去,人家姑娘还活不活了,逼着夏万辉给个交代……
现在跟杨巧娟睡在一起的换成了刘大军,要怎么交代?难道让刘大军离婚娶杨巧娟?
刘铁萍恼羞成怒,“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明明说是夏万辉,怎么就成了大军了?”
刘大军一听也瞪了过来。
对啊,明明喝那瓶酒的是夏万辉,怎么他趴下了?他平时酒量哪有那么差!
换人这件事经不起推敲,有心人稍微一琢磨,就知道陈寄北和夏芍绝对是故意的。可就跟刘家姐弟设那个套一样,即使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换不换人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
果然杨巧云眼珠子转了转,目光又从两人身上收了回去,继续盯着刘铁萍。
陆泽同也没多问,“寄北你和小夏先回去,你们刚结婚,没必要大早上跟着他们胡闹。”
夏芍毕竟是新媳妇儿,涉及刘铁萍和她娘家的丑事,就不好在这旁观了。
陆泽同顿了顿,又带着歉意跟夏芍道:“等这事有了结果,我亲自登门道歉。”
别管刘铁萍为什么设计夏万辉,陆泽同已经认定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眼见两人要走,刘铁萍还想质问,被陆泽同狠狠瞪了眼,“你还嫌不够丢人?”
夏芍和陈寄北出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再次吵了起来。
看到他们,在外偷听的邻居赶紧散开,假装各忙各的。
等两人走了,这群人又重新聚集到一块,低声议论。
“大清早,老陆家又闹什么?”
“谁知道?听声音,像是刘铁萍她弟弟刘大军的媳妇儿。”
“是不是刘大军又犯病了?前两个月我还看到他……”
后面说了什么声音太小,夏芍竖着耳朵,也没能听清。
“你还挺会装傻,刚我哥那眼神,还以为是我的主意。”陈寄北突然睨了她一眼。
夏芍立即睁圆一双杏眼,“我哪有,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就比我聪明。”
她的长相本来就软,这个表情一出,眼神清澈中还有一丝茫然,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陈寄北沉默望她良久,没再说话,走了。
这一打岔,后面的议论愈发听不清了。陈寄北很少说人闲话,更不可能问他。
反正万辉也摘干净了,夏芍干脆不再多想,回去补了个觉,再睁眼陈寄北已经不在家了。
她打着哈欠起身,准备拿白面做个疙瘩汤当早餐。
对门孙清见了,忍不住打趣,“你要是实在困,就白天多睡会儿,单位婚假有三天呢。”
夏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想明白对方是说白天不睡,晚上就没机会睡了。
这车开的,她都快忘了晚上塌炕的尴尬了好吗?
夏芍借着打鸡蛋掩饰尴尬,问孙清:“孙姐你看到我们家寄北了吗?”
“看到了,半个小时前出去的。应该是去找人盘炕,手里还拎了半瓶酒。”
陈寄北拎着酒走的?
夏芍回屋看了下,刘大军昨天带来那半瓶酒果然已经不在了,应该是拿去交给了陆泽同。
她没再多问,去窗根下拔了跟扒皮葱切葱花,锅里下油,开始做疙瘩汤。
“姐你做什么呢?这么香!”
夏万辉进门时疙瘩汤刚好,大地锅腾起的热气中,一颗颗面疙瘩圆润饱满,大小一致。面汤里还飘浮着黄橙橙的蛋花和嫩绿绿的葱段,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你可真能赶个饭点。”夏芍先给他盛了一碗。
夏万辉连筷子都没拿,直接捧着粗瓷大碗沿碗边喝了一口,“好吃!”烫得直吸气。
“你慢点。”夏芍给他搬了个小板凳,才给自己盛。
“吃早饭呢?”关姐从外面进来,也闻到了香气,“好生活啊,吃的还是疙瘩汤。”
东北不比关里适合种小麦,面粉供应不多,疙瘩汤都能算病号饭了。
“关姐要不要来点?”夏芍笑着招呼。
关姐赶忙摆手,“我吃完了过来的,带人来做件衣服。”
又指了她身上给身后的人看,“就是这件,你看要不要也做一套,上身比我想的还好看。”
跟她一起的是百货商店那个叫秀芳的售货员。
她们卖布时总有些边角料或者不太好了的布料会被裁下来,不用票也能买,手里不缺布,做起衣服倒也不心疼。
见夏芍穿着确实好看,她也有些心动,“做一套多少钱?”
孙清一听笑了,“第二个了,刚才也有邻居过来,点名要做她这样的。”
“是吗?”关姐听得咋舌,“那你可得谢谢人家小夏。”
“必须的,下回她再想起什么新样式,我不睡觉,熬夜也得给她做出来。”
几个女人有说有笑,夏芍这边才吃了几口,那边夏万辉已经把一碗疙瘩汤全喝完了。
他摸摸肚子,又眼巴巴望向锅里,还下意识舔了口碗沿。
夏芍一看就知道他没吃足,“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夏万辉赶忙摇头,“姐夫早上也没吃吧?你给他留着。”
“等他回来我再给他做新的。”夏芍还是给他盛了一碗。
这回夏万辉总算吃饱了,自己把碗拿去刷,又问夏芍:“昨晚后来怎么样了?”
夏芍朝他招招手,在他耳朵边把事情说了。
“他们家姑娘嫁不出去了?”夏万辉瞪大眼,和夏芍昨天差不多的想法,“就算我长得好人又机灵,一看就是个将来有大出息的,也不用这么上赶着吧?”
夏芍:“……”
夏芍觉得她弟弟高兴就好,不过一提起这事,她又想到关姐家里好像有亲戚和陆家是邻居。
她思忖着,吃完把碗一涮,去对门叫关姐,“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见她表情严肃,关姐走了出来,“什么事?”
夏芍把她带去了自己那屋,才低声问:“寄北他嫂子娘家那个弟弟刘大军,你了解吗?”
关姐眼神闪了下,“不怎么熟。”
夏芍一看就知道她肯定知道点什么,脸上立即路出不安,“姐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我听说他老犯毛病,他媳妇儿也没少为这个闹,心里实在不踏实……”
没等她说完,关姐脸色已经变了,“他骚扰你了?”
第16章
打听
他以前耍流氓,进去蹲过
关于刘大军的老毛病,
夏芍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对了。
她赶忙摇头,“没有,
就是他昨天吃饭的时候……总盯着我看。”
“我就知道他狗改不了吃屎!”关姐啐了声,
见夏芍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再看她这张过分漂亮的脸蛋儿,“算了,我干脆跟你直说得了,
省的你没个防备。”
之前陈寄北那是已经和夏芍订婚了,她不好多说,
这个总不能还一句不说。
关姐压低声音,
“刘大军早年因为耍流氓,进去蹲过,
后来又被他爸弄出来了。”
“耍流氓?”夏芍睁圆了眼。
“对,耍流氓。”关姐点头,“他爸总在外打仗,没时间管他,他妈他姐又惯着他,他十来岁就开始调戏人家大姑娘。后来出了那件事,
差点没让他爸打死,才消停多了。”
“他媳妇儿跟他结婚的时候,不知道这件事吗?”
“怎么不知道?你当杨巧云就是啥好东西了?她跟刘大军是二婚。”
“二婚?”这倒有些出乎夏芍的意料了。
以刘铁萍的高傲,她和陈寄北相亲都要挑剔一番,怎么会让弟弟娶个二婚?
关姐看看门外,声音压得更低,“这事一般人还不知道,我也是听我大伯嫂说过一嘴。她老家跟杨巧云家是一个地方的,
说那杨巧云先头嫁过一个丈夫,结婚没个月死了。当地人都说她克夫,她在那边不好找婆家,又不想嫁个种庄稼的,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刘大军头上。正好她长得不错,刘大军那个人又是个不安分的,没控制住就先和她……”
关姐一脸你懂的,“反正后来她上门闹了个人仰马翻,还说自己有了,刘家不想娶也得娶。”
“她真有了?”夏芍没想到自己一问,还能吃到这种大瓜。
“有个屁!”关姐撇嘴,“她就是诓刘家人的,进门五六年才下了这么一个崽儿。”
刘大军毕竟没结婚,要只是跟寡妇有一腿,顶多被人说几句闲话。可对方说自己有了,他就得捏着鼻子娶了。这年头干什么都要介绍信,想做流产都没地方做。
结果人娶回来,肚子竟然是假的,想想都知道刘家人当时得有多气。
不过刘大军那样的人,配这样的厉害媳妇儿正好。
被退婚后我嫁给了年代文大佬
第18节
夏芍开始把话题往杨巧娟身上扯,“既然他媳妇儿知道,怎么还敢让妹妹来给自己看孩子?”
“没人给看了呗。”关姐说,“刘大军他妈前两年就没了,他丈母娘又刚添了孙子,哪能放着孙子不看看外孙?反正她那个妹妹老实,又没她长得好,来了也没事。”
夏芍觉得未必,不然刘铁萍和刘大军费这么大劲设计夏万辉干嘛?
要么是两个人已经有了什么,急着甩锅。要么是刘铁萍觉察出不对,没等刘大军下手先把人嫁了,断了刘大军的想头。刘大军只是帮她灌人,并不知内情。
刘铁萍表现得那么急切,找陈寄北不成就立马找上夏万辉,八成是前者。
就是不知道原书里没有她横插一脚,刘铁萍会不会用同样的法子设计陈寄北。
这事实在恶心人,凭什么刘大军惹出来的麻烦,要让他老公她弟弟当接盘侠?
夏芍还在皱眉,关姐说完八卦,已经开始安慰她:“你也不用太担心,你们跟刘家毕竟隔着一层,平时也不常走动,防着点就行。再说你家那位也不是个好惹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又赶忙转移话题,“你这炕怎么塌了?”
夏芍:“……”
夏芍只能说是太长时间没住人不结实了,又抓了瓜子和糖给对方,“这是昨天的喜糖,本来准备今天去招待所就给你捎过去。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多跑一趟了。”
“这还有我的?”关姐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夏芍长得好,出手又大方,从不白求人,哪能不讨人喜欢。
何况陆家舍得花钱,这喜糖全是两分钱一个的饴糖,最便宜的橘子瓣糖一块都没见到。
关姐乐呵呵地回去,还给那售货员跟孙清也分了一块,“对门小夏的喜糖,咱们也沾沾喜气。”
孙清没接,指指旁边的桌子,“我昨天就沾过了。”
关姐就收了喜糖,“那我拿回去给孩子吃。这个小夏,可真会做人。”
“你刚才不是还说她嫁得不好。”从孙清家出来,售货员秀芳小声捅捅她。
刚收了人家东西,关姐这时候哪能说别的,“说不定有个好媳妇儿管着,就好了。你记不记得老罗家那个二愣子,以前多让人头疼啊,结了婚还不是叫媳妇儿管得死死的……”
陈寄北回来的时候,夏芍和夏万辉已经把炕上塌的碎土和碎石清理出来了。
正装在箩筐里往外运就碰上他,他身后的人还扒拉着看了看,“年头多了,炕面不行了。”
“这是何二立他爸何叔。”陈寄北给夏芍介绍。
夏芍一听赶忙放下东西回屋,“何叔吃了吗?我正准备给寄北弄饭,您也来一点?”
“吃了,我又不是你们小年轻,还能等到这个点儿?”
何叔摆摆手,进屋先看了看炕上的大洞,接着又拿出工具敲了敲炕里垒的砖,“这一片的房子就是好,你们听这砖,”又敲两下,“这么多年了一点不用换。”
北方的炕都是先用砖块垒一个烟道,然后在上面铺一层扁平的炕面石,最后才封泥。
砖不用换,至少不用出去买砖了。
夏芍给何叔倒了一杯水,“您看只铺炕面的话,得多长时间?都需要什么?”
“有个大半天够了。”何叔接过来喝了一口,“你家这炕不小,怎么也得四五袋黄泥。”
“我出去找地方弄。”
陈寄北转身就要走,被夏芍叫住,“不着急,吃了饭再去。”
夏芍还有些纳闷,“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你不饿啊?”
突然被问饿不饿,陈寄北还愣了下。
男人下意识按了按胃部,什么都没说,却也留下了,等吃完疙瘩汤才拎着土筐出去。
何叔是老瓦匠了,以前在建筑队工作,江城好多工厂他都参与建设过,盘个炕不在话下。
等陈寄北找到合用的黄泥回来,他已经和夏万辉把炕面敲完了,放下烟袋就开始和泥。
做炕面要用粘性极佳的黄泥或者白泥,又不能只用泥,不然一加热就会开裂。何叔来的时候就去蔬菜商店要了些装土豆用的稻草袋子,把稻草切了,和着黄泥一起拌。
和到后面根本和不动,还得拖了鞋,光脚上去踩。
下午太阳还没落山,何叔就把炕盘完了,去水桶边洗了把手,坐在板凳上开始卷烟。
“抽这个。”陈寄北拿出昨天的喜烟,递给他一包。
何叔抬手挡住了,“我还是喜欢抽老旱,加个过滤嘴,总觉得没劲儿。”
倒是夏万辉有些跃跃欲试,被夏芍一掌拍在后脑上,“你才几岁,搬桌子吃饭。”
夏万辉只能捂着脑袋,不情不愿去搬炕桌。
盘炕累了大半天,谁都是一身汗一脸灰,得吃点好的。
中午对付了一口,下午夏芍特地去买的菜,张罗出一大桌子下酒。
农家土鸡蛋炒了一盘,土豆切丝脆脆点上些白醋。析出的土豆淀粉也没浪费,和昨天剩下的一起打上个鸡蛋,裹在刺老芽上下锅油煎,煎得外酥里嫩满齿生香。
刺老芽是一种带刺灌木的嫩芽,只在春天有,算是山野菜中很好吃的了。夏芍穿越前那会儿因为大量出口,已经卖到了四五十一斤,品相差一点的也要十多。